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地久天长

这一点，之前宋玠也曾有过类似的论调。
在宋玠看来，如果不是大周朝廷一直重文轻武，那也不至于会酿成这种祸端。
正是因为大周朝廷都是文人说了算，处处打压和压制武将，这才会导致官兵们积贫积弱，失去赖以生存的战斗力。
只是，知道原因也没办法。
因为他们都不是决策者，没办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这一次却不同了。
这一次发现这一点并且看到这一点的成了谢景昭。
谢景昭是真真正正的王朝的统治者，也是将来这个江山的主人。
他看到了，想要改变，那就是真的能够改变。
一想到这一点，宋沅就难免觉得血脉沸腾。
从当年的一个不起眼的侯府被抛弃的嫡女，成长到如今的宋沅，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是怎么一步步走过来的。
她也从来不觉得女人分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有什么错误，尤其是权柄。
为什么不呢？
若是这个天下握着权柄的永远只是男人，那么得利的也永远只会是男人。
但是她偏偏就不服输，就是不愿意。
她也希望跟那些人一样，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去改变这个世道，去努力。
哪怕是将来未必能够得偿所愿，至少她努力过，至少为此奋斗过。
这么一想，就会觉得也没什么遗憾了。
她侧头看着谢景昭。
心里在想，这么好的男人，以后就是她的了。
但是这么好的男人，以后真的会一直好下去吗？
或者说，等到他真的变成了当权者，真的还会喜欢这么一个与众不同的，跟其他的贵女们比起来甚至可以算得上有些异类的自己吗？
这一点，谁也不能保证。
但是她觉得，总得试一试。
谢景昭值得她去试一试。
这么多的念头，在心里闪过其实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很快，谢景昭便将自己派了蒋政和出使的事情说了。
宋沅听的同样忍不住皱眉震惊和赞叹。
她不知道，原来使臣还能起到这样的作用，更没想到，一颗棋子，只要下的位置恰当，就能改变整个棋局。
这是属于男人们的世界，他们天生就向往权势，向往能够改变他们人生的东西。
也享受挥斥方遒的激昂以及掌控他人的快感。
那么，为什么女人不可以？
宋沅状若无意的感叹：“若是有那一天，我也能够去看一看这天下，去看一看大漠的风华就好了。”
她跟谢景昭经历过生死，共同经历过许多的东西。
但是从来没有谈论过这些东西。
算起来，这应当是头一次。
但是，她并没有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迟早是要的。
如果她不甘心被困在后宅，永远当一只不会飞的金丝雀，那么就要告诉谢景昭她的真实想法。
若是谢景昭觉得不行，那她就得好好考虑是不是仍旧要和谢景昭过这一生。
而若是谢景昭觉得这没什么大不了，愿意跟她共同冒险。
那她也可以告诉自己，自己遇见了一个志同道合的人，往后的每一天，她都可以为了这个共同的目标更加开心，也更加的欢喜。
谢景昭的确是做得到。
他听见宋沅说这番话，几乎是想都不想的转过头看着宋沅：“这有什么难得的？等到以后，多的是这样的机会，这天下山河秀丽，我跟你一起去看。”
宋沅怔了怔。
随即怕谢景昭没有领略自己的意思。
她沉默片刻，才说：“但是我觉得，你派蒋政和去瓦剌的事情也很有意思，而且，我也很想要跟你一样，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就算是这样，你也仍旧觉得没有问题吗？”
“有什么问题？”谢景昭甚至同样诚恳而茫然的回望宋沅，见宋沅一脸的惊恐茫然，便忽然扑哧一声笑了。
宋沅皱眉看着他，不确定谢景昭是不是这个时候忽然疯了。
谢景昭却抬起头看着她：“阿沅，你忘记了吗？我碰见你的时候，头一次遇见，你就在拿金簪刺自己的腿，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你这么厉害，你怎么可能会甘心困在后宅一辈子？”
“我也不会忍心让你埋没在后宅或者后宫之中，争风吃醋。那不是你的人生，也不是我希望你成为的样子。”
“我喜欢你，就是因为你与众不同，你从来不是那种安于现状的人。”
“或许你还不是很理解，但是只要知道，我的一切，都愿意跟你分享，知道这一点，就已经足够了。”
是这样吗？
宋沅的声音有些嘶哑：“那你，不觉得女人野心勃勃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吗？”
“有什么可怕的？男人可以野心勃勃，女人就不可以？这是什么道理？”
谢景昭说的理所当然：“我从小在龙虎山长大，没听说过哪个女神仙是不如男神仙的，男女为什么要分的那么清楚？”
宋沅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谢景昭。
她一直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谢景昭了，但是现在看来，还是不够。
谢景昭永远都能出乎她的意料。
她有些头晕，不知道为什么这么严肃的事情能被谢景昭说的这么轻描淡写。
好像就是说，今天的菜式真不错啊，让厨房明天也做一道这样的菜吧那么简单。
但是这分明是很严肃的话题才是。
她盯着谢景昭：“谢景昭，我在跟你说真的。”
“我也没有跟你在说假的啊。”谢景昭双手握住了宋沅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你听清楚，宋沅，我不会让你困在后宫后宅，我的后宫，只会有你一个人，我最希望的，是你永远能跟今天这样，跟我有话直说。”
“我们之间，不是需要隐藏自己的那种关系。我能接受你任何样子，哪怕是你杀人的样子。”
这种关系才足够可靠，我见过你最不堪的样子，但是我仍旧爱你。
这样的关系，才牢不可破。
也只有达到了这样程度的爱意，才能够支撑着度过这一生。
他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仿佛是在迫不及待的告诉宋沅，他说的都是真话，是真心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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