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三十八

红豆听到这话后还未辨析真假，眼前立刻黑了一下。

        她知道她眼里的惊慌已经藏不住了，努力将这表情转变为无知的惊奇，但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做出事不关己的样子，那不符合常理，只好说话来掩藏：“是谁？”

        “卡卡西。”大蛇丸的声音微哑，俨然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就快要装不下去了，幸运的是红豆受到的更多是震撼，所以就连双眼都没有红。

        红豆心里乱成一团，回想起昨天在人潮里见过的他，分明还是那个脸上经验满满正运筹帷幄任务的人，现在却说他死了。红豆不是没有想过大蛇丸是想试探她的反应，可是万一是真的，自己在这里装的有什么意义呢？

        可也只好先配合着。

        红豆早已忘记卡卡西只是同伴时在心目中的地位是怎样的，只好表现得惊异且轻微悲痛的样子。

        她极力说服自己先思考不要冲动，只是站在原地沉默的看着大蛇丸，眼里适可而止的悲伤恰到好处，久而久之大蛇丸脸上得意的表情也就渐渐浅薄了。

        “回去吧。”果真大蛇丸的语气都不是那么得意了。

        红豆被他的话拉回了最真实的现实中，静静的看着大蛇丸起来，她终于开始稍微的会控制自己起来，却不想是以这种方式。

        “真是幼稚啊。”看久了大蛇丸的脸，红豆突然情不自禁的冒出这么一句话，同时她也在心中咬紧了牙关，话说出后才发觉不应该说，她怕大蛇丸起疑心，片刻后补充了一句，“老师居然还对这种事情感兴趣，真是幼稚呢。”

        为了不使大蛇丸起疑心，红豆亲昵的用了“老师”这一称呼，她从未想过有一天会把这样敬畏的称谓用来掩藏感情。同样，为了配合语句内容，她故作轻松的笑了笑，也的的确确是真的想笑，只是想冷笑。

        如果卡卡西真的有什么不测，恐怕不会是听说的，是他自己动的手脚吧。

        不愿意再让他肆意妄为，却无法下定决心去划清界限：想保护身边的人，却一点力量都使不出，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绝对绝对不想让卡卡西和曜一样不明不白的离去。

        可终究大部分责任还是在自己的身上。红豆自责起来。都是和卡卡西关系太亲密的缘故，可是，这有什么错吗？

        红豆想不通。

        回房间的路上除了烛火时不时的噼啪炸响没有别的声音，可怕的寂冷一点点的吞噬她，在某个极点，刚才所努力维持着的理智和平静，轰然崩塌。

        红豆加快了步伐，腿却渐渐软起来，甚至能感觉到双手在哆嗦，关于卡卡西的事情，无论生死，都无法接受。自从这个名字从大蛇丸口中说出，就可以确定大蛇丸已经盯上他了，红豆已经非常非常努力的隐瞒，再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化解卡卡西被盯上的灾难了，光是想想就觉得无力。

        也许兜在背后看着呢，不能心慌。红豆告诫着自己。

        她又潜移默化的平稳了步伐，脸上挂着平常的天真模样，抑制手的抖动，不慌不慢的拿出钥匙开锁。

        关上门后，眼泪应声落下。不是伤心，更多是惊惧。

        进房间后没来由的感觉到一股气息，红豆就像得了什么癔症似的，总感觉身后有人监视，但红豆很肯定那只是臆想，只是害怕而已。

        卡卡西，现在在哪里呢？

        只是用手蹭了蹭惊惧而落的眼泪，才发现双手冰冷的不像是自己的。

        不能流过多的眼泪，巨大的心慌急促迎来时泪腺也被阻止。想到卡卡西真的有遇难的可能，红豆就心里一阵阵的酸疼，疼的都哭不出来，发出哽咽的声音时才发觉自己的嗓子还未哭喊就开始哑痛，寒风从门缝冷飕飕的钻进来，想起大蛇丸如此肆意的残忍，心里就像结冰了似的发麻。

        最可恨的是自己不明状况也无法自由的行动。

        她现在无比的想冲出据点回到水之国打听卡卡西的消息。

        咒印突然的发作，像一把尖刀刺进后颈，红豆痛的眼前一黑，几乎不能自已。

        为什么会这样。红豆又一次无比厌恶自己的无能，分明情况已经够麻烦了，偏偏……

        况且这疼痛比起在水之国的更甚。

        她靠在墙角蜷缩成一团，咒印像是毒瘤一样持续发作，除此外还有各种奇怪的感受纷至沓来。

        直到红豆呛出比温度比双手还高的血液，她才意识到那感觉是血液涌上的感觉。

        原本还以为那只是吐血，后来才发觉鼻腔里也有腥味，咒印的疼痛依然没有停止，她也不愿意在待在冰冷的地上，却全然使不上力站起来，只好努力的去抓床单，希望抓紧什么能使她站起来，可惜她根本抓不紧，右手从床上滑落下来，却一不小心顺势的把床头柜上的镜面带了下来。

        那面镜子被红豆垂坠的力量带动，一下子落在地上，打碎了。

        碎镜片飞溅着扎进她的小臂和大腿，但那种程度的刺痛之于咒印来说根本不痛不痒。

        红豆同样从无数个碎镜片中看到了无数个脸部的鼻子以下糊满鲜血的自己。

        已经没有力气再支撑，意识也变得模糊起来。红豆能感觉自己像傀儡一样无力的歪倒在地上。

        视线变得越发黑了。

        但是偏偏在这种黑暗的视野里，一个人的身影却越发清晰。

        茶色的头发，沉静而温柔。他向红豆伸出左手，但红豆却只看见一节白骨。

        红豆能看见曜在对自己笑，只是那样的笑容不复以往。红豆十二岁时感觉十五岁的曜十分可靠，如今她以二十五岁的双眼去看十五岁的曜，感觉依然可靠。可惜他永远只能是十五岁了。

        红豆心里明白这都是梦，却依然感觉到真实的恐惧，像吞下一块巨石一样，想说话却只能发出哽咽。

        在心中不断道歉，知道此时此刻任何罪孽都不是一句道歉就可以使一切理所当然的归复以前，此刻就连自己都无人可以救赎。

        臆想中的泉曜没有走，没有话语亦没有责备，红豆心里更加不好受，他的脸几乎被血液覆盖，小片的肌肤是尸体那样的灰白，根本看不清他，上扬的嘴角红豆却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红豆微微清醒了，才发现那不是臆想，而是梦。

        意识逐渐逐渐的恢复，曜已经不知踪迹。

        感觉到手上的刺痛。

        听到人说话的声音。

        听见菅原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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