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杀人诛心，还得是沈姐

“皇兄，这地洞里，钻得可还舒服？”

萧景珩终于再次开口，语速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的钢针，精准地扎进萧景瑞的心窝。

舒服？

那暗无天日的狭窄，那令人窒息的霉味，那火烧火燎的剧痛……

萧景瑞的身体猛地一抽，最后一丝力气也被抽干，整个人瘫软在地，彻底放弃了挣扎，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呜咽。

就在这时，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

沈晚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过来。

她绕着地上的萧景瑞走了一圈，啧啧两声，仿佛在欣赏什么稀奇的展品。

她从兜里摸出一片薄薄的、折叠得方方正正的白色纸片。

那纸片洁白、柔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清香，与周围肮脏的环境格格不入。

她蹲下身，将那片纸递到萧景瑞的面前，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怜悯。

“擦擦吧，好歹也是个皇帝，再怎么，也该体面点。”

体面……

这个词，对于此刻的萧景瑞来说，是何等的奢侈。

他呆滞地看着那片近在咫尺的白纸，又看了看沈晚那张带着浅笑的脸。

在那一瞬间，他竟生出了一丝荒谬的感激。

他颤抖着，伸出那只沾满了泥土和呕吐物的手，朝着那片象征着最后尊严的纸巾，缓缓探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纸巾的那一刻。

沈晚的手指，轻轻一松。

那片洁白的纸巾，便轻飘飘地，打着旋儿，落了下去。

不偏不倚，正好掉在他刚刚吐出的那滩污秽之中，瞬间被浸染得又黄又湿，不堪入目。

赤裸裸的羞辱！

比任何刀剑加身，都来得更加残忍！

萧景瑞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的身体凝固了，呼吸也停止了。

他想起了这个女人，这是父皇亲封的豫王妃，传言中贪财如命、喜好哭闹的沈家嫡女。

她为什么会变成妖女？

她为什么有通天的手段？

他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英姿飒爽的女子，大脑陷入一片茫然。

甚至，他起了一丝荒诞的念头，这要是自己的皇后该多好……

周围的侍卫与黑甲卫，亲眼目睹了这一幕，一个个都强忍着笑意，肩膀不停地抖动。

他们的娘娘，杀人诛心的手段，当真是天下第一！

他们突然想俯身纳拜，称呼一声：沈姐。

这种让敌人从抱有希望到彻底绝望的戏码，看得他们浑身舒爽，比直接一刀砍了皇帝的脑袋，要解气百倍！

“好了，游戏结束。”

沈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萧景珩使了个眼色。

萧景珩会意。

他不再有任何迟疑，猛地上前一步，一把揪住了萧景瑞那身华贵龙袍的后领。

“刺啦——”

上好的云锦，在蛮力面前，发出一声清脆的撕裂声。

“啊！”

萧景瑞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整个人被萧景珩毫不费力地，像提一只待宰的小鸡一样，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双脚离地，四肢在空中无力地扑腾着，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所有的威严与体面，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萧景珩没有理会他的挣扎，甚至没有回头再看他一眼。

心念一动，他改“提”为“拖”，拖着这个曾经让他受尽屈辱的男人，转身，迈开大步，朝着金銮殿的方向走去。

萧景瑞的双脚在坚硬的青石板路上拖行，华贵的龙靴很快便被磨破，露出血肉模糊的脚跟，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断断续续的、屈辱的血痕。

那条路，他曾坐着龙辇走过无数次。

可这一次，他是被拖着回去的。

回到那个，他刚刚才拼了命逃出来的地方。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萧景瑞的身体被萧景珩单手甩出，重重砸在金銮殿中央冰冷的地砖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骨头撞击声。

他蜷缩着，像一只被剥了壳的虾米，华贵的龙袍早已不成样子，沾满了泥土、呕吐物和自己脚跟上拖出的血迹，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腐气。

大殿之内，死一般的寂静。

那几个刚刚还在争先恐后表忠心的老臣，此刻全都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在金砖上钻个洞把自己藏起来，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不敢看地上的皇帝，更不敢看那个提着刀，宛如从九幽地狱归来的煞神。

萧景珩提着陌刀，缓缓走到大殿中央。

他没有看地上那个还在因为剧痛和恐惧而微微抽搐的男人，而是环视着这座他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殿。

他记得，他就是在这里，被扒去战甲，被冠以通敌叛国的罪名。

也是在这里，他眼睁睁看着那些曾经与他称兄道弟的同僚，为了自保，纷纷站出来指证他的“罪行”。

今日，他回来了。

“今日，孤，要在此公审昏君，还天下一个公道。”

萧景珩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如同金石交击，回荡在空旷的大殿里，也敲打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公审昏君？

那几个老臣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自古以来，只有君审臣，哪有臣审君的道理？这……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为首的丞相壮着胆子，颤巍巍地开口：“殿……殿下，自古君父一体，陛下纵有万般不是，也……也是天子，岂可……”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清脆的女声便从殿门口传了过来，打断了他。

“天子？谁封的？”

沈晚迈着悠闲的步子走了进来，她手里拿着那个光华流转的平板，姿态闲适得仿佛在逛自家的后花园。

她走到那辆巨大的房车旁，在操作屏上轻轻一点。

下一秒，异变陡生！

“嗡——”

一阵轻微的电流声响起，紧接着，从京城的四面八方，从每一条主街的街角，从那些刚刚被北伐军接管的城楼之上，同时响起了一阵阵奇异的“沙沙”声。

无数隐藏在屋檐下、灯柱上的黑色小盒子（扩音器）被同时激活。

这是王守约来京时，做的手脚。

京城内，无数百姓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纷纷从门缝里探出头，惊疑不定地望向声音的来源。

宫门外，三万北伐军和那些投降的御林军，也听到了这覆盖全场的声响。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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