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审问洋虏，洞悉海外乾坤

临时营帐之内，烛火摇曳，光影幽幽。

帐外是将士巡夜的沉稳脚步声、远处百姓收拾残局的细碎动静，帐内却死寂一片，气压沉得吓人。

那名幸存的西洋船长浑身泥泞血污，衣衫破烂不堪，脸上满是淤青血痕，原本高高在上的傲慢与张狂，早已被轮番的炮火洗礼、百姓的围殴彻底碾碎。

他双腿止不住地打颤，被两名火器营将士按着肩膀，死死摁跪在地上，头颅低垂，眼底只剩极致的恐惧。

当沈晚一口纯正流利的葡萄牙语缓缓响起时，他浑身猛地一僵，骤然抬头，一双碧蓝的瞳孔死死睁大，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万万不敢相信，这片遥远神秘的东方土地，这个刚刚将他们全军覆灭的国度，竟然有人能说他们母国的语言！

这已经超出了他所有的认知，堪比神迹。

沈晚端坐在简易案几后，指尖轻叩桌面，神色平淡无波，没有半分审问的急迫，却自带碾压全局的压迫感。

耳挂式万能翻译器悄然运转，双向实时互通，毫无滞涩。

西洋船长喉结滚动，吞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声音沙哑颤抖，早已没了半分战前的狂妄。

“我……我叫蒂亚戈。”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乖乖答话，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我是葡萄牙王国的远洋船长，奉国王杜阿尔特一世之命，率领五艘卡瑞克战船，向东远航探索新的土地与航路。”

一旁站立的王守约、赵秉、周忱、柳琰等人虽听不懂洋语，却能清晰看出这名洋虏的怯懦臣服，心中再度掀起波澜。圣后竟连异域蛮夷的语言都通晓，当真通天彻地，无所不能。

沈晚眸光微冷，继续发问，语气不疾不徐：“你们船队出海多久？沿途途经哪些地方？此行东来，真实目的是什么？”

蒂亚戈身躯微抖，不敢迟疑，一五一十尽数交代。

“回、回尊贵的女士，我们从里斯本港口出发，远航已近一年。一路沿非洲海岸南下，绕过蛮荒海角，征服了无数弱小土著部落，占据了多处黄金、香料产地。”

“此前我们抵达南洋，攻占了几处小岛，掠夺香料、珍宝与黑奴。听闻更东方有一处极度富庶的庞大国度，盛产丝绸、瓷器、琉璃制品，地大物博、物资充盈，国王便下令让我带队先行抵达，探明虚实。”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丝苦涩与悔恨。

“我们原本以为，东方国度虽富庶，却军力孱弱、闭关自守，只会固守本土，不懂海战、不知火器。本想以武力震慑，逼迫你们开放港口、臣服纳贡，任由我们通商掠夺物产……万万没想到，贵国军力恐怖如斯，我们从头到尾，皆是自取灭亡。”

此刻，沈晚已经打开翻译外放。

听闻此话，在场一众官员瞬间怒火中烧。

原来这群红毛蛮夷，根本不是诚心通商，而是一路劫掠、一路侵占，靠着船坚炮利欺凌弱小，妄图用屠刀打开大乾国门，掠夺资源！

松江知府柳琰咬牙低声道：“豺狼心性，得寸进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沈晚神色未变，继续精准追问，字字切中要害：“葡萄牙王国，如今共有多少远洋战船？此次东来，是否只有你们一支队伍？后续可有援军抵达？”

蒂亚戈连忙摇头，慌忙解释：“没有援军！真的没有！我们是今年派出的唯一一支东线探索船队！”

“我国目前主力战船仅有二十余艘，大多用于镇守非洲沿岸、掌控南洋航路，不敢轻易全数远征。国王原本打算，待我探明东方国情、摸清大乾虚实，来年再派船队前来，正式缔结通商条约，或是武力占地。”

“我们五艘船，已是目前王国能调动的全部远洋精锐，其余船只吨位不足，无法跨越万里重洋抵达此处。”

沈晚眼底微光闪烁，心中已然摸清全盘局势。

十五世纪的葡萄牙，正处于大航海早期扩张阶段，国力有限、战船不多，主打试探性掠夺与航路开拓，尚未形成大规模远征实力。

他们就是一群仗着早期火器与远洋技术，四处欺软怕硬、掠夺蛮荒小国的海盗式殖民者，碰上大乾这种体量庞大、底蕴深厚的东方大国，纯属自寻死路。

“你们船上的工匠，都会什么技艺？”沈晚话锋一转，问到了最关键的地方。

蒂亚戈老实回道：“随船工匠皆是国内顶尖的造船匠、铸炮匠，精通卡瑞克战船建造、橡木船体防水加固、前膛青铜火炮铸造与修缮，也懂风帆配比、远洋洋流测算之术。”

这个答案，和沈晚的预判分毫不差。

早期西方航海的核心优势，无非就是远洋船型与原始舰载火炮，看似唬人，实则技术粗浅，漏洞百出，完全可以被大乾的格物技术快速赶超、碾压。

“除了葡萄牙，你们可曾听闻，还有其他异域国度，在向东远航、探索东方航路？”沈晚再问。

蒂亚戈思索片刻，郑重点头：“听闻我们的邻国西班牙、英吉利、法兰西等国度，皆在打造大船、准备探索远洋，只是目前他们的航海技术落后于我国，尚未能跨越重洋抵达东方，至多数十年，或许也会派人来探索。”

这句话，让帐内所有官员心头一沉。

原来东海之外，并非只有一群蛮夷，而是有无数豺狼虎豹，皆盯着大乾的富庶山河！

审问至此，所有核心情报已然摸清。

沈晚微微抬手，淡淡吩咐：“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好生看管，不准杀，也不准任何人私下接触。”

“是！”两名将士应声上前，直接将失魂落魄的蒂亚戈拖拽出去。

紧接着，几名懂造船、铸炮的西洋工匠被陆续带进来。

这群工匠远比船长怯懦，早已被惨烈的战局吓破了胆，面对沈晚的问询，不敢有半点隐瞒，老老实实交代了所有造船工艺、铸炮流程、战船配比细节。

沈晚耐心听完，心中已然有了完整的技术对标与革新思路。

这些早期西洋技术，看似超前于传统古制，实则粗糙笨重、效率低下。

大乾如今有科学院、有新式冶金技术、有水泥工艺、有改良火器，只要吃透对方的船型优势，取长补短、去芜存菁，很快就能造出碾压西洋卡瑞克战船的新式远洋巨舰。

审问彻底结束。

沈晚起身，看向帐内一众神色凝重的文武官员，声音清冷有力，穿透夜色。

“诸位今日亲眼所见，域外蛮夷，从不讲仁义礼法，只信奉船坚炮利。”

“他们跨海万里而来，不为通商、不为交好，只为掠夺财富、侵占土地、奴役百姓。今日被我军击溃，来日必然会卷土重来，甚至会引来更多域外国度窥探我大乾疆土。”

王守约上前一步，沉声拱手：“臣谨遵圣后谕令！但凡需要任何材料，我商部定要收集而来，协助皇家船厂，绝不延误海防大计！”

苏州、镇江等地知府也纷纷躬身领命，神色肃穆。

经此一战、此番审问，所有人彻底清醒。

以往他们固守天朝上国的美梦，以为四海之内皆臣服，蛮夷皆不足为惧。

如今才真正知晓，沧海之外，另有天地，更有无数虎狼环伺。

守旧的祖宗之法，挡不住跨海而来的坚船利炮；固步自封，只会坐等覆灭。

唯有革新格物、强军兴业、筑牢海防、开放通商，方能真正守住万里河山，护得万民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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