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李喆别墅地下二层，本自带一健身区。后来被他改成室内篮球场。

        浅灰色墙上钉一常规篮球框，侧墙一排通顶亚克力灯光柜，穿插摆放球鞋和篮球。

        铺上类似篮球场的地板，面积大约有正常球场三分之一左右。

        “在外包场时你不来。现在上我这，哪能施展得开啊。”李喆坐在一旁沙发上，单手接住砸过来的篮球返抛给秦帅。

        对方接过球，回头打量了一下李喆的地盘道，“你这也够了，单球场这层就和我家差不多大了。”

        李喆自觉没什么得意的，嗤了他一声回，“喜欢，也让你爸妈给你整一个。”

        秦帅自顾自投篮，心道李喆惯会揣着家里的金矿装孙子。他该不会不知道，有钱人里也是有阶层差异的吧。

        李喆他爸随手给他“整”的，混不错的人挣半辈子才能买得起。再说秦帅父母从不惯着他，甚至家里资产具体数字都不让他知道，他也懒得问。

        他想到曹女士哼笑了一声，敷衍回道，“给我整个大耳刮子还差不多。”

        李喆起身加入，两人比划几下，的确不大尽兴。

        秦帅说，“出去玩也不一定非要包场，下次提前电话预约就好。”

        李喆回想上学时，他们常常得在学校球场提前抢位置。但依然次次玩得酣畅淋漓。他不禁叹了一句，

        “唉，叫不齐人啊。你们都忙。”

        他一个闪念，突然想起什么，跟秦帅提起，“诶，上周晨哥给我打电话了。”

        秦没接话，毕竟是他推拒乔一晨，让对方去找李喆的。

        李继续道，“他家出大事了。”

        长指压住手中旋转的球，秦帅扬眉等他后话。心想，乔一晨不某中医大拿的后代吗，他家能出什么大事。

        李喆见他有兴致听，自然愿意输送八卦，

        “他妹丢了。”在他眼里大家都是兄弟，没什么互相瞒着的。

        秦帅一皱眉，拨拍篮球交叉运着，语气十分费解，

        “妹丢了？乔一晨有妹吗？”

        “有啊！”李喆趁机掏过球，原地屈膝运了几下，又传回他手里，

        站直说道，“他有四个妹呢！不过好像都是堂妹。是最小的那个失踪了。”

        秦帅哦了一声，若有所思地向后退三步。手一勾抛出掌中的球，在篮板中段反弹——没进。

        篮球落地发出声响，他突然回头盯着李喆的脸问，

        “等会，你再说一遍？？”

        ……

        秦帅脑瓜子嗡嗡的，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美国回来那男的，叫什么名？”

        李喆大大咧咧，没注意他神态反常。心血来潮加了很多细节，

        “叫什么名忘了，姓林。不是我特意去接的机嘛。你别说，看着有点可怜。比咱小个几岁吧，就遇上这事了。估计啊，八成是找不到人的。哎对，一会得问问晨哥，万一老天开眼了呢。”

        “我看小孩那样，都心想‘多亏我没对象’。”

        “你说这情啊爱啊的，开始挺好，到底不还是让人遭罪吗？甭管早晚的。”他习惯性“装老”。毕业后，只要比人虚长几岁，逮谁都叫小孩。

        李喆踱到沙发，拿起手机要给乔一晨打电话。秦帅眼睛一眨缓过神，两步迈过去抢过他的手机。

        “哎你干嘛？地下室信号不好打不了电话，我给晨哥发个消息问问。”

        秦帅点开乔一晨py圈，果然见他常年不更新的页面有条新的。

        “失而复得是世上最美的成语。”下方附了一张彭城霄云机场的照片。

        他啐了一句，“不会真是这个变态吧。”便把手机扔还李喆。

        坐下换鞋准备走人。

        李喆不明真相，怔愣问他去哪。

        “回家，有事。”

        “不是说一会一起吃个饭吗？”李喆问。

        “这次不了，下次一定！”他起身拎起包，扬长而去。

        留下一脸懵的李喆，挠头叱骂，

        “靠秦帅，你个臭不要脸的，怎么老放我鸽子啊！”

        ……

        淮济大学，校篮球队出过一个，在校内历史上传奇的五人组合。

        这个team曾在寂寂无闻、不被看好的情况下，一举冲到cuba乙组，全国大学生篮球联赛的决赛。

        更令人叫绝的是，队伍中的两名后卫都是非体育特长生。

        五人中最矮的是“控球后卫”乔一晨，个子正好一米八。虽然他申请入球队时，因近视需戴眼镜、身高一般，并且加入赛队时年纪最大，而不被教练看好。

        但短短数月时间，他就以聪明的头脑，以及赛场上水准极高的全局观，成功征服了教练。全淮济当时找不出第二个，可以像乔一晨那样的组织后卫，能完美在场上把控球的方位。

        二号位是教练亲自“捡来”的秦帅。北方大小伙子高度有1米88，身材匀称，做“得分后卫”是足够了。

        别看这人外表嘻嘻哈哈的，但他心态奇佳，且十分牢靠。每当半场，甚至比赛最后几秒，输赢决定权落入我方之手时，他永远不会叫人失望——面上冷静，手上更稳。

        更可贵的是，秦帅在篮球场上，属于全能手，可攻可守。在二号位这个位置，十分难得。

        听说他和乔一晨一样，都是正常高考，考进来的。可这两人，在场上的配合堪称一绝。

        乔一晨每次在外圈组织控球，秦帅总能一眼看透他下一步的计划，甚至有时不用打手势。

        他总是能在需要时，帮助乔一晨联通剩余三人实现布局。或是在关键时刻，一球定乾坤，帮球队赢球。

        秦帅得分那一刹那，即使全队欢呼，最有满足感的人永远是用心良苦的乔一晨。因为那个绝杀瞬间，一定有部分也是他的杰作。

        剩余三人，皆是体育特长生。

        分别是小前锋李喆，大前锋于佑森和中锋胡轩。明星球员胡轩因为1米98的身高和绝佳的身体素质。作为球队最强防守，已在毕业后被职业球队挖走，到现在还在打球。

        毕业后，大家各奔东西。乔一晨和于佑森来自彭城，都回了家乡。秦帅去了阿姆斯特丹，后又回淮海工作，这可把李喆高兴坏了。

        李喆这人，因是个超级富家子弟，从小各类资源过分丰沛。

        物欲和花天酒地都无法填满他的内心。正因如此，篮球是照亮他生命的那束光。

        这也是为何他一想到大家，常常觉得怅然若失——兄弟们都有各自的事业去拼，而他只有钱。

        他不知生命除了玩乐，和给家族面上添光外，还有什么意义？

        但曾经他李喆，也是球队全能的小前锋，常和秦帅轮流做赛场上的得分王。

        年纪渐长，他和篮球梦也渐行渐远。这可能是业余球员的悲哀吧。

        那些赛场上霸气防守、热血灌篮的高光时刻，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暗淡。兄弟们凑齐的片刻，可能是他离“旧梦”最近的时候。所以他始终和工作繁忙的几人保持联系。

        而赛场上的黄金后卫组合，私下交情并不好。

        若让乔一晨用一个词来形容秦帅，他率先就会选“烦人”这个词语。

        他从初中就开始知道家中生意不错。母亲过剩的优越感，使他也不小心沾上一些“自视清高”。

        凡尘碌碌，人人奔的都不过是个前程，说白了就是金钱和地位。男人有了这两样，就什么都有了。

        这是他从小被灌输的思想，不仅他本人深以为然，身边不少父母在彭城做生意的朋友，也是如此作想的。

        跟大部分“凡夫俗子”比，他是出生在罗马的那个。

        至少通过家族基础和父亲的努力，在他刚意识到前方有赛道时，就已经遥遥领先了。这份优越感，已融在他骨子里，变成他自信和自负的根源。

        而秦帅是第一个挑战这个想法的人。

        乔一晨知道最晚拖到30岁后，他就会顺理成章地回去帮父亲管理公司。

        毕竟世安堂集团是个家族企业。也因为他是这代唯一的男丁。当然后面这个原因是他妈常讲的，父亲因为奶奶偏爱女孩，所以从没表现出过“重男轻女”。

        他大学选计算机软件工程的原因，一是因那是淮济最热门的专业，不会浪费他的高分；二是因四叔作为资深计算机工程师，是家中第一个明确表示不想学医的。他从小就钦佩四叔的果敢睿智。

        当他听到别人问秦帅为什么学这专业时，对方回答是“因为爱好”。第一年接触计算机语言，人人都很头大，他竟还能说出这话。

        大二时，某专业课老师提到一个与国外大学的合作项目，首推秦帅去深造。说毕业后可获国内外双学历。他竟推拒了，原因是刚找到一家游戏公司做实习策划。

        不过是玩玩游戏、搞搞测评，被他讲得特有意义，当时乔一晨不屑。

        结果大四秦帅靠全科成绩和雅思高分，申请去另一所高校学游戏设计。那时他们才意识到秦帅早有自己的节奏和规划——他是真的在朝游戏梦想前行，而且步步精确。

        大三末，大家学习压力都不小，他竟跑去参加什么校园十大歌手比赛。

        他们都讽秦帅和一群大一大二的小孩比唱歌，很好笑。他却说，去是因为有一首游戏主题曲太燃，他喜欢到中毒，所以想唱出来。比进半决赛，他又退赛了。原因是：想唱的歌唱完了。

        当时他的现场震惊四座，被学校官方账号放在平台上作为十大歌手的高光总结。

        呵呵，够能哗众取宠的。乔一晨想，不过是雄孔雀为了吸引雌孔雀罢了。因为比赛结束不久，就有个学妹追秦帅，俩人没几天就在一起了。而记忆中，那个女生大二时曾追过自己。

        校篮球队也是。从小算是身材颀长，篮球打得不错的他，第一次申请竟被教练嫌弃了。他要通过几个月的训练和战术学习证明自我。

        而秦帅在东门那个篮球场比划几下，就被教练相中了。

        他不明白，秦帅到底凭什么，比自己还要“活得毫不费力”。就单凭热爱二字？他不信。而他乔一晨又热爱些什么？他又不懂。

        他在大学，加入学生会，混成会长。又加入篮球队去打比赛。无非是丰富人生履历，毕竟青春只有一次。而未来他会接手乔家的生意，逐渐坐到更高的位置上。

        本来那曾是他欣然接受的宿命，而秦帅的存在使这一切变得索然无趣。甚至使他怀疑，父母为他铺好的路，是否真是他想要的。而接受他们的安排后，他的人生又会错过什么。

        可讨厌归讨厌，在赛场上他不得不承认，那小子是他的最佳拍档。

        没有任何一个替补能代替秦帅的位置。

        这个人永远能完美洞察和执行他的计划，这份默契让他体会到了体育，除“赢”以外，还有其他魅力和快感。

        乔一晨心明如镜，在赛场上能将他看穿的秦帅，一定知道他私下内心的不屑与敌意。

        对方从不点破，但也不会主动靠近。他甚至觉得，秦帅一定跟李喆讲过“乔一晨咋那烦人呢？”。

        因故两人关系微妙的很。

        不过这真的不是乔一晨敏感，秦帅是真的觉得他烦人。

        他想到乔一晨，脑中第一个蹦出的词汇就是“装哔”，他巨讨厌能装的人。不就是家里有几个钱吗？谁家没有啊，老端着干嘛，再说富能富过李喆吗？

        但秦帅奸得很，他能屈能伸。

        因为他现在就坐在车上，双手冰凉地拨通他眼中“装哔大王”乔一晨的电话。

        没几声，冷峭声音就从听筒传来，

        “秦大总监。稀奇啊，怎么打给我？”

        都一周了，还记得原话呢，真够记仇的。秦帅腹诽。

        他嘿嘿一笑，反手就来了个“做小伏低666”，上来就叫哥，

        “诶！晨哥，别这么说阿。这不上周听你有急事，打来关心一下吗？”

        “怎样，家中还好吧？”

        秦帅带着笑，巴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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