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血洗御剑城

李富贵没有去城门。他转身走向了城主府的器库。
器库的门是青铜浇铸的，上面刻着御剑城的三条铁律。李富贵站在门前，右臂抬起，鳞甲在晨光下泛着暗金色的冷光。一拳砸在门轴上，青铜门向内塌去，门板砸在地面上，响声从器库深处折返回来，在空旷的廊道里滚了几圈才散尽。他跨过门板，走进去。
器库内部比外面看上去更大，穹顶高悬，两侧墙壁上嵌着层层铁架，架上摆满了兵器和阵眼残片。正中央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剑阵，剑尖朝天，排列成一个规整的圆。他抄起一柄挂在墙上的千斤重锤，锤头沉，拖在地上时碾碎了一层薄灰。双手握住锤柄，抡起，砸向剑阵。青铜剑阵在第一锤下裂开一道缝，第二锤时阵法底座崩断，第三锤落下时整座剑阵从中央裂成两半，碎片飞溅。执法队从器库侧门涌进来，看见阵眼碎裂，没有拔刀，只是扑向那些碎片，试图用身体护住，有人被飞溅的青铜片刮破脸颊，血顺着下颌往下淌，没有人停手，指尖把碎渣拢成一堆。阵眼碎了，他们还在拢。
李富贵没有理会他们，拎着重锤，踩着满地狼藉和血水，走向城主府的大殿。
大殿里，瞎眼老者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搁着那枚完整的铜铃。李富贵走进去，左手扣住老者的脖颈，把他提了起来。老者双脚离地，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汤在青石砖面上洇开一片，沿着砖缝渗进地下。他拖着老者往外走，老者的鞋底在青石砖面上擦出两道断续的白痕，一路拖过前庭，拖过街面。街面上的行人远远看见，没有人走近，没有人拦路。守卫看见老者被拖在身后，往两侧退开，留出中间一条空道。
城门前。城墙上，几百把重弩已经上弦，弩手的指节压在扳机上，关节泛白。李富贵把老者顶在身前，右手捏着那枚铜铃的铃舌，抵在老者的太阳穴上：“御剑城规矩，认物不认人。现在你们的城主在我手里，谁敢放箭，我就捏碎他的脖子。”城墙上没有人回答。弩手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有人松弦。城门在沉默中缓缓拉开。
灰袍青年带着十几个死士从城门内侧冲出，启动了城门上方的绝杀剑阵。剑阵从城门两侧的石槽中升起，剑尖朝下，悬在城门洞上方，像一排倒悬的铁齿。李富贵把老者往旁边一扔，双臂横在身前，硬扛住第一波剑雨。剑刃劈在鳞面上，暗金色的鳞片被压出一道道浅痕，没有破开，但冲击力把他往后推了半步。他顶住，没有退。第二波剑雨紧接着落下，更密，剑尖刺入鳞甲缝隙，被鳞片边缘卡住，停在皮肉之外的半寸处。他右手抡起那柄重锤，朝城门上方的青铜阵眼举锤重击。阵眼碎裂，剑阵停止运转，剑刃在空中停了一瞬，然后全部坠落，砸在地面上，弹了两下，再没有动。灰袍青年被反噬的气浪掀飞，后背撞上城墙，整个人沿着墙面滑下来，膝盖着地，脸低垂着，没有再抬起来。
李富贵跨过门槛，踏上城外的官道。
身后几个死士追了上来。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鳞甲开始蠕动，暗金色的鳞片边缘生出锋利的倒刺，缝隙里渗出的热气在冷空气里形成一层薄薄的白雾。他右臂探出，扣住第一个死士的面门，那人的下颌被他捏住，头骨从指缝里发出连续的碎裂声，然后整个人软下去。剩下的死士停住脚步，看着他，没有人再往前走，也没有人逃跑，只是握着刀站在原地。李富贵没有等他们做决定，转身，继续往前走。
御剑城的轮廓在他身后缩成一条灰线，被晨雾吞掉一半。他走出一段后停下来，侧过头，回头看了一眼——城墙上没有人追出来，城门已经关上了，但关得不严，门缝里透出一线光，落在城外荒草和土路的交界处，像一道被门槛切断的线。他没有再看第二眼，握紧怀里的那枚铃舌，转身走向荒野深处。
【御剑城已破。你带走了铃舌，留下了恐惧。但棋局还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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