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天子？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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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殿。
这座象征着大乾王朝权力之巅的宫殿，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腐朽的死气。
殿内空旷，光线昏暗。
身穿明黄龙袍的萧景瑞，孤零零地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里。
他的背挺得笔直，双手死死按在龙椅的纯金龙头扶手上，试图维持着身为帝王最后的体面。
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惨白如纸的面颊，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惶恐。
殿下，只稀稀拉拉跪着七八个须发皆白的老臣。
那声巨响，早已浇灭了他们的幻想。
为首的丞相老泪纵横，以头抢地，发出悲戚的哭嚎：
“陛下！宫城陷落只在旦夕！为保全我大乾皇室最后的尊严，请陛下……请陛下自尽殉国啊！”
另一个老臣也跟着哭喊：
“是啊陛下！万不可落入那反贼之手，受那折辱！我等愿随陛下一同赴死，共赴黄泉！”
殉国？
折辱？
萧景瑞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阵尖锐的耳鸣。
他不想死！
他才是真龙天子！凭什么要他死？
他强撑着最后一丝帝王的威严，声音干涩地呵斥：“住口！朕……朕还有京畿卫戍，还有各地援军！胜负未分，何谈殉国！”
话音刚落。
“轰隆隆——”
一阵低沉而怪异的巨响，从殿外传来。
整个金銮殿的地面，都随着那声音开始轻微地颤动。
殿顶的琉璃瓦簌簌作响，吊着的宫灯剧烈摇晃，连龙椅都在嗡嗡作鸣。
跪着的老臣们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动吓得面无人色，纷纷惊恐地望向殿外。
“怎……怎么回事？”
“是地龙翻身了吗？”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响，仿佛一头远古巨兽，正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金銮殿步步逼近，甚至沿着台阶缓缓而上。
最终，那声音停在了殿门之外。
就在所有人屏住呼吸，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两扇由金丝楠木打造、重逾千斤、雕龙画凤的巨大殿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猛地撞得向内炸开！
无数木屑与尘土混合着飞溅，在昏暗的光线中狂舞。
几个离门近的侍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被横飞的碎木砸中，当场筋断骨折，昏死过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注视下。
一头通体漆黑、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钢铁巨兽，碾着破碎的殿门，缓缓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冲进了这座从未被凡俗染指的至尊殿堂！
巨大的轮胎压在明晃晃的金砖之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刺耳声响，留下两道清晰而屈辱的印记。
“妖……妖怪啊！”
老臣们彻底崩溃了，他们手脚并用地在地上爬行，试图远离那头正在逼近的“怪兽”，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
“嗤——”
钢铁巨兽停在了大殿中央。
两盏刺眼夺目的白色光柱，如同两柄审判的利剑，精准地、毫不留情地，直射在龙椅之上！
“啊！”
萧景瑞被那强光刺得双目剧痛，下意识地抬起龙袖遮挡，身体蜷缩在龙椅的阴影里，狼狈不堪。
就在这时，那钢铁巨兽的一侧，一道门无声地向旁滑开。
一个身影从光芒中走出，轻巧地跳下车。
她穿着一身从未见过的、布满奇异花纹的紧身劲装，脸上架着一副墨色的“琉璃镜”，将所有情绪都隔绝在外。
那身段，那容貌，本该是祸国殃民的绝色。
可此刻，她身上散发出的，却是一种将所有人都视作蝼蚁的、绝对的漠然与掌控。
紧接着，第二个身影，从车上走了下来。
一身玄色轻甲，甲胄上还残留着早已干涸的暗红色血迹。
他手中，提着一柄造型古朴、却杀气凛然的陌刀。
当他从那刺眼的光柱中一步步走出，将那张冷峻如冰的脸庞暴露在众人面前时。
龙椅上，萧景瑞透过指缝，看清了来人的面容。
是他！
是那个被他构陷下狱、像条死狗一样扔出京城的七弟，萧景珩！
他不是残废了吗？
他怎么可能站起来？传言是真的？
他怎么敢……回来？！
萧景珩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不甘与屈辱的眼，此刻只剩下无尽的冰冷与锐利。
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龙椅上那个抖如筛糠的兄长。
看着那个曾经将他踩在脚下，肆意嘲弄的皇帝。
如今，宛如杀神归来。
萧景瑞的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威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他想逃，可四肢却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他想喊，可喉咙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
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将他彻底淹没。
他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剧烈地颤抖着，再也拿不稳旁边那方代表着至高皇权的传国玉玺。
“啪嗒。”
玉玺从扶手上滑落，掉在金砖之上，发出一声清脆而又致命的响声。
那一声脆响，在大殿里回荡，清晰得刺耳。
像是大乾王朝二百年的国运，在这一刻，碎了。
萧景珩动了。
他提着陌刀，一步一步，踏上了通往龙椅的汉白玉台阶。
“咚。”
他的军靴踩在台阶上，声音沉闷，却带着一种奇异的节奏。
“咚。”
每一步，都像是重锤，狠狠砸在龙椅上那个男人的心脏。
萧景瑞的身体随着那脚步声，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看着那个正在拾级而上、宛如地狱归来索命的弟弟，脑子里一片空白。
恐惧，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不！
他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是皇帝！他是天子！
一股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萧景瑞猛地从龙椅上撑起半个身子，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色厉内荏的尖啸：
“萧景珩！你……你这乱臣贼子！给朕站住！”
“朕是天子！你敢弑君？！”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早已没了半分帝王的威仪，只剩下最后的疯狂。
萧景珩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他终于走完了九级台阶，站在了龙椅之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他曾称之为“皇兄”的男人。
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波动，只是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天子？”
那声音里，带着一丝轻蔑，一丝嘲弄。
“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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