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如懿传 高晞月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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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察琅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
“是零陵香，能让女人不孕的零陵香。”
弘历的声音在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后怕的。
“府医说了，晞月本就体寒，要是戴了这个，这辈子都别想有孩子。”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平静得可怕。
“富察琅嬅，你好得很。”
富察琅嬅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四阿哥，妾身真的不知道，妾身没有要害福晋！”
“你的婢女，你的镯子，你还想抵赖？”
弘历不想再听她解释了。
“从今日起，富察琅嬅降为格格，搬出正院偏殿，去后罩房住。”
富察琅嬅的身体晃了晃，差点趴在地上。
“板著之刑，三个月，每日行刑，不许间断。”
板著之刑，是宫里最折磨人的刑罚之一。
“素练，赐死。”
富察琅嬅终于忍不住了，趴在地上哭出声来。
“四阿哥，妾身冤枉啊！”
弘历没有看她，转头看向高晞月。
高晞月一直坐在旁边喝茶，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
这会儿见弘历看她，才放下茶杯，淡淡地说了句。
“星璇，去熬一碗红花汤来。”
星璇应了一声，转身去了。
富察琅嬅抬起头，脸色惨白。
红花汤，那是……
高晞月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轻不重。
“今晚这事，不管是不是你的主意，你的人都动了这个心思，这次没成，谁知道有没有下次？”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喝了这碗汤，大家都安心。”
富察琅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她跪在地上，浑身冰凉，像是被人从头浇了一盆冷水。
红花汤很快就熬好了。
嬷嬷端过来，浓稠的一碗，黑漆漆的，散发着苦涩的气味。
“灌下去。”
高晞月的声音淡淡的。
两个嬷嬷按住富察琅嬅，一个捏着她的下巴，把碗沿抵在她嘴唇上。
“不，不要，呜呜呜……”
富察琅嬅拼命摇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可嬷嬷的手劲大得很，捏着她的下巴，硬是把碗沿塞进她嘴里。
滚烫的药汁灌进来，又苦又涩，烫得她舌头发麻。
她想要吐出来，可嬷嬷捏着她的下巴不松手，药汁顺着喉咙往下淌，烫得她整个人都在发抖。
一碗药灌完，富察琅嬅趴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眼泪和药汁混在一起，狼狈极了。
弘历从头到尾看着，一句话都没说。
等嬷嬷松开手，他才冷冷地说了句。
“拖下去。”
两个婆子上来，一左一右把富察琅嬅架起来，往外拖。
她的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根本站不住，被拖在地上，膝盖磨得生疼。
莲心跟在后面，脸色惨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弘历转过身，看着高晞月。
高晞月已经端起茶杯继续喝茶了，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弘历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晞月。”
“嗯？”
“你刚才让人给她灌红花汤，是怕她以后有了孩子会对你不利，你是不是吃醋了？”
高晞月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觉得呢？”
弘历越想越开心，晞月会因为富察琅嬅吃醋，所以一定也是爱他。
“我觉得你是太善良了，怕她以后有了孩子，这事翻出来会连累她。”
高晞月：“……”
她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反驳。
弘历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拍了拍。
“我知道你是好心，不想把事情闹大，但以后这种事，让我来处理就好，你别脏了自己的手。”
高晞月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脑子可能真的有问题。
她是怕富察琅嬅以后有了孩子，会跟她抢位分。
可弘历偏偏觉得她是善良，是不忍心。
行吧。
她懒得解释，反正结果都一样。
弘历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像条大狗似的。
“晞月，你真好。”
高晞月抽回手。
“行了，天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我不走。”
弘历往她身边一坐，赖着不走了。
“我今天就在这儿睡，我要守着你。”
“你明天还有公务。”
“公务哪有你重要。”
弘历说着，已经开始脱外袍了。
高晞月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叹了口气，懒得跟他争了。
弘历见她没赶自己走，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赶紧把外袍搭在屏风上，屁颠屁颠地跑回来。
“晞月，你往里挪挪。”
高晞月往里挪了挪，弘历立刻躺下来，侧着身子看她。
“晞月。”
“嗯？”
“以后每天我都来陪你。”
“你每天都来。”
“那以后每晚都在这儿睡。”
“随你。”
弘历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外头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云层里钻出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王钦在外头守着，听见屋里没了动静，才松了口气。
这府里，以后怕是也安生不了。
后罩房里，富察琅嬅趴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红花汤的药效发作了，小腹一阵一阵地疼，像是有人拿刀子在里面绞。
莲心跪在旁边，急得直掉眼泪。
“格格，您忍忍，奴婢去给您请府医。”
“别去。”
富察琅嬅咬着牙，声音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个时候去请府医，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吗？”
莲心不敢动了，跪在旁边，手足无措。
富察琅嬅趴在地上，眼泪顺着脸颊淌下来，滴在地砖上，一滴一滴的。
她想起今天早上，她还坐在妆台前，想着怎么让四阿哥多看她一眼。
可现在她知道了，四阿哥这辈子都不会多看她一眼了。
素练被拖下去的时候，一直在喊“格格救我”。
可她救不了，她连自己都救不了。
富察琅嬅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她连哭都不敢大声哭，只能咬着嘴唇，把声音都咽回去。
这后罩房又小又冷，墙缝里透进来的风，吹得她后背发凉。
她蜷缩在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外头的月亮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惨白惨白的。
从今天起她连侧福晋都不是了。
她只是格格，是这府里最卑微的格格。
住在最偏僻的后罩房，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富察琅嬅趴在地上，无声地哭着。
眼泪流干了，她就那么睁着眼睛，看着地上的月光一点一点地移过去。
这一夜，她再也没有合过眼。
而在这府邸最偏僻的角落里，青樱还不知道今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她坐在窗前，就着月光，一针一线地绣着那块帕子。
帕子上的青樱和红荔已经绣好了，她又加了两行字。
“墙头马上遥相顾，一见知君即断肠。”
她绣完最后一个字，把帕子捧在手心里，左看右看，越看越满意。
“阿箬，你说弘历哥哥看到这块帕子，会不会很高兴？”
阿箬站在旁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会，当然会。”
青樱笑了，把帕子贴在胸口，脸上泛着甜蜜的红晕。
“等明天请安的时候，我就把这块帕子送给弘历哥哥，他看到了一定会明白我的心意。”
阿箬打了个哈欠。
“主儿说得对。”
青樱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帕子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才躺到床上。
她闭上眼睛，嘴角还挂着笑。
“弘历哥哥，你等着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光明正大地牵着我的手，告诉天下人，我是你的人。”
外头的风停了，月亮也躲进了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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