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叶昭夏的真相

「叶铭秋」走了，他的步伐沉重而急切，似乎强压著某种难以言喻的心情，那种感觉极为复杂难耐。汤若冰的话语简单轻松，但对他来说，那句话却比这个世界最锋利的剑还伤人。他并非真正的叶铭秋，也不是叶铭秋的镜面影子，但他却是一个影子，一个渴望代替本体的假货。

    镜生魔域，从表面上来看是个特殊的小灵界，但实际却并非如此。

    这其实是一个类似于织梦者梦境的特殊地界，诞生的源头来自高维，只是没有对应高维强者操控，自然扩张到如今的程度，变成类似于小灵界的存在。

    而它的源头，正是「叶铭秋」。

    镜生魔域，其实就是「叶铭秋」内心的倒影。

    孤身一人的镜途，就是他内心孤独的写照，潜藏的镜面影子，乃是如影随形的灾厄，他必须与灾厄赛跑，永远比灾难更快一步前进，只有这样才能抵达最终的彼岸。

    但是

    最终的彼岸就是救赎吗？

    并非如此。

    当「叶铭秋」抵达道路的尽头后，等待他的仍然只有彷徨和迷茫，数不清的镜子象征著他内心对自己的一次次审视，一次次对不同未来不同结局的猜想与思考。

    如果我这样做会怎样？

    如果我那样做会怎样？

    千镜域，万千镜子中倒影著数不尽的未来，同时也蕴藏著他对此刻的不满，蕴藏著他积压已久的情绪，进而产生【理智侵蚀】的效果，那是他在无数次思考后，最终一步步迈向极端的过程。

    镜生魔域的尽头是终焉，同时也是没有尽头的结局。

    没有人知道的是，获得回溯能力的宇晨，其实就是唯一一个抵达镜生魔域终点的男人，只是此刻的他已经忘记了曾经的记忆，被一次次死亡回溯的力量影响，走上截然不同的路。

    镜生魔域赐予的死亡回溯，其实就是弱化版的轮回，而这也是「叶铭秋」内心的倒影，是他所渴望的事。

    回到过去。

    这是他所渴望的。  

    超越时间的力量真实存在，这世上确实存在可以逆转时间、回溯过去的能力，但这种能力却无法对一个已经超越时间维度，无法被时间定义的强者生效，这是最让他绝望的事。

    于是，他选择换位思考，既然无法重塑自己的时间，那就让世界陷入轮回，回到曾经的时间，让他以曾经的身份再度归来。

    这便是第一次轮回，也是第二现世诞生的源头。

    而镜途镜面之下存在的阴影，取代原主的镜面影子，则是他心相的映照。

    潜藏于阴影中观察，取代原主后的空虚，走向灭亡的终点，永无止境的虚无感，这些都是镜生魔域本身因执念产生的影响。

    当叶铭秋潜入深层后，便能明显感觉到异常，那是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无法抵达的彼岸，越是靠近点越是缓慢的过程，简直就像是将一段路拆成无数个二分之一，越是接近就越是无法抵达，永远够不到彼岸的终点。

    「渴求之物，皆为虚假。」

    「因果轮回，终无答案。」

    「独属于我的她，早已在历史的长河中逝去，她的旧日残影如同湖中映月，伸手无法触及，纵使拥有无穷伟力，却仍旧挽不回曾经。」

    「叶铭秋」独自走向镜生魔域的尽头，他的身影在汤若冰眼中变得越来越小，也越来越虚无，最终只是回过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蕴藏著许多东西，但最终却没有丝毫僭越。

    取代的终点是疯狂，而非顺利开启新的人生，那是他曾得到的答案。

    因为

    他真的实践过了。

    在掌握超越维度的力量后，将世界回调至最初的模样，以高维之身踏入世界，一步步走向巅峰，迈入至高之境，缺失的过往终究会被弥补，值得终生铭记。

    可他最终得到的，却是来自成就高维后她的背刺，她眼神如冰，声音似雪，意念似利剑贯穿他的心脏。「假货。」

    她这样说。

    她的声音无比笃定，下手的时机选得极好，正是在他最虚弱，最容易被伏击的时候出手，以曾经他最信任的姿态，以最难以置信的角度，向他打出那一击。

    那是心灵与身体的双重打击，也是让他陷入绝望的一击，那一击彻底斩断了他的念想，也斩断了世界，让第二世界走向终焉。

    事情结束了吗？

    没有

    他太强了，比她想像中还要更加强大，拥有无法想像的力量，只是那种力量，无法击溃心灵的壁垒。内心的高墙拦住一切，让她进入第三世界，在他布置的棋盘上起舞。

    精神世界内

    沐浴著血雨的老树微微摇曳，她不会以原本的姿态出现，因为她见证了虚假，对这种虚假厌恶至极，于是便以老树的姿态表现，从一开始就避免被他看出本尊。

    '我和他不一样。』

    这想法似乎有些幼稚，并不存在必要性，但有些时候，正是因为拥有这样的想法，才能让她感觉到自己还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在第二世界内，她早已认出那崛起的男孩不是曾经的他，而是被未知的灵魂取代，拥有无比强大的力量和难以想像的知识，这是她绝对无法比拟的，就算立刻翻脸，也不可能将其彻底击溃。

    于是，她假作不知，甚至设计出怀疑与解除怀疑的专属戏码，让对方认为自己已经成功打消了她的怀疑但这一切的一切，在她的眼底却都显得无比虚假，无比恶心。

    她胃不好，平日里时常呕吐，这并非身体上的疾病，而是精神上的异常，难于通过常规方式解决，就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医生，也难以医治她的心灵。

    只要她还在演，还在尝试寻找到最好的时机，那就必然要受苦。

    最终

    她成功的打出了那一击，但最终也失败了，她的力量达不到想要的效果，对方的实力比她想像中更强，但那一击却像是打碎了那家伙的脊梁，将他的心气都打灭了。

    第三世界内，叶铭秋的成长无比顺利，那是真正意义上的他，而不是被取代后的某个人，这也是「他」所渴望的故事，想要以第一视角经历的。

    「就算是假的，也不会伤害我。」

    汤若冰并不知晓自己的话对「叶铭秋」有多大杀伤力，她也不知道这句话对他有多么深重的影响，她只知道，就算是虚假的叶铭秋，也不会主动伤害她，因为那就是叶铭秋。

    她只是看著「叶铭秋」离去，然后继续走向镜生魔域的深处。

    「不对劲，为什么世界还没有陷入终结，他还没放弃吗？明明这次他已经没有希望了。」老树发出疑惑的声音，无法理解现在的情况。

    她虽然陪伴了「叶铭秋」许久，自认为了解他的内心，他其实就是个渴望成为叶铭秋的影子，对她来说的区别，就是在第二世界时的手段更直接，在第三世界的手段更隐晦。

    仅此而已。

    她从未想过，也不知道被她视作异类的男人就是最初的他。

    因为差别实在太大。

    在最初的世界内，「叶铭秋」没有任何额外天赋，真的就只是一个辅助系，只是平时偶尔多学了一些法系的知识，最终通过灵界试炼后，职业等级也只有领主级。

    领主级的辅助系灵能者，从理论上来说并不弱小，在社会上也有一定地位，但他对汤若冰以及她的世家来说还是太弱，而且成长的过程更加依赖他人，他所经历的过去，体验过的挫折是第三世界的叶铭秋无法想像的。

    汤若冰对他很好，同时也拥有极强的控制欲，这一点在实力相差无几或者比叶铭秋弱一些的时候其实并不明显，但在叶铭秋实力远弱于她的时候，这种控制欲就会变得无比明显。

    所以，「叶铭秋」的成长路线是与其他世界截然不同的，最终的性格差距也相当巨大。

    更重要的是，汤若冰为了提升实力，主动接触了古神之力，使用奥马尔贡之眼，她每天都在危险的死亡边缘游走，以极快的速度变强，只为脱离家族父母的掌控，获得自由。

    但是

    曾经第一世界的汤若冰，没有背后帮助的人，她在古神界的古神眼里只是一个有趣的灵能者，一只可以随时被碾死的蚂蚁，让她成长发育，也只是感觉有趣而已。

    就像是人类蹲著看蚂蚁进食，没有任何特殊原因，只是想看，只是感觉好玩，而他们踩死蚂蚁，也同样不需要任何理由。

    她，死了。

    没有轰轰烈烈的退场，没有刻骨铭心的事件，只是在某个清晨，汤若冰躺在出租屋里，永远的睡著了。汤若冰是自杀的，她用禁忌的手段完全灭杀了自己的灵魂，没有一丝一毫剩余，因为她知道被古神杀死后可能会有什么下场，身旁的人可能会经历什么灾难。

    所以，死就要死得干净。

    那一天，「叶铭秋」来到床边，和曾经一样喊她起床，做了她最喜欢吃的早餐，但却怎么也叫不醒她。他走上前去，伸手触摸汤若冰的身体，希望她能给自己一个惊喜，希望对方是在故意吓自己，但最终.却只触摸到冰冷的遗骸，他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呼吸。

    他愣了，沉默了许久，然后在房间内抱著她哭了许久，那一段记忆很模糊，他自己也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也正是在那天以后，「叶铭秋」死了，再度出现在人们面前的，是一个名为叶昭夏的凡人，从零开始一步步走向至强，走向高维，走向无人能企及的最终之地。

    他变了，也不一样了。

    在经历各种各样的世界以后，他早已不是最初的「叶铭秋」，而是拥有炽烈复仇欲，无比渴望实力和力量的叶昭夏，他改变名字，本心和本性也发生变化，变得与曾经截然不同。

    而这也是汤若冰为什么不把他当做叶铭秋的根本原因。

    他，根本不像叶铭秋。

    也不可能是。

    他的名字，是叶昭夏。

    以凡人之躯登顶至强的豪杰，背负著使命和信念的男人，精神在无数次崩溃后重组绽放，然后爆发出更强的潜力的男人。

    当他走上那条路的时候，这个世界就已经没人能战胜他，但他却遭受了此生最痛的打击，第二世界汤若冰的背刺，终生无法忘却的记忆。

    那一刻，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人生的意义，自己存在的意义，是否还要继续以这种姿态活下去。他所渴望的，此刻已变成刺向他心脏的刀刃。

    叶昭夏在镜生魔域的深处，他踏著沉重的步伐前进，像是一步步走向内心深处，渴求最终的答案。这是一个人的旅途。

    也是没有终点的归途。

    往日的记忆犹如万花筒般在他的脑海中回放，那是他曾经无数次回忆的画面，虽然已经模糊，但曾经的感觉却仍然无法忘却。

    那是，最初的她。

    无数次的笑容与陪伴的过往，在记忆的美化中变得无比美好，真实的汤若冰其实并没有那么好，但是她死了，死去的白月光就是无敌的存在。

    回忆继续向前，他看到了自己与第二世界内汤若冰所经历的一切，那是他此生最快乐的时光，他经历了一切他想要的，成长的旅程在他的绝对实力掌控下顺利的难以想像。

    而就在他最幸福的时刻，利刃贯穿他的心脏，彻底击碎了他的信念。

    他的思绪逐渐归零。

    苦笑，脑海中想起一句话。

    「这才是真正的汤若冰啊。」

    绝望与痛苦的潮水将他压倒，那是无法想像的痛苦，无数美好的画面都变了质，所有的曾经都变了，像是一柄柄从地狱来的刀刃，将他的内心捅得百孔千疮。

    「但即便如此.」

    「即便被她伤害」

    「我也仍旧无法对她出手」

    「我只是，只是无法接受那个世界，无法接受现实，想让一切的一切再度回到最初，再度踏上旅程。」「可当我看到她的时候，第三次看到她的时候，我，犹豫了，我恐惧了，我已经.  ..无法.再..」「这混帐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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