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自作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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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云舒将糕点放下,环顾一周,视线落回虞婉桢脸上。
虞婉桢面上带着戒备,又夹杂着高高在上的自得。
那几句警告的话,真是刺耳啊!
不就是仗着襄王妃的身份作威作福,看你当不成这王妃,还怎么神气!
虞婉桢垂下眼眸,遮掩眼底的不忿和嫉恨:“姐姐说的对,云舒也不愿意跟姐姐为敌。”
“这些糕点是我亲自做的,还望姐姐品尝,就不打扰你绣花了。”
“对了,世子昨儿来清秋院,还真不是我挑拨,他一直就不忿你移心他人呢。”
虞婉桢眉头瞬间收拢:“谁移谁知道,沈长清是疯子,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虞云舒,人太自作聪明,会遭反噬的!”
她拿起桌上的糕点,强硬的塞回虞云舒手中:“我不爱吃这些,你带走吧。”
虞云舒还不想给虞婉桢吃呢!
要不是来打听盖头的样式,她连清秋院的门都不愿意踏入!
“唉,姐姐说的话我也原封不动还给你,就当姐妹一场的忠告。”虞云舒一副委屈的模样。
“谁都不是傻子,姐姐以为的靠山,不一定牢靠呢!”
虞婉桢重新拿起绣样,冷冰冰吩咐:“送客!”
墨尘挡在虞婉桢身前,隔绝虞云舒意味不明的视线:“二小姐,请!”
虞云舒正要走,临到门口,她回头看了眼。
虞婉桢嘴角带着一抹笑意,她的角度看不到虞婉桢的神情,但应该是高兴的吧。
哼,换嫁一事有虞飞鸿相助,只会成功不会失败。
这襄王妃的位置,她要定了!
虞云舒一走,虞婉桢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自作聪明!”阿怜朝门口啐了一口:“还上门来挑衅您,殊不知您早就洞悉她恶毒的计谋!”
“小姐,接下来怎么做,要不要阻拦二小姐?”
“不用。”虞婉桢点了点即将完成的红盖头:”不仅不要拦着,还得加剧她的自信。”
“登高跌落才疼,虞云舒机关算尽,还处处挑唆沈长清来找我的麻烦,为的就是看我和沈长清成为死敌。”
“沈长清对虞云舒有不一样的情愫,势在必得,他现在相信虞云舒,等反应过来,虞云舒才是自掘坟墓。”
阿怜听得云里雾里,同时也为自家小姐不值:“您此前为沈家操心劳碌,真是够不值的。”
“白眼狼不说,还拎不清,任由虞家抹黑您。”
虞婉桢抬了抬手:“这些都不算事,既知道是什么德行,防着点就是。”
白芍这时进屋,欲言又止的看了眼虞婉桢。
“怎么了?”虞婉桢问完,补充道:“以后你们有事说事,不用遮掩,我不是听不得实话的人。”
白芍赶紧道:“不,我犹豫,是因为这件事和您没太大的干系。”
“赵小姐来了,哭的梨花带雨,不知道遇到了什么难事,非要见一见虞老爷。”
“虞老爷一早出门,听说是寻什么东西去了,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赵小姐?”虞婉桢一顿:“赵熙雯?”
赵熙雯和沈清柔关系亲近,连带着和虞云舒也有来往。
但这是她第一次来虞家。
“是。”白芍点头。
虞婉桢一笑:“不用管,赵熙雯父亲虽官职低微,但她母族尚可,遇到难题也不会求到虞家名下。”
“绣线缺了一些,收拾一下,跟我出去。”
前院,赵熙雯又急又伤心:“我实在是不得已才求到虞家来,求伯母告诉我虞伯父的去向。”
秦如意满是为难。
要怎么说呢?
虞飞鸿一大早出门,是因为底下传来消息,有柳培良的线索了。
他不放心,非要自己亲自去看。
柳培良和王惟熙的旧情没多少人知道,虞婉桢那边更不清楚,现在说出来容易打草惊蛇。
秦如意迟疑:“不是我不说,而是你伯父办的事机密。”
“况且,赵家有什么过不去的,要找虞家相助?”
“这……”赵熙雯停顿一瞬,还是如实说了:“家父手中那批马出了问题,虞伯父此前养了很多马,肯定有经验。”
“不能找别人吗?”秦如意问。
赵熙雯摇头:“事情不能叫人知道,否则对父亲的惩罚绝对不是革职这么简单。”
“虞伯父要多久才能回来?”
“还不知道。”秦如意叹道:“就算他回来也不一定能帮到你,毕竟你说的养马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了。”
“那段经历,你伯父未必肯让人提起。”
赵熙雯无奈起身:“看来,是我叨扰您了,我先回去。”
人刚走,秦如意就忍不住嘶了一声:“真是个没眼力见的。”
虞云舒送赵熙雯出去,回来正好听到这句话。
她蹙了蹙眉:“赵熙雯父亲官职末流,但她娘是广远梁氏嫡出。”
“梁氏不仅是皇商,家族子弟也有不少人在仕,母亲未必要瞒着她,举手之劳罢了。”
“我说的是实话!”秦如意嘶了一声:“难道你觉得我是故意瞒着她?”
“你父亲的去向要保密,再说你不知道你父亲的性子吗,从前养马是因为他是公子哥。”
“虞家祖上和沈家一样有从龙之功,彼时他还是定安侯世子呢,养马也是纨绔作风。”
“那段经历他不愿意提,且他哪有本事解决赵家的麻烦,不弄巧成拙都是好事。”
说着,秦如意问:“你去清秋院顺利吗?”
虞云舒嗯了一声。
她看向大门的方向,眼眸里带着笃定的自信:“我和虞婉桢体型相差无几,个头也相似。”
“大婚当日再制造一些乱子,等上了花轿拜过堂,就算彻底成了。”
……
虞婉桢带着白芍和阿怜出去,没有从正门走。
她想,赵熙雯跟沈清柔好,又是沈家亲戚,在前厅碰见了又是满嘴巴官司。
懒得掰扯。
谁知道侧门刚开,就听到了嘤嘤的哭声。
赵熙雯的马车停在巷口,她蹲在地上哭的压抑,头埋在臂弯里,像是走投无路的困兽。
虞婉桢下意识就要退回去。
哪知道赵熙雯听到动静,抬头看到了她。
“我什么都没看到。”虞婉桢转身:“你继续。”
“虞大小姐!”赵熙雯擦了把眼泪,想也不想跑到她跟前跪下:“求你,告诉我虞伯父的去向吧。”
“你这是做什么?”虞婉桢吓了一跳。
她转身想把人扶起来。
赵熙雯的膝盖却如焊在地上,怎么也不肯起身:“之前的事都是我不好,我对你误会,才有恶语相向。”
“我给你磕头,给你道歉!”
不等虞婉桢阻拦,她砰砰两下磕在街道石板上。
闷响听着都疼。
虞婉桢连忙拦着:“别磕了,你不是在前院见虞夫人?”
“虞夫人说虞伯父出远门了。”赵熙雯哭的断断续续,额间红了一片,隐约渗出血迹。
她泪眼朦胧,再也没了之前的端庄,只剩下无助和可怜。
虞婉桢不想问缘由,赵熙雯不知是不是无人诉说,竟自顾自说起了缘故。
她哭的压抑,细碎的哽咽导致话断断续续。
虞婉桢费了一番功夫才听懂。
赵熙雯的父亲在太仆寺典厩署当差,七品小官,做的是养马的活儿。
说是养马,却也不是普通的马,全是皇家和官府要用的良驹。
前一阵天气冷热不均,有几匹马生了点小毛病。
畜生有点小毛病很正常,底下的人没当回事,赵熙雯的父亲不知情。
就拖了六七日,有病的马多了不少才引起重视。
然而已经迟了,上百匹马有一大半出了问题。
如果换做平时,二三十匹马够用。
关键是下个月有使者来访,不管是仪仗还是迎接,亦或者派出去给各位官员用的数量不少,还碰上了太后寿辰。
耽搁正事,赵熙雯的父亲作为典厩署令,追责下来首当其冲。
他父亲暂时还压着消息,悄悄请了好几个兽医去看,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因为马全带着印记,又不能用外边的马调换,赵父急的满嘴燎泡,头发都白了几缕。
赵熙雯母亲梁氏那边也在想办法,奈何广远距离遥远,远水不解近火。
赵熙雯听说虞飞鸿年轻时养了三四十匹马,还亲自打理过一段时间,才想来碰碰运气。
没想到运气也不好。
虞婉桢不太了解马,帮不上忙:“你可以去找其他养马的人问一问。”
赵熙雯哽咽着解释:“近郊有马场的人非富即贵,且不说赵家求不上,就算能求动,也不好叫人帮忙保密。”
“父亲这个典厩署令官职到头不要紧,就怕上面盛怒,会闹出人命。”
虞婉桢一时间也没办法:“你在这也改变不了什么,不如赶紧回去。”
赵熙雯擦着眼泪,忽然眼前一亮:“不对,还有办法,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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