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如懿传 高晞月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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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瑚趴在高晞月怀里,那张脸白得剔透,眼眶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像一只被主人冷落的小狗。
他额娘搂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嘴里还说着“宝宝不哭”这种话。
弘历觉得自己快要气死了。
他都二十多岁了,还宝宝?
弘历告诉自己不能生气,生气就输了。
可他的手已经把茶杯攥得咯吱咯吱响了,茶水溅了一桌子。
高晞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你干什么,杯子招你惹你了?”
弘历还能说什么,难道要说他吃醋了,还是吃自己儿子的醋吗。
这话传出去,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他松开杯子,挤出一个笑。
“没事,手滑了。”
永瑚从他额娘怀里抬起头来,看了他阿玛一眼,又低下头去,把脸埋在高晞月颈窝里蹭了蹭。
“额娘,您身上好软,我好喜欢。”
弘历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高晞月拍了拍永瑚的背,又捏了捏他的后颈,跟撸猫似的。
“行了行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起来坐好。”
永瑚依依不舍地从她怀里出来,坐直了身子。
他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那张脸好看得不像话,活脱脱一个刚被人欺负了的小可怜。
弘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装的,全是装的。
永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垂下眼,睫毛轻轻颤着。
“额娘,我今天不想回去了,想在圆明园住一晚。”
高晞月靠在躺椅上,点了点头。
“行,让星璇给你收拾间屋子。”
永瑚嘴角微微翘起来,看了他阿玛一眼,那一眼带着三分得意,三分挑衅,还有四分炫耀。
弘历攥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
这天晚上,永瑚真的在圆明园住下了。
弘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永瑚趴在晞月怀里撒娇的样子。
第二天一早,永瑚来请安的时候,弘历正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坐在高晞月旁边喂她喝粥。
他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她张嘴喝了,他又舀了一勺,又吹了吹,又送过去。
永瑚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他阿玛那副殷勤的样子,嘴角抽了抽。
“阿玛,额娘,早。”
弘历头也没回。
“早。”
永瑚在他额娘对面坐下来。
“额娘,我今天该回去了,朝里还有事。”
高晞月点了点头。
“去吧,路上小心。”
永瑚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在她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
弘历手里的勺子差点掉了。
永瑚直起身,看了他阿玛一眼,嘴角翘起来。
“阿玛,我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弘历坐在那里,攥着勺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
高晞月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儿子亲我一下,你至于吗?”
弘历深吸了一口气,把勺子放下。
“至于。”
高晞月懒得理他,继续喝粥。
这天下午,弘历坐在凉亭里,手里端着一杯茶,看着远处的湖面发呆。
他在想一件事,一件他想了很久的事。
他想带晞月出去走走,离开圆明园,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终于站起来,大步走回寝宫。
高晞月正靠在美人榻上看书,看见他进来,抬起头。
“怎么了?”
弘历在她面前蹲下来,仰着头看她,眼睛亮得像灯泡。
“晞月,咱们私奔吧。”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自己手心里。
“离开这儿,就咱们俩。”
高晞月看着他那张认真的脸,好笑的摇摇头。
“你一个太上皇,带着太上皇后私奔,传出去像什么话?”
“管他像什么话。”
弘历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
“我这辈子就想跟你在一起,在哪儿都行,只要有你,哪儿都是家。”
高晞月被他说得也起了些兴趣。
“行,那就去。”
“真的?”
“真的。不过得带上傅恒和兆惠。”
弘历刚扬起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带上他们干什么?”
高晞月靠在榻上,拿起书继续看。
“人家在西北打了那么多年仗,在京城当了那么多年将军,也该出去走走了,再说了,路上有人护卫,安全。”
弘历闭上了想反驳的嘴。
晞月说得对,路上确实需要人护卫。
消息传到傅恒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军营里练兵。
他扔下手中的长枪,骑上马就往圆明园跑。
到了地方,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高晞月面前。
“姐姐,我愿意!”
兆惠来得慢些。
他从西北回来之后就一直在京城待着,每天上朝下朝,日子过得寡淡无味。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他正在府里擦剑。
他放下剑,换了身衣裳,骑着马慢慢悠悠地到了圆明园。
他没像傅恒那样激动,只是站在高晞月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臣愿意。”
弘历站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心里五味杂陈。
一个激动得像条摇尾巴的狗,一个装得像个正经人,可眼睛都长在晞月身上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站在高晞月旁边,伸手揽住她的腰。
“行了,都回去准备吧,三日后出发。”
傅恒和兆惠同时看向他,又同时看向高晞月。
高晞月点了点头,两个人才转身走了。
弘历看着他们的背影,咬了咬牙。
这两个人到底是谁的臣子?
三日后,一行四人从圆明园出发。
弘历换了一身常服,站在马车旁边,伸手扶着高晞月上车的腰。
傅恒骑着白马走在前面,腰间挂着长剑,英姿飒爽。
兆惠走在后面,也穿了一身平常的衣裳,骑着一匹黑马,沉默寡言。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南走,弘历坐在车里,握着高晞月的手,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他撩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傅恒骑马走在前面,风吹起他的衣角,背影挺拔如松。
他又往后看了一眼,兆惠跟在后面,不紧不慢的。
他放下车帘,把高晞月往怀里搂了搂。
“晞月,你说他们俩跟着咱们,是不是别有用心?”
高晞月靠在他怀里,闭着眼睛。
“人家能有什么用心,要有那也是好心,你就别胡思乱想了。”
弘历总不能直说傅恒看她的眼神不对劲,说兆惠看她的眼神也不对劲。
说了显得他小气,不说他心里又难受。
他叹了口气,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
“没什么。”
马车走了一个月,到了云南。
正是三月天,云南草长莺飞,杂花生树。
河边的柳树发了新芽,嫩绿嫩绿的,风一吹就飘起来。
弘历找了一处园子住下,不大,但很精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
高晞月站在园子门口,看着眼前的景致,心情很好。
“这地方不错。”
弘历伸手揽住她的腰。
“就知道你喜欢。”
傅恒把马拴好,走过来,站在高晞月身后。
“姐姐,我去周围看看,熟悉一下地形。”
兆惠也走过来,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跟着傅恒走了。
弘历看着他们俩的背影,忽然觉得他们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他们是真的护着晞月,那他做为大房也就忍忍吧。
晚上的时候,弘历让人在园子里摆了桌酒菜,四个人坐在院子里赏月。
月亮很大,很圆,挂在柳树梢头,亮得像一盏灯。
傅恒喝了几杯酒,脸微微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姐姐,你以前来过云南吗?”
高晞月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摇了摇头。
“没有。”
“那明天我带你去逛。”
“行了行了。”
弘历打断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明天我带她去,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兆惠坐在旁边,一直没怎么开口,只是一杯一杯地喝酒。
他的酒量很好,喝了好几杯脸都不红,只是眼神有些飘。
高晞月看了他一眼。
“兆惠,你怎么不说话?”
兆惠放下酒杯,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
“臣不善言辞。”
弘历嘴角翘起来,心里暗爽。
不善言辞好,不善言辞就不会像傅恒那样叽叽喳喳的。
高晞月又喝了口酒。
弘历凑过来,压低声音说。
“晞月,你是不是喝多了?”
“没有。”
“那不如我们回房?”
“滚蛋。”
第二天一早,傅恒就来敲门了。
“姐姐,该起了,咱们出去逛逛吧。”
弘历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睁开。
“你自己去,晞月还没起呢。”
傅恒站在门外,不肯走。
“我等姐姐。”
弘历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一眼还缩在被窝里的高晞月,她的脸埋在枕头里。
他叹了口气,躺回去,把她往怀里搂了搂。
“晞月,你招来的,你处理。”
高晞月“嗯”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又睡了。
弘历搂着她,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有晞月在身边,他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陪着她,一天一天地过下去。
他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他们走了很远,从云南到西北,从西北到海边,走到哪儿算哪儿。
弘历有时候会想,要是能一直这么走下去就好了。
没有朝堂,没有政务,没有那些烦心事,只有他和晞月,还有两个跟屁虫。
永瑚追来的时候,已经是冬天了。
他骑着一匹白马,穿着一身常服,风尘仆仆的。
到了园子门口,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扑通一声跪在高晞月面前。
“额娘,我卸任来找您了。”
永瑚抬起头,眼眶红红的。
“您不能丢下我。”
弘历站在旁边,脸色很臭。
他转头看向高晞月,希望她能说句话。
高晞月点了点头。
“行,那就住下吧。”
永瑚破涕为笑,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到高晞月旁边,蹲下来,仰着头看她。
“额娘,我就知道您舍不得我。”
弘历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了。
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忍不住把这个不孝子踹出去。
身后传来永瑚的声音。
“额娘,您今天真好看。”
弘历加快了脚步。
月亮升起来了,照得院子里亮堂堂的。
高晞月靠在躺椅上,永瑚蹲在她旁边,傅恒和兆惠站在廊下。
弘历从屋里端了一碟子点心出来,放在高晞月手边,在她旁边坐下来,伸手揽住她的腰。
风吹过来,带着梅花的香气,甜丝丝的。
“我们下一步去哪呢?”
“去蒙古吧,那已经被我们打下来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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