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十五

佐助叛逃了。

        完全不是站在村里消息第一线的红豆在很多天以后才知道这个消息，心里一直念叨。

        ——终于还是发生了。

        本以为三代的死就是自己造的最大孽，现在连佐助也离开了。

        想起来之前在死亡森林里和大蛇丸的对话，他说给佐助留下了相同的咒印。

        那个宇智波家的孩子，好像很渴望力量。尤其前段时间鼬的造访，或多或少的刺激了他。

        但最多的错还是自己吧，红豆在心中不断自责着。如果当时开口告诉三代的话……到现在她自己都无法理解没能开口的原因，但她知道就算再来一次，她可能也没办法说出口。

        三天后的午后，她独自走在街上的时候，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忽近忽远，即使靠近也保持一定距离。

        她突然懂了怎么回事，便调头往木叶的偏林快步走去。

        木叶几乎被森林和大山包围，有的森林偏僻的了无人烟。

        果真在红豆潜入森林后不过一会儿，那冷静自如的声音便响起。

        “红豆小姐好聪明。”兜从一棵大树后现身，摘下大氅的帽子，微眯了双眼，嘴角浮起一丝假装友好的笑容说道。

        红豆看到果然是他，眉毛微蹙，马上做好了开战的准备。

        “不。”兜看到红豆的架势马上摇摇头否认，接着道：“我是来和你协商的。”

        有什么可协商？

        “把佐助还回来。”红豆先发制人道。虽然知道这是句废话，但仍然不自禁的说出来。

        “红豆小姐搞错了吧。”兜笑着推推眼镜，说道：“是他自愿过来的。”

        红豆一咬牙，她讨厌这样的对话。

        “请和我回据点吧。”他表情没有特别的慎重，像是柔软的命令。

        “……”

        “这是大蛇丸大人的意思。”还没等红豆说话，兜又补充了一句。

        红豆哑然失笑，又像是自嘲又像是轻蔑。她很好奇大蛇丸的目的。

        “大蛇丸大人打算把佐助当做容器。你有所不知，大蛇丸大人研究出了一种忍术，可以算是不死之术了，只需要一个个的更换容器。但现在用的并不是佐助的身体，近期也不会用佐助的身体。”

        红豆一惊，如果说大蛇丸还没来得及换上佐助的身体还好说，为什么得到了佐助，近期也不会使用？

        她也不明白，这些他自己的算是机密的事情，像此刻诚心诚意的和盘托出，恐怕要有事相求。

        兜看到红豆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趁热打铁的说下去：“大蛇丸大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不死转生术也要得到完善才行。而他所掌握的忍术都需要人体来做试验。”

        人体试验。

        红豆想起小的时候大蛇丸骗她说所有试验体都是死去的暗部成员。

        可是长大才知道，死去的暗部成员都不会留尸体的。

        她微微仰首，眸子里闪过一瞬冷凉和绝望，脸上的稚气和讽刺的笑容极为不搭，红豆说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兜身形微微一动，眼中流露过诧异，但转瞬就恢复平静。他没有想过红豆会这样回答，最能猜测人心的他，也感觉到红豆一片寒心。

        但兜却不以为然，沉默半晌后接着说下去：“大蛇丸大人和我说过了，他根本无法找到稀有血液的试验体。因此忍术的完善度还遥遥无期。”

        红豆愣在原地，望着一壁只是微笑的兜，脑海中重复着他的话。

        “所以，是想拿我做试验体了？”红豆吸了口气，咬牙切齿的一字一句说道。

        “哪里的话。红豆小姐如果愿意，只是帮忙而已。我们会慎重对待，毕竟你会是据点唯一拥有珍稀血液的人。”

        红豆拼命忍住惊怒和蓄着的泪意，调整呼吸。记得在十二岁时，暗部的人曾想要取红豆的血给队友输血，被大蛇丸知道后严令禁止。

        啊。那是一段什么样的日子呢？

        她不是不知道大蛇丸是什么样的人，但这样的对比，实在……

        红豆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大蛇丸现在的残忍使他面目全非，甚至感觉他过去对自己的庇护是一场空。

        难道曾经的保护，只是为了将来亲自毁灭吗？

        兜知道红豆已经动摇，趁势走上前，与红豆擦肩，在她耳边说道：“大蛇丸大人知道你上次去找他，是为了什么。”

        红豆心下一惊。那是她没搞清楚的人命债，上次本想一探究竟的。

        可是这么久过去了，她已经本能的，不愿刻意去靠近那份深仇了，生怕被吞噬。

        在红豆几乎用尽所有力气低声说完“等我考虑”这四字后，接着兜回答“晚上等你答复”，之后一声不响的离开。

        唯有她自己待在原地。

        下午两点，太阳正盛。但冬天的寒意依然逼人。

        那些花都落了，树木也接近干枯。有些耐寒的树摇动着苍绿的树叶，被金黄阳光照得镀了金边，地上散落的石头都长满青苔。

        她呼出一口白气，在她心里默默决定了的那一刻，她几乎闻到了血气的味道。

        这天晚上，红豆曲腿颓唐的歪在沙发上，依然没有开灯。

        她很是喜欢月光从近透明的窗帘射入屋里的模样，一切都是这么的安静。

        同时她也暗暗下了决心，既然只是情报与资源的交易，就只限于交易。想起卡卡西，多日前的缱绻情意还能使人脸红心跳，红豆明白被丢弃的感觉，因此一点都不愿意背弃他。

        兜果然守时，晚上他果然出现了。

        他若无其事的打开红豆阳台上的玻璃门，红豆也没锁。红豆看着他走近的身影，只是涌起一股不安。卡卡西就在隔壁，他那么敏锐，会发现么？

        红豆站起来，收起黯然犹疑的神色，转而变得坚毅，她是在宣告自己的立场：除了自己的血液，其他一切都无可交付。

        兜依然一脸了然的微笑着，红豆非常讨厌他这一点。

        “走吧。”兜看到红豆的表情就知道她的决定，直接宣布出发。

        兜不是朝着田之国方向。红豆问后才知道，大蛇丸的据点不止一个。

        这个据点在木叶和水之国一个隐蔽的岛上。离木叶极近。

        那并不是个狭小的小岛，却依然几乎没有人烟。

        天色还暗，还未看清据点全貌，就被兜带了进去。据点的布局不再是那几乎沉闷的要把人憋得背过气去的样子，但光色也极为昏暗。

        兜走到一间房间面前停下，红豆几乎都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阔别已久的大蛇丸，会是一副什么模样呢？

        先入眼的是灰暗中的那双金色双眸，时不时散发鹰隼似得锐利的光。但从中能确定的是，他的心情很好。

        “来了么。”大蛇丸的语气依然飘忽玩味，但平静的不像问句。

        同样的声线，这次语气却轻缓了不少，红豆打从心底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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