第210章 养我们一定很辛苦

奶嬷嬷在家里，可她就是有些不放心，离开府里一上午，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出来的时候高兴，逛的时候也高兴，可闲了下来，心里便开始惦记。

水烨看着她，“好。”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回家。”

马车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水烨靠在车壁上，将黛玉揽过来靠在他肩上，伸手轻轻捏着她的手心，忽然开口问道：“今天开心吗？”

“开心。”黛玉闭着眼睛靠在他肩上，“谢谢夫君。”

“说什么谢，往后我时常陪你出来逛逛。”

黛玉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等你真能把孩子丢下再说罢，”

水烨刚想说“有什么丢不下的”，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发现，如果真的要在外面待到晚上，他大约也会开始惦记那三个小家伙。

想了想，只好叹了口气，无奈地摇了摇头，黛玉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么，忍不住笑出声来。

回到府里，黛玉还未走到正院，便听见皎儿咯咯的笑声从里头传出来，她加快了几步走进去，

便看见皎儿正站在摇篮边上，手里拿着一个拨浪鼓在昕儿面前摇来摇去，嘴里念念有词：“弟弟你看，这是拨浪鼓，咚咚咚！好听吗？”

昕儿躺在摇篮里，眼睛瞪得圆溜溜的，视线追着那个拨浪鼓转，小手一伸一伸地想抓，却总是抓不到，

曜儿在旁边站着，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目光却一直盯着摇篮里的弟弟。

奶嬷嬷在旁边守着，见黛玉进来连忙起身行礼，黛玉摆了摆手，走到摇篮边低头看了看昕儿。

小家伙大约是刚吃饱，看见母亲来了，他立刻认出了她，小嘴一张一合地咂巴起来，两只小胖手在空中乱挥。

黛玉弯腰把他抱起来，小东西立刻往她怀里钻，小脑袋蹭着自己的娘亲，奶嬷嬷笑吟吟看着，“娘娘不在，墉哥儿可一直找您。”

“阿娘阿娘！”皎儿扑过来趴在黛玉腿上，仰着脸迫不及待地汇报，“弟弟今天可乖了，都没有哭！我给他摇拨浪鼓，他还笑了呢！”

“是吗？”黛玉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那我们皎儿真能干，会哄弟弟了。”

“不止会哄弟弟，”皎儿得意地挺了挺小胸脯，“我还给弟弟唱歌了，唱的是阿娘教我的那首，弟弟听了可高兴了！”

“是高兴，”曜儿在旁边不动声色地补了一句，“高兴得直哭。”

“那是我唱歌之前！”皎儿立刻回头瞪了他一眼，“我唱歌的时候他可乖了，后来哭是因为饿了！根本不是因为我！”

“哦。”曜儿故意拖长了语调。

“你！！！！”

“好了好了，”黛玉赶紧截住又要闹起来的两个人，转移话题道，“你们阿爹给你们带了东西，去看看？”

“什么东西？”皎儿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二人都看向水烨。

水烨从身后变戏法似的拿出那本《武王伐纣》绘本，在皎儿面前晃了晃，小姑娘欢呼一声跳起来，扑过去抱住水烨的腿，仰着脸甜甜地喊了一声“谢谢爹爹”。

曜儿也得了他的礼物，几本新书和一套上好的文房四宝，他虽然没有像妹妹那样大呼小叫，但眼睛里的欢喜藏不住，捧着那几本书翻来覆去地看，爱不释手。

“还有这个，”黛玉把在书肆挑的两本时文选集递给曜儿，“给你备着的，往后等给你们请西席了用得上。”

曜儿接过来，翻了几页，越看越开心，“谢谢阿娘。”

“可得好好放着，别弄丢了。”黛玉拍了拍他的肩膀。

用力点了点头，曜儿抱着书便往书房跑，被黛玉叫住，“急什么？书又不会跑，先去洗手，看你这身上脏得，可是又去疯玩，赶紧去洗洗换衣服。”

曜儿听话地拐了个弯往汤池去，皎儿则抱着她的《武王伐纣》爬到床上，小心翼翼地翻开，一边看画一边大呼小叫：“阿娘你看这个！这人长得好怕人，眼睛这么大，胡子这么多，他是谁呀？”

“那个人叫帝辛，”水烨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来，指着画页上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给她听，“武王伐纣，至河上，雨甚，疾雷，晦冥，扬波于河。”

皎儿听得似懂非懂，“爹爹，这个武王是好人吗？”

“是好人。”水烨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皎儿指着帝辛询问，“为什么武王要伐他？”

“他呀，横征暴敛，对老百姓不好，所以武王要伐他。”

看着绘本想了一会，皎儿点点头。

奶嬷嬷喂完奶将孩子抱到黛玉怀里，黛玉轻轻拍着他的背等他打嗝，小家伙吃饱喝足，趴在母亲肩头上眯着眼睛，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黛玉把他竖着抱了一会儿，终于等到他打了一个响亮的奶嗝，这才把他重新放进摇篮里。

小家伙在摇篮里翻了个身，侧着身子蜷成一团，小手攥成拳头搁在脸旁，很快便沉沉睡去。

在摇篮边坐了一会儿，黛玉看着小儿子安静的睡颜，忍不住俯下身亲了一口，然后她抬起头，目光落在床铺之中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

水烨靠在床头，手臂揽着皎儿，正指着画页上的图案绘声绘色地讲着，皎儿窝在父亲怀里，听得津津有味，偶尔抬起头问一些不懂的问题。

曜儿不知什么时候从汤池出来，换了一身家常的衣裳，轻手轻脚地走到摇篮边，趴在摇篮沿上看着熟睡的弟弟，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弟弟的小手，

“阿娘，我小时候也是这般吗？”曜儿看着黛玉，黛玉宠溺摸了摸他的头，“嗯，曜儿也是这般一点点长大。”

“阿娘一定很辛苦。”儿子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话，黛玉手顿了一下，旋即询问，“为何这么说？”

“把我和妹妹从这么小，养到这么大，”小家伙在空中比划，“一定很辛苦。”

若要说辛苦，大抵是生他们的时候的确很遭罪，大部分都是奶嬷嬷带着二人睡，倒也是给自己减轻负担，黛玉笑着摇摇头，“你们爹爹也是辛苦，你呀哭的时候可只要爹爹抱才不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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