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这应该是地狱的火吧

时间又过去了两天。

尖锐的嘶鸣声毫无征兆地从天上砸下来。

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几十丈长的裂缝，裂缝里透出来的不是光，是黑，纯粹的、不反光的、十个太阳都照不亮的黑。

裂缝深处传出一个声音。

“莫菲斯托。”

声音从裂缝里挤出来，在空气中炸开，方圆万里，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每一棵树，都在那个声音里颤抖。

一只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六根指头，每根都比路平安的胳膊粗，手指抓住裂缝的边缘。

然后它往外撕。

“刺啦。”

声音传遍了方圆万里。

接着一条腿先迈了出来。

脚踩在地上，地面沉了一下，以那只脚为中心，方圆几百丈的地面龟裂开来，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

然后是身子。

最后是头。

两颗头。

并排长在肩膀上，一左一右，两颗头的脸上各有一只眼睛，都是独眼，长在正中间。

双头人。两只手，两条腿，两颗脑袋。每只手里都握着一根狼牙棒。

“莫菲斯托。”

声音从两颗嘴里同时发出来，声音传遍了上阿界的每一个角落。

禁地里，那些被锁链捆着的禁忌碎片开始疯狂地颤抖。

是愤怒。一种被压制了无数年、终于等到了一刻的愤怒。锁链哗啦哗啦地响。

“你真死了吗？”

裂缝里又传出声音。

又一个脑袋从裂缝里探了出来。

“玛尔寇，你就不能扩大一点？挤得我难受。”

“维诺萨斯，偷懒不是好习惯。你自己没长手吗？”

两个声音你一句我一句。

第二个双头人从裂缝里爬了出来。

比第一个大了一圈，接近一百五十丈高。肩膀更宽，手臂更粗。

两个双头人站定之后，没有再说话。

它们看着面前的一众矮人。那些矮人站在地面上、站在山坡上、站在半空中，最高的也不到它们膝盖。

接引站在最前面。白眉垂肩，金身半开，浑身上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的手背在身后，一百零八颗菩提念珠挂在手腕上，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

太一，杨戬都在。

通天教主站在半空中。诛仙四剑悬在他身后。

还有原始，还有准提，还有女娲。

一半的强者都过来了。

两个双头人没有再说话。它们站在原地，看着对面那些矮人，像人在看一群蚂蚁。

身后的裂缝里，开始往外涌东西。

都是羊头人。一个接一个，从裂缝里挤出来，落地之后立刻列队，一排一排的。

六百多个，每一个都是统领级的，身上的闪电，但没有一个弱的。

然后是拿锤子和盾牌的大统领。

六十多个。

比这边的比普通大统领高出一截，身上的闪电更密，气息更沉。

两个双头人看着面前那十几个地仙界强者，看了一会儿。

然后它们直接就地坐下了。

路平安的眼睛眯了一下。

他在看。看这两个双头人的呼吸，看它们身上的气息变化，路平安能感觉到，它们在适应。

适应这个世界的规则。每一息，它们的气息都在变。不是变强，是变得跟这个世界更贴合。

“战吧。”

通天教主叹了一口气。

“洋呜。”

羊头人的方阵炸开了。六百多个统领同时举起了锤头，喊声从六百多张嘴里同时发出来，叠在一起，像一座火山在喷发。

路平安先动了。

他从山坡上弹起来，一步跨上半空，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圈，头朝下，脚朝上。

“九阳焚天诀。”

光炸了。

不是以前那种凝成一束的白光，是散开的，像一把撑开了的伞，从路平安身上往下罩。光罩住了整个羊头人方阵，六百多个统领同时被强光笼罩。

“洋呜。”

六百多个声音同时响起，但这次不是战吼，是惨叫。强光刺进竖瞳，像针扎进眼球，统领们本能地闭上了眼睛，锤头乱挥，盾牌乱挡，方阵乱了。

路平安闪现进了方阵。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在方阵的正中央了。刀已经出鞘了，镇岳战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斩。”

刀锋从左边切到右边，从一个统领的脖子上划过。统领的头颅飞了起来，金色的血从脖子断口处喷出来，像一道喷泉。头颅还没落地，路平安的第二刀已经到了。

“斩。”

第二个统领倒下了。

第三刀。第四个。第五个。

路平安在羊头人方阵里闪来闪去，每一次闪现都出现在不同的位置，每一次出刀都带走一个统领的生命。

身体里时不时的爆出强光，人又飘忽不定。

他不恋战，不纠缠，刀出即收，收即闪现，闪即再出。

刀势如长河倾泻，刀光所过之处，羊头人的身躯应声崩裂，骨血飞溅。

杨戬也进去了。

他从方阵的另一侧切入，三尖两刃刀横着扫出去，刀锋从一个统领的腰间同时划过。那个统领的上半身从下半身上滑下来，像根被砍断的竹子，一节一节地往下掉。

法天像地的沙悟净也进去了。

降妖宝杖在他手里转得像风车，铲头拍在一个统领的脑袋上，脑袋碎了，他脖子上的九颗骷髅头随着他的动作晃动。

显然降妖宝杖是从新祭炼过的。

三个人杀统领的速度，不比杀普通羊头人慢多少。

不到半刻钟。

统领已经损失了五分之一。

两个双头人猛然站起来了。

它们看着方阵里那三个来回穿梭的身影，四只独眼同时眯了一下。

第一个双头人朝路平安的方向跨了一步。

只一步，就从几十里外跨到了方阵上方。百丈高的身躯从高处落下来，像一座山在往下砸。

它落地的瞬间，地面的泥土炸开了，方圆几百丈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大坑，坑底的泥土被砸得瓷实发亮。

“&……%%。”

双头人嘴里吐出一串音节。不是路平安听过的任何语言。

羊头人方阵像一朵被风吹散的蒲公英，瞬间分开了。统领们朝四面八方退去。

方阵散了，路平安、杨戬、沙悟净三个人暴露在了空旷的地面上。周围没有羊头人了，只有那两个双头人。

第一个双头人突然跳了起来。

百多丈高的身子从地面弹起，速度快得不像话，它在空中翻了一个跟头，两只手里的狼牙棒同时举起，朝路平安的位置砸了下来。

路平安闪现离开。

他的身体在原地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经在双头人的头顶上方了。刀已经举起来了，刀锋朝下，对准了双头人的脖子。

同时

“九阳焚天訣。”

光从他身上炸开，从上方往下照，直直地打进双头人的两颗脑袋的独眼里。

双头人的两只眼睛同时闭上了。

闭得很快。

光打在眼皮上，眼皮纹丝不动。

双头人闭着眼睛，狼牙棒横扫过来。

路平安没有硬接。又闪现。

再次出现时，在双头人的后脖子处。刀已经横好了，刀刃贴着后颈的皮肤，正准备切进去。

双头人后面那颗脑袋突然一百八十度转了过来。

独眼直直地盯着路平安。

然后它张嘴了。

一口火从嘴里喷出来。不是普通的火，是暗红色的、稠得像岩浆一样的火柱，从喉咙里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硫磺的气味。

这火不是岩浆的味道，路平安有说不出的感觉，这应该是地狱的火吧。

路平安退了回去。

闪现。

从双头人的后脖子处直接闪现到几百丈外。

他拍了拍袖子上的火星，看着对面那个双头人。

另一边，杨戬和沙悟净已经跟第二个双头人交上手了。

杨戬从天眼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光柱打在双头人的脸上。双头人没有闭眼，它用一只手挡在眼前，手背挡住了光，手背上的皮肤被光照得发白，只有一点烧伤。

沙悟净的降妖宝杖从侧面砸过去，砸在双头人的腰上。双头人的身体晃了一下，另一只手里的狼牙棒横扫过来。

“砰。”

沙悟净直接被砸飞了。

杨戬也被砸飞了。三尖两刃刀架住了狼牙棒，架住了一息。那一息里，他的虎口裂了，血从裂口里涌出来，然后他的膝盖弯了，腰弯了，整个人被压得往下蹲。

通天教主和接引道人下场了。

一个从天上落下来，一个从地上走过去。通天教主的诛仙四剑在他身周旋转，剑光织成了一张网，罩向双头人的头顶。

接引道人的金身大手从天上拍下来，手掌有几十丈宽，掌纹清晰可见，像一座山在往下压。

两个人都不跟双头人硬碰硬。通天教主的剑气从侧面削，接引的金身大手从上面拍，一个牵制，一个压制，配合得像一个人长了四只手。

“此界的压制对他们这么少吗？”接引道人的声音从金身里传出来。

“他们力量越来越大。”通天教主说。

他的剑气在双头人的肩膀上划开了一道口子。金色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但只渗了一瞬就停了，伤口自己合拢了，比这边的大统领快了一倍不止。

路平安看在眼里。通天教主牵制，他找机会补了一刀。从双头人的侧面切进去，刀锋砍在大腿上，切进去一尺多深。金色的血喷出来。

伤口在愈合。他看得很清楚，刀口两侧的皮肉像活物一样往中间挤，几息就合拢了。

“他们长期攻伐其他界，早已习惯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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