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大人

窗外的阳光将地板都晒得有些发烫，光刺着眼，惹得人直发困。

        李子为没忍住打了哈欠，眼皮重得开始打架，趁着张凡生去洗手间的时间，她终于舍得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就闭一下，身体懒懒地从沙发背上滑下，躺在沙发枕上，整个人侧躬着，沉沉地睡去。

        张凡生出来拿了床薄被给她盖上，睡着的她感受到了遮蔽，换了个姿势，脸在头枕上蹭了几下，再次沉睡。

        他起身将窗帘拉起来，可窗帘因着透进来的风，被拉上又吹开，和风偷溜进来的一束光一下一下照在她的脸上，照得她眉头紧蹙。

        可他觉得还是需要透风，不然房间太闷，她也睡不好。于是在茶几上随手找了几个夹文件的夹子把窗帘固定，既确保了有风，光也不会再溜进来。

        他转头看向她，起初皱着的眉头舒展了些，似乎对他进行了赞许。可表情中还有剩下一半的难过，忧愁是什么呢，张凡生不知道是来自梦境还是心底。

        他走到沙发另一边，和她隔着一个茶几，面对面躺下。

        他只看到过她醒着难过时的样子，不曾想过梦中的她也能眉头紧锁。生活中她大多都是眼底透着淡漠，脸上却还是一副笑容的样子。

        原来睡着的时候，那藏在眼底的淡漠就会刻在眉心，趁着睡梦，变成梦里的伤。

        他知道这样的痛无人能助，只能自愈。他心疼，却也无能为力。

        望着她，他只想能够在未来和她一起度过每一个午后，为她拂去每一道刺眼的光，遮去每一片黑暗的影。

        等李子为再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揉了揉眼睛，四周都找不到张凡生的身影，心里有些发慌。刚好，小兵从屋里出来。

        “小兵，你哥呢？”，李子为心里的疑问脱口而出。

        “姐，哥出去了，说是去买点东西。你别着急，我刚想看看你醒了没呢，哥走的时候跟我说了，等你醒了告诉你一声。”，小兵怕李子为着急，立马回答到。

        “噢，好的，已经出去一会儿了吗？”，李子为提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些。

        “嗯，应该快回来了。对了，姐，哥说你们还可以在这儿待一周是吗？”，小兵怕她继续多想，也想确认一下自己心中的疑惑，接着问。

        “嗯，你哥告诉你啦？”

        “对，但我总觉得有些奇怪，哥之前队里一直都很忙，怎么这次能待这么久？不会影响你们的工作吗？”，小兵看着李子为的眼睛，急切地想知道答案。

        “嗯……因为你哥之前还没有我呀。”，李子为知道张凡生是不想让小兵知道他受伤后担心，影响他的学习和生活，而且身体也都快好了，也马上要回队里了，所以没有告诉他。她也为了让这个话题不再这么严肃，开了个玩笑。

        谁知道小兵倒是接了这句话，“嗯……说来也是，哥之前就是和尚的生活，整天就是泡在队里，节假日也主动值班，这次有了姐，肯定是想把之前的都补回来吧。可姐，这样不会影响你吗？”

        果然，是小大人，什么都会操心。李子为在心里暗暗想到。

        “不会啊，我是导游，平时没有固定的工作时间。所以，对我不会有什么影响的。”

        “噢，那就好。”，小小的年纪，感慨的时候完全是个老者的语气。

        “诶，那你和哥怎么认识的呢？”，小兵的这个疑问应该是周围人知道他们的职业后，都会忍不住关心的问题吧。

        李子为在此之前也不曾想过自己会认识这样一个职业的人，还会和他相爱。可一切都发生地那么顺其自然，水到渠成，以至于她从来都没怎么想过这个问题。

        她自己回想起他们相遇相知的过程，有时都会觉得奇妙。如果说相遇是偶然，相知是巧合，那么相爱就是注定。

        “嗯……我和你哥认识是他刚毕业那会儿吧，在一个小朋友的军训团里，应该也是他趁着假期带的团吧，当时我也是大学的暑假，只不过我还在读。”

        “很巧的是，后来他们家报的团也是我带的一个团，就又遇见了。后来……觉得你哥还不错，就在一起了。”，后面的那句话，当然是她瞎说的，并不是因为还不错，而是因为缘起，情至。

        “姐，我发现哥认识你之后，真的变了，从前他不会跟团旅游的。”，小兵的思维依然停顿在前半部分。

        “是吗？不过当时我们也没联系，可能是他想陪阿姨旅游吧，噢，他们正好是全家旅游，还有你哥哥的妹妹也在。”，李子为边说边想着。

        “噢，原来如此，我知道凡意姐，我也好久没见过她了，哥来的时候，她有时在上课，应该也挺忙的。”，小兵对李子为的话一直深信不疑，哪怕是打趣的话，他都觉得很有道理……

        李子为却想着想着，有些想不明白了，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小兵的话，难道真的是认识了我，才……

        不对不对，肯定不是的，立马又制止了自己的想法，这种自恋的想法说出去也太丢人了。而且她不喜欢在一个问题上纠结很久，何况还是这种没有把握的问题，想太久只会让自己心乱。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干脆让自己忘记这个问题。

        这时，门从外面打开了，张凡生提着两个袋子，一进门，眼睛就往沙发看，“醒了？”

        “嗯。”，李子为听到动静，立马从沙发上走下来，走到他旁边接过袋子，学着他牵了牵他的手。

        “买的什么？”，李子为走在前面，往袋子里看。

        “有一袋是晚上的菜，另一袋是遮光的窗帘。”

        李子为停住脚步，“家里不是有窗帘吗？”

        “现在这个不遮光，中午你睡不好。”，张凡生从她身旁走过，拿起她手里的遮光窗帘，“我来挂。”

        李子为心里虽然觉得没必要，但还是每次都会被他的细节感动。

        原来爱真的会藏在每一个细节里，句句有回应，事事有着落，真的是爱最美的样子。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这一刻，她什么也说不出来，只有拥抱，是她此刻最真情的表达。

        张凡生反应了一下，笑了，“这样我没办法挂窗帘了。”

        她把手松开，但依然站在他身后。

        张凡生挪一步，她也挪一步，就一直跟在身后，给他提落在地上的窗帘。

        好在小兵早在李子为走过去提东西的时候“退了场”。

        时间真的是用溜走的方式带来了离别。

        一周的时间，最平常的家事充满了生活，循环往复，从来没有这么令人不舍。

        吃过午饭后，两人收拾好东西，小兵和他们一起到车站。

        在车站外边，张凡生搂过小兵摸了摸他的头，“终于又可以一个人一间屋了哈，赶紧享受吧，下次我来，还是得共享。”，说完在他肩头拍了两下。

        “那我得赶紧把小床收起来。”，他也打趣到。

        “算了，看在嫂子的面子上，小床就不给你收了。”，说完立马正经起来，敬了个礼，“欢迎领导随时回来。”

        张凡生笑了笑，“臭小子”。

        小兵还是那个跟在他们后面的小兵，这么多年，唯一不变的，就是敬礼。

        “行。走了！照顾好自己。”，张凡生也回礼。

        “小兵，天冷了，要记得穿外套，里头要加衣服了，别感冒了，一日三餐，一定好好照顾自己。我们会不定式检查噢。”，李子为像妈妈拥抱孩子一样，在耳边不停地嘱咐着。

        “好，姐，我知道，你们也是，要照顾好自己，我也会检查的。”，小兵弯下腰轻轻回抱了下李子为，回答。

        张凡生牵起李子为的手，“行了，回吧，我们也进站了。”

        “行。”

        说完小兵转身打车，张凡生和李子为看着他上了车才进了站。

        三人的分别生生得像三口之家的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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