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六十八章 天绝

吴霜答道：“此树唤作‘盘龙根’，因其根系繁密，如潜龙一般在地底盘旋虬结，占地广大，故有此名。”
　　陈渊道：“这盘龙根有何独特之处，竟让纪天雄一个炼虚修士也颇为看重？”
　　吴霜目中闪过一丝疑惑之色：“晚辈也不知道，飞林界树种万千，各有殊异，不乏珍贵灵木。”
　　“这盘龙根并无什么特殊之处，只是极能吸水，抵得上其他树种百倍千倍，勉强可称为上品灵木。”
　　“但飞林界中树海茫茫，但有落雨，立刻便会被各种树木抢夺干净，无江无河，无湖无海。”
　　“是以盘龙根生长极为缓慢，在飞林界中也极为少见。”
　　陈渊道：“这盘龙根既然并不常见，那纪天雄又是如何发现的？他离开时可曾携此树种？”
　　吴霜答道：“说来也是巧合，纪天雄对水行法则感悟颇深，在他所居百里之内，恰好有一株新生不久的盘龙根，仅有丈许高下。”
　　“纪天雄打坐时发现这株盘龙根，遂移了去，再寻找时，却无所得，只能作罢。”
　　“他离去之前，曾请晚辈收集盘龙根，有朝一日，他会携宝物重返飞林界，与晚辈交换此树。”
　　陈渊若有所思道：“小友可曾收集这盘龙根？”
　　吴霜道：“这盘龙根并非什么稀世珍宝，左右不过废些工夫，晚辈早命弟子慢慢搜集，如今已得百十来株。”
　　“皆栽于洞府之旁，只待纪天雄到来，即便他不来，也没什么损失。”
　　陈渊目光一闪，沉声道：“陈某有要事寻这纪天雄，若他日后再至飞林界，能否请小友及时告知，陈某定有重谢。”
　　吴霜面露迟疑之色：“此事还须请示掌门……”
　　陈渊道：“胡道友处自有我去分说，小友这里可有难处？”
　　吴霜神情一肃：“只要得掌门允准，晚辈岂敢不从。”
　　陈渊微微一笑，翻手取出一个玉瓶，抬手一推，缓缓飞向吴霜。
　　“陈某不能让小友白费辛苦，这瓶妖元丹还请小友收下，权作预付酬劳。”
　　吴霜双手接过玉瓶，犹豫了一下，说道：“前辈，那纪天雄与晚辈还算有几分交情……”
　　陈渊笑道：“小友放心，陈某还不会为难一个炼虚修士。”
　　吴霜松了口气，再无疑虑，恭声称谢。
　　陈渊吩咐道：“我给小友留下一枚信简，纪天雄若至飞林界，小友可往星墟大陆玄灵域太玄门，只说要见凌云峰陈渊，出示信简即可。”
　　吴霜面露难色：“前辈，我等小界之人，只是进入灵界，便要经过仔细盘查，更别说穿梭灵域之间、横跨两座大陆，恐难成行。”
　　陈渊眉头一皱，侍立一旁的苏灵儿忽然走上前来，向陈渊盈盈一礼。
　　她柔声开口：“奴家愿承担此任，纪天雄若再返飞林界，吴道友只须进入灵界，往明州一行，将此事告知奴家。”
　　“奴家再赴玄灵域禀告前辈，可保万无一失。”
　　吴霜眼前一亮：“苏仙子此言可行。”
　　陈渊温言道：“那便有劳苏仙子了。”
　　苏灵儿笑道：“前辈大恩，奴家无以为报，只能为前辈送送信，实在算不得什么。”
　　吴霜不知两人关系，听闻此言，低下头去，不欲牵扯进来。
　　苏灵儿心思缜密，忽然又想起一事，问道：“若前辈恰好不在门中，晚辈应该如何？”
　　陈渊沉吟片刻，说道：“那就只好将这位纪小友暂时留在飞林界中了。”
　　吴霜和苏灵儿都是一怔，陈渊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询问吴霜胡双钧洞府在何处，欲前往一会。
　　吴霜回宗之后，便知晓掌门对这位陈前辈的看重，当然不会让陈渊亲往拜访。
　　吴霜请陈渊在殿中安坐，唤来一名素灵派弟子，命他去将掌门请来。
　　不多时，胡双钧来到殿中，与陈渊见礼落座，颇为疑惑，问起缘由。
　　陈渊备言前事，末了说道：“若那纪天雄来时，陈某不在门中，能否请胡道友留他等候一段时日，直至陈某回转。”
　　胡双钧得知那纪天雄只是一个炼虚中期修士，自无不允。
　　陈渊想了想，又叮嘱道：“胡道友万勿苛待此人，可先寻个由头，请他暂时住下，供应一切修炼所需，陈某自会补偿道友。”
　　胡双钧呵呵一笑：“道友哪里话，些许丹药，我素灵派还供得起。”
　　两人又说了一阵，陈渊提出想在飞林界再停留一段时间，胡双钧欣然应允。
　　陈渊留在飞林界，自然不是为了观览景色，而是要炼化那几滴神树之泪。
　　虽然他掌握了枯荣法则，无惧这神树之泪中的腐蚀之力，但也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将其炼化。
　　离开飞林界后，陈渊便要踏上星路，游历诸天，不知何时才能安稳修炼，是以不能拖延下去。
　　而且飞林界中木行灵气浓郁，有助于炼化神树之泪这等木行灵物，事半功倍，能节省不少时间。
　　接下来几年时间，陈渊都在素灵派山门之中闭关修炼，炼化神树之泪，使青龙真血更加精纯。
　　苏灵儿因为随侍陈渊左右之故，颇得胡双钧的关照，在飞林界中可以自如行动，寻找木行灵物，并与其他宗门家族进行交易。
　　三万年下来，又经历了和树人的连年鏖战，飞林界中早非素灵派一家独大。
　　渐渐有飞灵派弟子分化出去，自立宗门，也有当初跟随素灵派来到飞林界的散修建立家族，繁衍壮大。
　　而素灵派无力将手伸到远方，也是为了拉拢他们对付树人，只能放任他们发展。
　　时至今日，飞林界中宗门林立，但还是以素灵派最为强盛，拥有唯一的合体修士，占据飞林界近半树海，统领各宗。
　　不过其他中小型宗门也不完全是素灵派的附庸，他们自行掌控灵矿灵脉、灵树灵果。
　　苏灵儿借助素灵派的威名，与各宗进行交易，所获颇丰。
　　文长老也曾遣人来素灵派山门询问陈渊情形，一个外来合体修士长久滞留飞林界，就算是大乘宗门长老，也难免让他有些不安。
　　但在得知陈渊一直在闭关修炼后，文长老也就放下心来，不再打搅。
　　五年之后，陈渊终于完全炼化了神树之泪，青龙真血越发精纯，虽还不及白虎真血，但也堪比鲲鹏真血和朱厌真血。
　　陈渊前往拜访胡双钧，告辞离去，胡双钧又留他待了三日，谈玄论道，才亲自把他和苏灵儿送至传送阵处。
　　陈渊又提起纪天雄之事，胡双钧满口应承，表示只要纪天雄来到飞林界，便会将他留下，直到陈渊到来。
　　在胡双钧和文长老的注视下，陈渊和苏灵儿踏入传送阵中，白光一闪，身影消失不见。
　　青云城还是和几年前一样破败，陈渊走出传送阵后，辞别苏灵儿，往青云城另一边飞去。
　　苏灵儿看着陈渊的背影，默立良久，轻叹一声，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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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渊与苏灵儿分开之后，敛去修为，稍稍改变骨骼血肉，相貌变得平凡了许多，身材矮小了几寸，来到青云城中连通各大灵域的巨型传送阵。
　　青云城虽然破败，但巨型传送阵却是与伐天阁联合修建，以太虚钧天斧的斧光为根基，与东华城中的巨型传送阵并无分别。
　　甚至因为明泽大陆连通各个界面碎片，大乘宗门又少，更容易进入小千世界，从其他大陆来到云灵域的修士更多。
　　天空中遁光如雨，不断有修士从巨型传送阵所在的山谷中飞出。
　　也不断有修士落下遁光，带着或振奋或阴郁的神情，走入传送阵，离开这个混乱的灵域。
　　陈渊默默落下遁光，元婴后期的修为以及那平凡的容貌，在人群中都毫不起眼。
　　改动骨骼血肉看似简单，实则并非一件易事。
　　灵界凡人所写的志怪小说中，修士常常施展变化之术，可化身万物，但那是将修士的幻术当成了变化之术。
　　真正的变化之术，就是合体大乘也难以为之。
　　大道永恒，世间生灵皆秉大道而生，为法则显化，当然不能随意变化形体。
　　就连妖圣大圣化形之后，也难以随意改换形体，还是维持当年渡过雷劫后所化的人形。
　　人族也是如此，修为再高深的体修，也不能让手脚任意延长几寸，身躯增高几尺。
　　只有少数秘术，才能使体修身躯变化，但那是以真元作为支撑，且有一定之规，不能随意为之，难以持久。
　　陈渊也是晋阶合体之后，才有了改变身躯的能力，虽然还是不能变化为飞禽走兽、树木花草，但改容换貌却已不在话下。
　　使用巨型传送阵必须展露修为，陈渊走入山谷后，放开气机，周围修士尽皆悚惧，退避一旁，不敢阻路。
　　一名青云门元婴修士上来相迎，毕恭毕敬，将他请入一座小楼之中，入静室暂歇。
　　约莫一刻钟后，一名炼虚修士走入静室，恭声道：“敢问前辈要去往何方？”
　　陈渊有些意外，此人竟是当初他进入飞林界时，奉孔长老之命随行的那名炼虚修士。
　　他不动声色，用沙哑的声音说道：“本座要去天绝大陆风灵域瀚海城，这是仙灵石。”
　　说着，陈渊拿出一块中品仙灵石，抛了过去。
　　灵气氤氲，逸散开来，炼虚修士接过仙灵石，也不用探查，收入芥子环中，取出一枚玉符，双手奉上：“请前辈收好挪移符。”
　　陈渊接过玉符，神识一扫，没有异状，起身往静室之外走去。
　　炼虚修士连忙起身，跟随陈渊走出小楼，目送他走入传送阵，抱拳一拜，恭声道：“前辈慢走。”
　　跨越两座大陆的传送挤压之力，比陈渊传送入飞林界要强了许多，但还是不及当初进入霸龟岛。
　　当陈渊来到瀚海城时，手中的挪移符也化作粉末，顺风洒落。
　　陈渊走出巨型传送阵，抬眼看去，又是与青云城、飞林界截然不同的一番景色。
　　大地平坦，天高辽阔，黄沙茫茫，无边无际，连绵的沙丘延伸到天边，大风吹过，沙尘漫天，天地之间昏黄一片，遮蔽日月。
　　但当沙尘暴来到巨型传送阵附近时，却被一层无形阵法挡住，消弭于无形。
　　陈渊回身望去，一座雄伟山脉突兀地跳入视线之内，娇嫩温润的绿色缓缓展开，抹去了沙尘暴带来的粗粝和燥热。
　　山脉绵延百里，云雾笼罩，不见真容。
　　山脚之下，树木婆娑，流水环绕，湖泊湛蓝如镜，游鱼摆尾，乃是一片生机蓬勃的绿洲。
　　绿洲之内，琼楼林立，虹光掠过长空，云车飞出露台。
　　地面之上，建筑鳞次栉比，精巧奢华，却又多了几分大漠之中常见的厚重与沉稳。
　　巨型传送阵就在这座绿洲之城的边缘，陈渊身边不断有修士飞出传送阵，往绿洲之内飞去。
　　陈渊也动身跟上，遁速不快不慢，饱览异域风光。
　　在洪长老给予陈渊的星图之中，他找到了距离星路最近的小千世界，归于天绝大陆唯一的大乘宗门风绝宗管辖。
　　天绝大陆在灵界四座大陆中面积不是最小，但却是公认最贫瘠的一座大陆（注）。
　　几百万年之前，天绝大陆才是灵界最富饶的大陆，但后来曾有异界入侵灵界，主战场就在天绝大陆之上，另外两座大陆也受到了波及。
　　这场大战持续了万年之久，灵界最终取胜，击退了入侵灵界的异界大军，但自身损失也是极为惨重。
　　十几个大乘修士陨落，十几个大乘宗门随之消失。
　　天绝大陆被打得天地残破、山崩地裂，许多灵脉消失，尽化不毛之地，遍地大漠戈壁。
　　某些地方甚至变成了灵气不存的绝地，“天绝”此名也是由此而来。
　　另外两座大陆也随之改名，道陨大陆曾有四名大乘修士一战陨落，天降血雨，举界同哀。
　　星墟大陆曾被异族大乘使大神通，引动虚无中的一处小千世界撞来，虽被灵界修士竭力挡下，但也有界面碎片落下，山崩地裂，死伤惨重。
　　那场大战毁去了天绝大陆，但也在天绝大陆上留下了上千处战场遗迹，遗落了不知多少宝物。
　　从那之后，其他三座大陆的修士便常来天绝大陆寻找机缘。
　　经常有人九死一生，冒着被残余神通和灵潮波及的风险，在战场遗迹中觅得宝物，一飞冲天。
　　还有宗门组织门人弟子，大举进入战场遗迹寻宝，引起争斗，在伐天阁的调解下才平息下去。
　　几百万年过去，天绝大陆上的战场遗迹早已被发掘殆尽。
　　灵界修士转而去明泽大陆探索界面碎片，寻找小千世界，这座贫瘠的大陆几乎被人们遗忘。
　　如今天绝大陆的修仙界衰落无比，甚至无法与明泽大陆相比。
　　整个天绝大陆只有四个灵域，大乘宗门更是只有风绝宗一个。
　　合体修士都颇为少见，中型宗门仅有三十余个，抵得上其他大陆两三个灵域。
　　天绝大陆的大乘修士在百万年之前便纷纷坐化，宗门衰败，四条大型灵脉也被其他大陆的大乘修士先后取走。
　　风绝宗掌门冯虚止冯真人原本只是天绝大陆的一名散修，后来成就大乘，开宗立派，走遍整座天绝大陆，都找不到一条巨型灵脉。
　　冯真人找上云篆浮陆，从伐天阁借来一道太虚钧天斧的本源斧光，施展无上手段，从一个小千世界搬运来一条巨型灵脉，才有了眼前这座雄踞在茫茫大漠中的天风山脉。
　　寻常修士无从打探这些秘辛，陈渊也是离开太玄门之前，从白藏舟处得知风绝宗的来历。
　　白藏舟身为傅真人亲传弟子，所统辖的洗心殿除了掌管门规之外，还兼负探听各宗、异界之消息的重任。
　　而陈渊得知天风山脉是冯真人从异界搬来，便立刻明白，这条巨型灵脉必是由那方小千世界的灵蕴凝聚而成。
　　小千世界不可能形成巨型灵脉，只有将灵蕴取出，才有可能凝聚成巨型灵脉。
　　这也不是大乘修士就能做到之事，冯真人在大乘修士中肯定也不是弱者，才能施展出这等手段。
　　知道灵蕴的合体修士不少，但真正清楚灵蕴作用，并能真正利用灵蕴者，无一不是大乘修士中的强者。
　　以陈渊如今的修为，还无法利用灵蕴。
　　但他拥有玄离大圣几乎所有的识忆，见闻之广博，大乘之中都少有人及，才能一眼看出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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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渊一路往天风山脉飞去，须穿过瀚海城，途中屡有筑基修士迎上来，自荐为向导，都被陈渊拒绝。
　　天绝大陆虽然贫瘠，但因环境特殊，有许多独特的土行、火行灵材灵草，在其他大陆颇受欢迎。
　　也偶尔会从战场遗迹中流出几件上古修士或是异界大军遗留下来的法宝，引发争夺。
　　但这些东西对陈渊来说已无大用，他也不想浪费时间在瀚海城中游逛。
　　不过瀚海城汇聚了天绝大陆小半高阶修士，修士极多，天空中到处都是遁光飞舟，陈渊也只得放缓遁速，顺便领略了一番异域风情。
　　天绝大陆修士肤色普遍略深一些，也要干瘦一些，喜穿深色长袍，头戴冠帽斗笠，遮住阳光。
　　修士自然无惧炎热日光，但风俗习惯也是从凡人衍化而来，沿袭至今，在外人看来反而显得有些怪异。
　　此地修士还有一个不同，那便是形貌多有特异之处。
　　陈渊一路行来，见到有人头生牛角，有人背负双翼，有人下身如蟒，还有人浑身覆盖毛发，魁梧异常，浑如猩猩一般。
　　陈渊曾在焚妖界银潮城中见到了不少人妖混血，也是这般模样。
　　但天绝大陆之人并非人妖混血，而是人族和异族的混血。
　　灵界在征伐异界的过程中，收纳了不少异族，许多留在了原本的界面，但也有不少异族进入了灵界。
　　这些进入灵界的异族大多如龙人、绿螂族一样，留在各自所属的宗门灵域之中，分得一块领地繁衍生息，若逢战事，则随宗门出征异界。
　　但也有一些异族依附灵界之后，久而久之，原本所在的小千世界灵气衰微，甚至灵气耗尽，界面崩溃，只能举族迁入灵界，彻底归顺。
　　这些异族大多居于所属宗门的灵域之中，但也有一些异族因为各种缘故，或是灵地短缺，或是不适应环境，无法留在当地。
　　其所属宗门便会上禀伐天阁，把这些异族迁入天绝大陆。
　　灵界四座大陆之中，也只有天绝大陆地广人稀，可以安置这些异族。
　　漫长岁月下来，这些异族渐渐融入天绝大陆，与人族修士通婚，诞下后裔，也往往带有异族特征。
　　这些混血之人相貌虽与人族不同，但言行举止与人族无异，也能拜入宗门，修炼真传。
　　但在另外三座大陆，混血之人还是颇受歧视，故而他们极少离开天绝大陆，在其他大陆颇为少见。
　　陈渊与几名混血之人迎面撞上，他们应是从陈渊衣着肤色，看出他是从其他大陆而来，主动退让，举止有礼，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排外。
　　陈渊穿过瀚海城，进入天风山脉，立刻有一队巡查的风绝宗修士上来询问，但却毫无大宗弟子的傲气。
　　陈渊在进入山脉之前，便悄然变回容貌，难掩出尘之气。
　　即便他气机内敛，风绝宗弟子也能看出他不是寻常之人，不敢失礼。
　　陈渊放出一缕合体气机，温言道：“劳烦小友通报一声，星墟大陆玄灵域太玄门长老陈渊，有事求见贵宗长老。”
　　合体修士驾临，风绝宗弟子不敢怠慢，即刻将陈渊请入迎客峰等候，并分出一人去寻长老。
　　陈渊在静室中没有等候太久，便有一名肤色颇黑、身材肥胖、高鼻深目的黑袍青年走了进来。
　　此人自称风绝宗长老安思唐，询问陈渊来意，言语中很是客气。
　　陈渊拿出洪长老的信简，说明来意：“陈某欲游历诸天，遍览星图，发觉从贵派千尘界动身距离最短，故此登门求告，借道而行。”
　　“还望贵派能行个方便，在下感激不尽，愿以仙灵石作为酬谢。”
　　他说得很是客气。天绝大陆修仙界积弱已久，混血之人又多受歧视，故而传闻此地极为排外，对其他大陆的修士多有敌意。
　　但出乎陈渊意料的是，安思唐并无丝毫推阻之意，接过信简，说道：“此事安某无法做主，还请道友稍待，待我将这枚信简交由掌门真人看过，再回复道友。”
　　陈渊应下，安思唐起身离去，自有修士为陈渊安排洞府。
　　陈渊调息一夜，第二天安思唐再度登门，将信简交还给陈渊：“掌门真人已经允准此事，不知道友准备何时动身？”
　　陈渊接过信简，说道：“事不宜迟，陈某今日便动身，敢问需要多少仙灵石？”
　　安思唐笑道：“本派掌门真人对贵派傅真人仰慕已久，特命我亲自将道友送入千尘界，处处予道友方便，岂敢收受道友灵石。”
　　陈渊闻言，抱拳一拜：“还请道友代为传达，陈某多谢冯真人宽仁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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