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囚笼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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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最终踏入那熟悉的安隅院,厚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山林的清风,也彻底将我圈进了这座由他权力堆砌而成的温柔牢笼。
他早已全面恢复特高课课长所有职权,每日依旧要处理堆积如山的军务卷宗,要调度辖区内兵力、管控物资运输,可即便公务再繁忙,也总会挤出大半时间守在我身边,恨不得将一年零五个月缺失的陪伴,一分一秒尽数弥补回来。
我每日看似安静居于院落之中,品茶看书,打理他特意为我开辟出来的草药暖房,心底却从未有过半分松懈。
马俊杰曾冒险托付给我的纸条:寻到合适时机联络地下党,摸清日军私运重型武器的存放点位与夜间运输路线,借英美在华外媒发布消息,依靠国际舆论施压,牵制日军肆无忌惮的扫荡与军备扩张。
“在想什么,看得这样出神?”
低沉温柔的嗓音在身侧响起,霜见和也处理完当日公务,褪去了满身凛冽的杀伐气场,缓步走到廊下我的身旁。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油墨与硝烟气息,却在看向我的瞬间,尽数化作缱绻似水的温柔,自然地在我身侧藤椅落座,手臂将我半圈在范围之内,。
我回过神,眼底快速敛去方才思索任务的冷冽,依旧维持着那日山中偶遇后略带疏离、又带点委屈轻声回道:“没什么,和也,只是看着院里栽种的草药,想起在暗岭深山采撷草木的日子罢了。”
一句话,轻易便戳中了他深埋心底的愧疚。
他眸光骤然沉了沉,伸手,指腹极其轻柔地拂过我依旧略显单薄的手腕,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珍视得如同触碰易碎的琉璃翡翠。
“往后再也不必进山冒险采药。暖房里各类药材任由你培育,想要任何稀缺品种,我吩咐下属为你寻来。”
他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我的眉眼,眼底翻涌着压抑许久、浓烈到近乎偏执的爱意,郑重又认真地开口,一字一句,掷地有声:“阿尹,上次求婚,你想再等等,这次失而复得,我一刻也不想再拖延。我要娶你,认认真真,风风光光立刻娶你为妻。”
我心头微微一凛,面上不动声色,只垂下长长的睫毛,佯装局促不安。
“我知道,你心底始终有芥蒂,无法全然接纳我的身份,无法跨越两国之间这场战乱带来的隔阂。所以我不愿用日本的婚俗勉强你,”
他语气放得愈发柔软,带着压抑不住的迫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惹得我反感,
“我要用你们中国人最高规格的传统礼仪迎娶你。遵循旧时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一步都不省略,先加急办妥过小定,三日内便安排纳征过大礼,备足足量聘礼、金银细软、绸缎衣料,半个月之内敲定良辰吉日,八抬花轿亲迎进门,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走完所有完整中式婚嫁流程。只要是你故土的规矩,我全部一一遵从,半点不会敷衍。”
民国传统婚嫁六礼繁复庄重,寻常人家尚且要筹备数月之久,他身居特高课高位,手握调度资源的权力,一心只想把婚事尽快敲定,连日子都已经在心底盘算妥当,那份急于将我牢牢捆绑在他身边的执念,直白得毫无遮掩。
我指尖轻轻攥紧衣角,心底满是抵触与抗拒,民族立场横亘在我们之间,我绝不可能答应这场捆绑在侵略势力之上的婚事,哪怕是假意应允,都觉得万分恶心与煎熬。可是我这次又要用什么借口拖延?
我微微抬眼,双唇微启,正要开口拒绝,准备寻一套托词搪塞过去。
可话音还未从唇齿间溢出,下一秒,霜见和也骤然俯身靠近。
周遭空气仿佛骤然凝滞,他挺拔的身形笼罩下来,温热的呼吸尽数洒在我的面颊之上。
长久以来求而不得、失而复得的狂喜与爱意彻底冲垮了他最后的理智,急于敲定婚约的焦灼感裹挟着汹涌情愫,让他下意识便想要低头,用嘴唇堵住我即将吐出拒绝话语的唇瓣。
距离近在咫尺,我甚至能清晰看见他纤长浓密的睫毛,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滚烫焦灼。可就在即将触碰上的那一刹那,他所有莽撞的冲动猛地戛然而止。
骨子里刻着的对我的珍视与尊重,强行拉回了他濒临失控的理智。
他猛然顿住动作,身体微微一僵,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懊恼与自责。他清楚知晓这般不经应允的冒犯举动,定然会让我心生恐惧、加剧抵触。
没有继续靠近分毫,他收回了俯身的力道,只是抬起修长的右手,掌心温热柔软,极其轻柔地、带着十足的克制,轻轻覆在了我的唇上。
力道轻得几乎一碰就会落下,仅仅是温和地按住,没有半分逼迫禁锢的意味,像是在为自己方才鲁莽的念头致歉,又像是贪恋这份近在咫尺的距离,眼底满是隐忍的煎熬与汹涌的爱意。
“阿尹。”他嗓音低哑,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掌心贴着我的唇瓣,说话的气息轻轻扫过我的皮肤,“我不该贸然做出让你不适的举动,是我太过心急,太害怕听见你斩钉截铁的拒绝。”
我静静坐在原地,被他手掌轻轻捂住嘴唇,无法开口辩驳,只能睁着一双眼眸望着他。
眼底刻意蒙上一层茫然委屈的水汽,继续扮演着被他浓烈爱意裹挟、不知所措的模样,心底却一片清明冷静,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泛起。
他就维持着这样俯身凝望我的姿势,掌心依旧轻轻贴着我的唇,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地描摹着我的眉眼,里面盛放的爱意细腻到极致,每一分迫切的情绪都直白地袒露无遗。
“我不想无限期等下去,阿尹,我做不到。”他拇指极轻地摩挲了一下我的唇角,动作缱绻又带着不容错辩的急切。
“中式婚嫁所有礼节我可以全部加急推进,半个月之内敲定婚期,所有繁琐流程我都可以动用资源快速办妥。
安隅院永远是你的居所,院里所有一切都由你做主,你想看书便看书,想打理草药便打理草药,想要出门散心,我亲自陪同,全程护你周全,不会让任何战乱纷扰惊扰到你半分。”
“阿尹,你该明白,于我而言,权力、军衔、家族期许、阵营任务,全部都可以舍弃。当初为了寻你,我搁置特高课全部军务,翻遍整片深山险地,如今重新把你留在眼皮底下,我唯一的心愿,就是尽快给你一个合法的名分,把你彻底安稳地圈在我身边。”
他缓缓收回覆在我唇上的手掌,却顺势轻轻握住了我的指尖,十指小心翼翼与我相扣,掌心滚烫的温度包裹住我的手,力道克制得恰到好处,生怕握疼了我。
“上次你不告而别,整整一年零五个月,我夜夜辗转难眠,几乎被无边无际的思念拖垮。
这份恐惧刻在了骨子里,我不敢再放任你以无名无分的身份留在安隅院,生怕哪一个清晨醒来,你又会凭空消失。”
他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是偏执到发颤的恳求,“越快成婚,我越能安心。我不要遥遥无期的等候,只想要一场实实在在的婚礼,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霜见和也明媒正娶的妻子。”
我任由他握着我的手,眼帘低垂,装作被这份沉重偏执的深情打动,眼眶微微泛红,喉咙里发出细碎压抑的呜咽,依旧是那日在山林之中佯装出来的委屈模样,迟迟没有开口给出回应。
他见我始终沉默落泪,只当我是内心纠结动摇,心中反倒生出几分笃定的期待,抬手将我轻轻揽入怀中,下颌再次抵在我的发顶,一遍又一遍低声呢喃着我的名字,絮絮叨叨细数着加急筹办婚礼的每一处细节:
明日便让人去采办绸缎聘礼,后天托可靠的长辈走纳采提亲,一周之内合完八字选定嫁娶吉日,花轿、喜服、喜宴全部连夜安排妥当。细碎的话语里,全是深入骨髓、迫切又卑微的爱意,没有半分拖延与退让。
“我不会给你太久犹豫的时间,阿尹。不是逼迫,是我实在承受不起再次失去你的风险。只要点头应允,所有繁琐事宜都由我一手操办,你只需要安心做我的新娘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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