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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霍时安,你什么都得不到


夜色尚未完全褪去,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林霜睁开眼,便听见外面响起一阵动静,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听见外间传来女儿阿糯的‘咿呀’声。
  “泱泱醒了?”
  外祖母葛氏听到动静,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新做好的白狐裘走了进来,“醒了就把衣裳换好,咱们今日启程回晋阳。”
  “路上风大,我怕你和阿糯着凉,给你两人一人做了一件狐裘斗篷,一定要穿上。”
  “多谢外祖母。”
  林霜闻言,连忙起身应了一声,旋即朝着外面看了眼,开口问道:“让奶娘将阿糯抱进来吧,我抱抱她。”
  “什么奶娘?”
  葛氏闻言,忍不住笑了笑,“是叙白在外头抱着哄呢,阿糯这丫头,现在一睁眼就哭闹着要找叙白,旁人还不肯呢。”
  “泱泱,叙白这孩子不错,外祖母和你舅舅都同意这门亲事,至于入赘的事儿,你看着办。”
  她这般说着,忍不住叹了一声,“你和你母亲,眼光都是极好的,只是没想到你父亲他……”
  话说到一半,葛氏便摇了摇头,将后半截叹息咽了回去,“唉,不说了,以后回了晋阳,咱们好好过日子。”
  “好。”
  林霜垂眸,不敢说等到了晋阳,跟方叙白成了亲以后,打算将阿糯放在晋阳云家一段时间,她好回江州一趟。
  或许外祖父和外祖母这些年查找凶手无果,如今好不容易见她还活着,歇了报仇的心思。
  但她不能,只要她活着,就得将事情查清楚,不能让爹娘含冤而死。
  葛氏见她应下,脸上笑意深了几分,如今快六十岁了,能再见到外孙女,还有曾外孙女儿,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她正欲再说几句,外间便传来沈叙白低沉温和的声音,伴着阿糯咯咯的笑声,格外清朗。
  “阿糯乖,再等一等,娘就醒了……”
  林霜心头一软,眉眼柔和,赶紧换好了衣裳,掀开帘子朝外走去。
  帘外,方叙白身着素色长衫,身姿挺拔,正小心翼翼抱着阿糯,指尖轻轻逗弄着女儿的小脸蛋。
  晨光微熹落在他身上,满眼温柔。
  阿糯裹在小锦被里,圆溜溜的眼睛盯着方叙白,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笑得眉眼弯弯,去够他手中的拨浪鼓。
  “咿呀~”
  瞧见林霜出来,他抬眸看来,眼底瞬间漾开暖意,声音轻缓:“醒了?可是我们吵到你了?”
  林霜望着眼前这一幕,唇角不自觉扬起温柔的弧度。
  “阿糯,娘抱好不好?”
  她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女儿伸出手,殊不知阿糯屁股一扭,直接将头埋进了方叙白的怀中。
  “咿咿呀~”
  “阿糯,是娘亲,让娘亲抱好不好?”
  方叙白无奈失笑,轻轻去拨弄女儿攥着自己衣襟的小手,想把她递给林霜。可阿糯却死死揪住他的小指,小眉毛瞬间皱成一团。
  粉嫩的小嘴一撇,下一秒,“呜哇~”一声便响亮地哭了起来,眼泪珠子瞬间滚落,委屈得不行。
  林霜赶紧后退两步,“好好好,娘不抱,让你爹抱,以后都让他抱。”
  方叙白轻轻拍着阿糯的后背,柔声哄着,指尖拭去女儿眼角的泪珠,看向林霜的眼神里满是温柔的炫耀。
  “阿糯如今眼里只有我,看来往后路上,抱孩子的差事,都归我了。”
  “归你,归你。”
  林霜想着,又不是什么好差事,她巴不得不带孩子呢,不过这也说明方叙白是真的很喜欢阿糯。
  以后一定也会是个很好的父亲。
  这般想着,她看着方叙白,语气愈发坚定温柔,“叙白,等到了晋阳,我们就成婚。”
  方叙白抱着阿糯的动作一顿,旋即点头,“好。”
  ……
  “废物,一群废物!”
  秦枫抄起桌上的砚台便砸了下去,好好的三彩瓷瓶应声倒在地上,碎了一大片。
  才抬腿迈进门的秦铮皂靴踩在碎瓷片上,眉眼间闪过一抹无奈之色,“二弟,又怎么了?”
  “你不知如今伯府成什么样了?又砸东西,我告诉你,往后你屋里的东西填制,从你自己的私库走。”
  “一点小钱,怎么伯府是没落了,这点银子也要精打细算?”
  瞧见自己大哥进来,秦枫收敛了脾气,“大哥今日过来,找我什么事?”
  “没事就不能过来找你?”
  秦铮走到椅子前,随意坐下,看向秦枫,“方才因为什么事发脾气?不会又是和霍时安有关吧?”
  “不然呢?”
  秦枫面色阴沉,“要我说,还是父亲和兄长脾气好,不似我这般小肚鸡肠,霍时安将咱们府上弄得如此惨,你们两人都还能忍得下去。”
  “二弟,你还是不懂。”
  秦铮忍不住摇了摇头,“朝堂党争,胜败乃兵家常事,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最关键的是谁能笑到最后。”
  “就算咱们武安伯府的爵位没了,只要人活着,端王殿下还在,就不愁没有东山再起的时候,你又何必非要跟霍时安对着干?”
  他说着,撂下手中的茶盏,语气极轻,“只要殿下能坐上那个位置,往后咱们武安伯府,莫说恢复侯爵之位,便是封为国公,又有何不可?”
  “你到底想说什么?”
  秦枫皱了皱眉,有些失去耐心,“朝堂的事,你们平日向来不与我说,今日说这些,想要我做什么?”
  “二弟聪慧。”
  秦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今早的时候,陛下下了旨意,此次科举舞弊一事,陛下令闻征前往湖州彻查,加上沿路往返,少说要三五个月不在京中。”
  “既然你一直跟霍时安较劲,这几个月,想办法将霍时安也调离京城。”
  他说到此处,声音压得极低,“只要这两人离京,太子身边无其他可用之人,端王殿下想借此机会,将太子彻底拉下马。”
  “二弟,这次就全靠你了。”
  “你让我将霍时安调离京城?”
  秦枫听到这话,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铮,旋即冷冷一笑,“大哥,你没事儿吧?你觉得霍时安是蠢的,我能有什么法子将他调离京城?”
  “你若是没这个本事,为何一再挑衅霍时安?”
  秦铮说着,敛眉沉声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上次你离京,都做了些什么,之前不是一直盯着霍时安那个通房丫鬟,叫什么霜的。”
  “人没死,当初那具尸体,是你的手笔吧?”
  “你自己想办法,总之殿下的命令,至少三个月内,不许霍时安回到京城。”
  “殿下还给你调了五百死士,如何行事,你自己看着办。”
  秦枫抬眼,咬了咬牙道:“行,我知道了,只是此事若成,日后我的事情,你们再也不许插手!”
  “可以。”
  话都说完了,茶也见了底,秦铮不在多留,起身离开。
  唯独秦枫,面色阴沉,原本他还想着将林霜和孩子抓回来,等日后再对付霍时安,偏表兄和大哥两人这个时候逼他动手。
  好好的筹谋,又被打断了。
  这般想着,他再次抬手,直接将手中的茶壶摔在地上,眼底满是阴鸷之色。
  行,那就看看霍时安这次,还能不能坐得住!
  只是他怎么都没料到,自己还没开始行动,当晚便被人掳走了。
  夜色沉沉,眼前一片漆黑,口鼻蒙着黑布,手脚被粗绳死死捆住,勒进皮肉,又疼又麻,秦枫整个人都处于暴怒的边缘。
  “谁?知道本公子是谁吗?吃了熊心豹子胆,竟然敢绑架我?”
  黑暗死寂一片,无人应答。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终于传来一阵缓慢、沉稳的脚步声。
  一步,一步,踏在地面上,像重锤敲在人心上,来人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周身散出的冷意,比这寒夜更刺骨。
  下一瞬,蒙在眼上的黑布被人狠狠扯下。
  见到亮光的秦枫,有些不适应的眯了眯眼,便看到眼前身着玄色衣裳的霍时安站在面前,冷若冰霜。
  他眼底顿时堆起戏谑的笑容,“我当是谁,原来是临阳侯的世子爷,怎么,不当指挥使,如今改做绑匪的勾当了?”
  “是侯府的银子不够花,绑架本公子,打算敲诈些银子?”
  霍时安眼底冷峭如冰,看着被捆在地上、狼狈不堪的秦枫,此时嘴上还不依不饶,手中的匕首贴在他的皮肉上,薄唇轻启。
  “秦枫,今日你能不能活着离开,看你自己。”
  “我只问一遍,林霜人在何处?”
  “林霜?”
  秦枫狭长的桃花眼中顿时划过笑意,“世子在与我开玩笑,你的通房丫鬟,尸体都埋了,现在问我人在哪儿?”
  “我怎么会知道她在哪儿,难道不是在阎罗殿吗?”
  噗——
  刀刺入皮肉之中,秦枫疼的脸色骤然一遍,声音满是戾气,“呵,霍时安,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不过这样一来,你这辈子都休想知道她的下落。”
  霍时安面无表情,握着匕首的手纹丝不动,甚至微微旋了一下刃身,让痛感更甚。
  “你以为我不敢?”
  “你派潭严去湖州做什么?林霜不在那儿,你告诉我,人现在何处?”
  他竟然都查到湖州了?
  秦枫听着他的话,心底泛起一阵惊涛骇浪,不得不说,霍时安果然是有些手段。
  “呵,你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你能跟踪我的人到湖州,竟然没打听过,林霜已经成婚了?”
  “霍时安,你现在就算是找到人,也什么都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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