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小世界

百爪挠心似的等到检票了，上了飞机后，坐在位置上的李子为因为前面太兴奋，耗费了大量“体力”，刚坐下没多久，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飞机已经降落在机场滑行了。李子为转头看了看张凡生，“没睡么？”

        “睡了，醒得早。本来想等飞机停下来再叫你。”

        “我可是有特异功能的，我可以在交通工具停下来之前醒来。很准时！”，李子为笑着表情有些得意地说。

        张凡生没应，只是笑着。

        李子为以为他不信，严肃了起来，“真的，我不骗你，屡试不爽。”

        “我信，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不然以你一到交通工具上就睡的习惯，如果没有这个功能，也不能睡得安稳。”，张凡生前半句说得真诚，后半句倒是直接把笑意都挂在了嘴角，反证着他的“不得不信”。

        李子为自然是听出了他语句之间的调侃，眼睛撇了他一眼，转过身，把头别过去，不再和他交流。

        张凡生看着她的动作，知道她是生气了，“很庆幸你能自带这个特异功能，让你在和我遇见之前没有迷路，没有走错路，还能够平安，顺利地来到我面前。”

        李子为依然不动，却是把这句话听进了心里。

        飞机停稳，飞机里播放着语音播报，周围的人按耐不住地一个个冒起头来，拿自己的行李。排成队做好下机的准备。

        张凡生也站起身，拿出他们放在行李架的背包。

        李子为也跟着站起来，低头跟在他身后走，从他手里把她自己的背包拿过来。

        张凡生没放手，“我来拿吧，现在就两个包不重。”

        李子为不听，还是把包拿了过来，自己背上。

        然后把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空出来的那只手中，“包，我自己背。你牵我就好了。”

        李子为又接着说，“还有等会儿两个箱子，也是你的。”，像是在报复他，两人却终究是都笑了。

        “我们先去旅馆吧，把东西放下，休息一会儿。”，李子为提议到。

        “嗯。”

        两人还是决定先在住处休息，等精神头恢复了些再出发。

        踏实地睡了一觉起来，洗漱之后，两人把房退了，去提车。

        这次旅行，两个人都选择自驾游，所以在这边租了辆越野车。

        走国道，从青海湖到茶卡盐湖，青海的湖都把天空翻了个个儿，映在了脚下。天地合一，天无尽，湖无底。白色颗粒状的大青盐在阳光的折射下，珠光粼粼，散出耀眼的直线，尽像是被散落在这片湖里的钻石。

        由于不是节假日，周围的游客不多，一位穿着乳白色丝绸缎制长裙，在湖面上起舞的女生格外显眼。女生身后的人拿着相机，快门声不断响起。

        李子为不知道怎么形容看到眼前场景的心情。背景是大自然创造的，空净。古典舞，是优雅大方的，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她被吸引得全身心投入到这个场景，内心得到了平静，人仿佛也被带到了那个女生的舞蹈世界，让人感受不到世间的流逝，外界的嘈杂。

        李子为看得入神。她记起，在很久很久之前，她也常常有忍不住想在阳光下起舞的冲动，那逆光起舞的画面却只是深深地刻在她的脑海里，并没有得到实现。

        那都是她小时候的样子了，放了学吃完饭，跑到舞蹈室，挽起头发，穿着舞蹈鞋，站在窗边，光影投射在她的脸上，开始练基本功，开始排练……

        尽管那时压腿会痛到冒汗，却还是沉浸其中，没有别的念头。

        现在想起来，那时候的她，才是真正自信，闪着光的，也是真正属于她自己的。

        张凡生当然也是看到了这场景，但他更注意到了他身旁这个女生，眼神中流露出的艳羡。她一声不发，眼睛却一眨不眨，那是一种忘我的神情。在他的眼中，起舞的那个人好像是她。

        两人在一旁站了许久，等到一舞结束，等人群散去，李子为仍是愣愣地站在原地，张凡生轻轻拍了拍她的左肩，她才缓过神，可看着他的那双目光里都是刚刚遗留的不舍。

        张凡生把她牵到刚才那个女生的位置，白日已经带了些被烧红的色晕，照在她的脸上，却多了份柔和及神秘。

        他对她点点头，她微笑，脸上浮起一层羞涩，恰巧今天穿的也是她为了应景穿的白色半身纱裙，上身一件棕色调的v领宽松针织外套。她对着她唯一的观众，牵起裙子一角，一只脚划个半圆，放到另一只腿后面，轻轻低头，半曲腿，微微轻点地，一支舞便开始了。

        没有音乐，但每一个舞步好像都落在了彼此的心上。

        他在岸边，心里早就跟着她一起旋转，敬礼。

        这支舞跳到日落斜阳，不过也就一瞬间，礼毕，她抬起头，眼底是喜悦，是深情，更是敬意。

        对大自然的敬意。她长舒一口气，提着的肩膀下沉，放松。她很高兴，忍不住向他奔去，紧紧搂住他，谢意和爱意都融化在了这个拥抱中。

        他更是紧紧地搂住她，他想，他终于是走进了她的那个世界。

        一方看不见的小世界。

        回去的路上，他给她看了刚刚给她拍的视频。

        “嗯……我拍的是视频，视频可能比较完整，所以……。”，他解释着。他没说出口的是，图片没办法完整记录这样的你。

        “我喜欢视频，视频更加动态，还可以截成图片呢。”，她替他接到。

        他侧头用余光看了眼她，确认她的表情。

        只见余光里的她，目视前方，双手将放着视频的手机紧紧地攥着，放在胸口，宝贝似的捂着。

        夜幕降临，两人到附近订的住所歇下，洗去一身的疲惫。

        正当躺在各自的床上休息时，肚子发出了不和谐的抗议声，两人才反应过来，还没有吃晚饭。

        两人相视一笑，找到老板，问还有没有晚饭。

        老板是很典型的西北人的长相，皮肤因为高原日照被晒得黝黑，还带些高原红。脸上的皱纹也能看出有些岁数了，至少不年轻了。

        为人大方，待人周到，有西北人骨子里的豪爽。都说一方水土一方人，真是如此。

        听他们俩问，大哥笑了，笑声也很有底气，气沉丹田的声音。

        “来这边的人，大多都是来旅游，看景的，常常流连景色忘了吃饭。所以啊，吃食倒是有，只是可没有什么大菜了，只有简单的炒面了。”

        “行，有吃的就行，麻烦老板了。”，李子为倒是和这个大哥气场合得来。

        而后李子为转头偏向张凡生，小声问，“你可以吗？”

        还没等张凡生开口，站着的大哥倒是笑得震天响。

        “他啊，不重要，主要看你。”

        李子为倒是一头雾水。

        “得嘞，现做，马上就好！”，大哥说完，径直往厨房走去。

        看着大哥扬长而去的背影，李子为终于忍不住，“你们，认识啊？”

        “不认识啊。”，他回答地干脆利落。

        李子为歪着头，怎么也想不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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