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姐姐

“买不买没关系，喜欢都可以试。”赵幸眉热情的招呼客人，给客人找尺码合适的衣服，路志明负责收钱。

        见到头发花白的爸爸，路婷鼻头一酸，她小时候没人带就跟着爸爸去上课，父女俩感情一直很好。

        强忍着泪意，深吸一口气，扬起灿烂的笑容走到他身旁，亲热地拉着他的手：“爸。”

        路志明温和地说：“平时上学辛苦，放假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她不好意思地低声道：“已经起很晚了。”勤劳奋进的时代，像她这般八点才起床的大姑娘怕是就她一人。

        县城就那么大点，来来去去很多人都认识，有顾客夸道：“婷婷越来越水灵了。”

        “谢谢李阿姨，阿姨，你皮肤白穿这件红色的蝙蝠衫显肤色。”路婷大方道谢，笑眯眯地指着墙上挂的衣服建议道。

        对方看过去，眼里尽是遗憾：“这颜色正，款式也新颖，我一来就瞧上了，可惜你妈说只有这一件，我这身材可穿不进去。”

        “李阿姨，你要喜欢交点定金，我妈进货的时候专门进一件适合你的尺码，到货的时候过来拿就行了。”

        这样一来客源稳定，销售额提升，现金流大赚的更多。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赵姐，你什么时候去进货？”

        赵幸眉愣了一下，反应迅速地回道：“周末去，周二就可以来拿。”女装卖的就是款式，她一次拿的货不多，隔半个月去一次，顺便看看大女儿。

        “那没几天，定吧，再给我定这款，这款……”满大街都是瘦子，像她这么丰腴的很少见，衣服不好买，去裁缝店定做的款式又不好看，不用去省城就能买漂亮的衣服肯定要多定几件。

        路婷跑到隔壁文具店买了一本单据和复写纸，注明要定的衣服款式、尺码和金额，撕给她一张单据，收了一半的定金。

        别的顾客也跟着定了几件，陆陆续续有顾客上门，都是看中了才试，没有合适码子的就交定金订货，成交率很高。

        任何时代都不缺有钱人，女人和孩子的钱最好赚。况且，随着经济复苏，百姓收入增加了，舍得花钱。

        一直忙到快中午了才有空喝口水，赵幸眉数着钱笑得嘴都合不拢，看着路婷很是欣慰：“婷婷的主意好，今早的收入都快赶上过年那几天了，我女儿真聪明。”

        路婷靠在她肩上，笑嘻嘻道：“那是。”

        路志明笑：“我们婷婷从小脑瓜子转的就快，最不愁生计的就是她。”

        “是是是，你就夸吧，像她这么大不会做饭的姑娘你去街上问问，除了她还有谁，还好现在能请保姆，买现成的也方便，换做以前不得饿死。”赵幸眉没好气道。

        小女儿懒得没边，不给她多攒点家底，心里不踏实。

        路婷摸摸鼻子，和路志明对视一眼，父女俩都笑了起来。

        大女儿路娇和女婿刘凯快到了，来不及做大菜，一家三口关了铺子去旁边的农贸市场买些卤肉、一只凉鸡和一盆红烧牛肉，回家只需煮锅饭，炒两个素菜煮个汤就够了。

        没有电器和液化气，饭菜都在柴火灶上做，要时刻关注火候，一不小心就容易糊了，这种技术活儿路婷一次没成功过，不是糊了就是半生不熟，赵幸眉嫌她浪费粮食，不准她再碰，只能干点洗洗刷刷简单的事。

        父母做饭，她端着盆去菜园子里摘两个茄子，拔几颗小白菜，番茄熟的摘下来，切片拌白糖开胃解暑。

        洗好菜端进厨房就听到她姐的大嗓门。

        “爸，妈，婷婷，我们回来了。”

        路婷脸上漾出笑意，忙不迭地跑出来，高兴地喊道：“姐，姐夫。”张开手臂给路娇来个熊抱。

        路娇身旁身材壮硕，长的很阳光的男人朗声道：“婷婷。”

        路娇像路志明，一米七五的个头比娇小的路婷高出大半个头，浓眉大眼，脸盘子圆圆的很喜庆。路婷每次见到他俩都忍不住感叹，怎么会有这么像的夫妻。所谓的夫妻脸说的就是他们，脸型和五官像，身材也差不了多少，高高壮壮的，性格都开朗外向，就像对双胞胎。

        前世若不是被她连累，他们或许不会离婚。

        路娇人高马大，特别怕热，妹妹抱着她像个火炉似的，热得她快喘不过气了，拉开她纳闷道：“诶诶诶，怎么这么热情，别巴结我，爸妈不同意你还是不能去。”

        换做以前的路婷肯定是要反驳两句，今天好学生般点头道：“知道了。”

        路娇疑惑地瞧着她，改性啦？

        赵幸眉走出来，脸上全是笑容：“娇娇，阿凯，快进来。”

        “妈。”两人同时喊道。

        “别每次都买东西，一家人这么见外做什么。”

        瞧着两人手里的东西赵幸眉皱眉，小两口工资不高，回回来拎一堆东西，亲家知道该不高兴了。

        刘凯说：“单位发的，不要钱。”他们在国营食品公司上班，福利好，经常发糖果糕点。

        路娇亲昵地拉着她，笑得眉眼弯弯：“妈，你经常给我们带肉带菜，还不许我们尽尽孝啊，再说还是些没花钱的呢。”

        “有这份心就够了，下次不准带了。”赵幸眉拍拍她的手。

        两人的亲热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亲母女。

        赵幸眉和路志明是二婚夫妻，她前夫有家暴倾向，平日就忍了，反正她也不是任人打的性子，两人对打她未必吃亏。生完孩子坐月子被打绝不能忍。六十年代初在农村离婚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她性子烈，不管别人怎么说坚决离婚。

        回娘家待半年，经人介绍认识了丧妻有个女儿的路志明，他虽长得其貌不扬，但品行端正性格很好，还是个端铁饭碗的老师，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赵幸眉对男人的容貌不是太看重，见了两面觉得人还不错就扯证了，那时路娇不满一岁。

        她儿子和路娇一样大，前夫一家不准她把孩子带走，也不许她见面，再婚后她把对儿子的满腔母爱转移到路娇身上，为了全心全意照顾路娇，结婚六年才要孩子，对自己的亲生女儿都没有对继女好。

        赵幸眉一手带大她，对她有很深的感情，二十多年来俩人情同亲母女。路娇是个好姑娘，年纪大一点知道她是后娘并未产生抵触情绪，一家四口依然和和美美的。

        路婷端着饭碗看看他俩，状似好奇地问：“姐，你和姐夫还不要孩子？”前世她姐到离婚都没有孩子，无子成了亲家阿姨坚决让他们离婚的原因之一。

        她并不清楚是不是她姐不能生，但姐夫后来另娶，生的那个孩子不像爹也不像妈，谁知道是不是他亲生的，说不定是他的问题呢。

        路娇脸红了，夹个鸡腿放她碗里，别扭道：“吃你的吧，小孩子家家的操心这些干嘛。”

        刘凯解释道：“厂里工作忙，我们还年轻，再等两年。”

        路志明俩口子没意见，刘凯是独子赵幸眉担心亲家母不高兴，时间长了他夹在中间不好做影响两人的感情。

        委婉劝道：“趁年轻生孩子好，娇娇身体恢复的好，孩子大了你们还年轻，多少能帮他一把。”

        刘凯忙说：“妈说的有道理，我们会考虑的。”

        路志明问女婿：“你爸妈最近身体怎么样？”

        “挺好的爸，我爸说好久没见你了，有空去家里聚聚。”

        “好啊，下周我和你妈去进货，咱们约在外面吃顿饭。来来来吃菜，天热不吃完浪费了可惜。”路志明招呼道。

        赵幸眉没说什么，亲家公还勉强，她和亲家母只是维持面子关系，见面从来都说不了三句话。人家是工人高人一等，瞧不起她是个小商贩，又不是金银财宝，谁乐意热脸贴冷屁股，要不是怕大女儿为难她连面都不想见。

        小夫妻俩这趟来是看看父母，顺便带路婷去家里住段时间，结果人家改主意了。

        “你可真是的，七月的天都没你变化快。”路娇失笑，服了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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