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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世间原只无情好


“不要这个赤金的,随便用哪个簪子绾一下就行了,松快些。”

清晨,赵延玉刚刚醒转,打了个长长的哈欠,睡意还未散去,慢悠悠地朝身侧的萧年吩咐。

萧年闻言,放下金簪,从粧奁角落里寻出一支绿玉簪子,样式简单,只在簪头雕了朵含苞的玉兰,清雅别致。

他执起玉梳,慢慢替她梳顺长发。梳着梳着,却忍不住偏过头,将脸颊贴在她侧脸蹭了蹭,含糊道:“妻主身上真好闻……”

赵延玉被他蹭得有些痒,笑着侧头避开:“茉莉粉怕不是都要蹭到我脸上了,仔细待会儿成了个花脸猫。”

萧年把梳子一放,垂着眼眸,神色哀怨。

“妻主,你慊弃我……我不活了。从前没娶我的时候,疼我爱我捧在手心里,现在娶了我就是这样冷待我。果然女人都是喜新厌旧的性子!”

“一大早便演起来了,也不慊累。”

赵延玉伸手掐了掐他下巴,在他唇角啄了一下。

“不够……”

萧年眼底瞬间漾开笑意,不等她退开,立刻伸手紧紧搂住她的腰,俯身深深吻了上去,唇齿相覆,温柔又缠绵,舌尖轻轻探入,将自己唇上的口脂,也深深染在了她的唇上。

一吻毕,萧年依依不舍地松开,这才仔细替她绾好发髻,插上那支绿玉簪,又取来一身素白常服,一件件伺候她穿上。临了想了想,又从匣中翻出一只水色莹莹的翠玉镯,套进她腕间。如此才算相得益彰。

赵延玉正理着衣襟,并未认真细看,便任由他戴上了。

收拾妥当后,赵延玉便推门而出。她刚将新话本《仙途》写了个开篇,只想着出门好好放松一番,早已约了裴寿容。

……

春水初生,画舫凌波。

这日晌午,胥河之上的“晚香渡”正热闹。船家的乌篷船泊在柳荫深处,因一手河鲜做得鲜美无比,早已是坊间闻名的好去处。

赵延玉与裴寿容拾级登船,选了个临窗的雅座,窗外便是波光粼粼的河水与往来船只,景致颇好。

点的多是时令河鲜,清蒸白鱼、油爆河虾、荠菜银鱼羹,并几样清爽小菜。菜上齐了,裴寿容却顾不上吃,只眼巴巴瞧着赵延玉从袖中取出一沓文稿。

“快给我瞧瞧!等得我抓心挠肝的!”裴寿容接过稿子,迫不及待地读了起来。

赵延玉摇头失笑,自顾自夹了块鱼肉品鉴起来。

裴寿容起初还一边看,一边偶尔伸筷子夹点菜,渐渐地,便入了迷。筷子停在半空忘了落下,眼睛只牢牢盯着纸上的字。

从“仙凡共存”的宏大开篇,到主角凰锦月幼年坎坷,偶得仙缘,再到一方修仙世界初现端倪……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句“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她才猛地惊醒,怅然若失地长叹一声,目光灼灼地看向赵延玉。

“果然,我这近水楼台先得月是没错的!得紧紧盯着你,才能时时抢到这头一份的稿子看。啧啧,天高皇帝远,陛下想看你的新作,怕是也得等上许久,我这待遇陛下怕是都比不上了!”

赵延玉笑道:“快吃,菜都凉了。”

裴寿容却顾不上,只追问:“修士?仙凡之间竟还有这般存在?这‘修仙’的念头,你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应溪仙师背后的仙门……好妹妹,你再给我讲讲,凰锦月入了那仙门之后,又会如何?那测试灵根的测灵石又是何模样……”

她轻哼一声,作势要将赵延玉面前的盘子挪开:“不讲,今儿这饭你可别想吃了!”

“好好好,讲一点,就一点……”

赵延玉迅速妥协,将后续构思的一些情节,稍稍透露了些许。她本就构思详尽,讲起来更是绘声绘色,将那修真世界的玄奇勾勒得引人入胜。

“……她屏息凝神,依着口诀,尝试引动周身灵气。初时只觉泥牛入海,毫无动静,正灰心时,忽感丹田处微微发热,似有一缕极细极微的气流,自虚无中生出,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船舱本不宽敞,邻座几人听得只言片语,还当是二人遇上什么奇事,不由侧耳细听。

其中一位青衫书生听得尤为出神,越听越觉惊奇,终于按捺不住,起身拱手道:“二位,唐突了。方才偶闻二位高谈,提及‘灵气’‘丹田’‘引气入体’……莫非,二位是遇到了什么仙缘,或是得了高人指点?”

赵延玉与裴寿容对视一眼,俱是忍俊不禁。赵延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阁下误会了,我们讲的并非亲身经历,乃是一话本中的故事罢了。”

书生一愣,连忙追问,“话本?竟有如此奇趣的话本?不知是何名目?在哪家书铺可以购得?”

赵延玉微微一笑,信口拈来:“名曰《仙途》,兰雪堂有售。”

“兰雪堂……《仙途》……”书生牢牢记住,连连道谢,“多谢二位告知!这等奇书,定要寻来一观!”

说罢,匆匆结了账,看样子是急着去打听了。

待书生走远,裴寿容才压低声音,忍笑问道:“延玉,我怎么记得这稿子还未送印,连影子都没有呢?”

“现下自然是没有的,先混个耳熟嘛。这也算是……提前为《仙途》打个广告。”

……

两人笑了一阵,心情舒畅。结了账,一同离开,沿着河岸慢慢散步。

没走几步,一个穿着体面、面容清秀的侍男忽然从旁侧柳树下闪出,恭恭敬敬拦在她面前,行了一礼:“赵大人留步。”

赵延玉停步,认出是陈家的侍男,略感意外:“何事?”

侍男垂首,低声道:“见过赵大人。我们小郎……有一事,想与您当面一谈。就在前方不远处的望江亭,不敢耽搁您太久。”

一旁的裴寿容闻言,轻轻挑了挑眉,随口道:“既是如此,那便去见见吧。”

赵延玉点了点头,“带路吧。”

裴寿容留在原地等候,赵延玉独自前去赴了约。

赵延玉步入亭中,见到了等候在此的陈引璋。

他今日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一身素白绫缎袍服,衣料上用银线绣了若隐若现的重瓣菊花暗纹,行动间流光微闪,清雅中透着矜贵。

乌发松松挽了披在身后,更衬得一双凤眸如寒星,静静望过来时,带着一种欲说还休。

陈引璋目光落在赵延玉腕间,眼波微微一动。

他轻声唤道:“赵姐姐。”

“引璋,寻我何事?可是府上有事?”

赵延玉神色如常。

陈引璋却深吸一口气,艰难地开口:“我……要入宫了。”

赵延玉微怔。

他继续道:“我不日便要启程进京,入宫参选秀男。若运气好,或许能蒙陛下青眼,留侍宫闱。再不济,也可能被指给哪位皇子王姥,若都无缘,便是落选归家,或是在宫中熬上几年,待到年岁满了,再被遣送回来……”

赵延玉心中不知作何感想。

她与陈引璋谈不上深交,但几次接触,知道他是个贞静温顺的好男子,也颇有才情。

那样锦绣堆里养出的水晶玻璃人儿,要去那勾心斗角的深宫之中,将来如何,难以预料。

她轻叹一声,真心道:“宫中规矩大,不比家中自在。但以引璋你的人品才貌,定能得陛下或贵人看重。只愿你……一切顺遂,得偿所愿。”

陈引璋倏地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她,声音微微发颤。

“赵姐姐,若是……若是我得了陛下的宠爱,被册封为宫卿呢?”

赵延玉被他眼中的激烈情绪惊了一下,随即温和地应道:“若真有那一日,我自当备礼,遥贺宫卿之喜。”

“宫卿……”陈引璋重复着这两个字,忽然低低笑了起来,透出化不开的伤心与失望。

他沉默片刻,终于鼓起全部勇气。

“赵姐姐,我根本不想入宫,更不想做什么皇卿。我心悦你,我只想嫁给你,与你相守一生。”

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模样,赵延玉彻底愣住了。她万万没想到,陈引璋找她,竟是为了说这番话。

她欣赏他的才情,感念陈筠的情谊,对他多有照拂,但也仅止于此。

赵延玉定了定神,语气诚恳却又无比坚决地……拒绝。

“引璋,我一直只把你当作亲近的弟弟。你又何苦执着于我?入宫参选,于你而言,是前途光明的坦途;可你若嫁给我,至多也只能做一介侧室,委屈了你。”

陈引璋摇着头,眼底含着泪光,“这些,我从来都不在乎。”

“即便你嫁给我,我也不会爱上你。”

“我从不会因朝夕相处而生情,若我真心想娶谁,必定是第一眼,便认定了那人。所谓日久生情,我从不相信。你若真的随了我,也只能独守深闺,日日寂寞。引璋,我不想你受这样的苦。”

这番话,如同冰水,将陈引璋心中最后一丝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灭。

他看着她,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看着她微微蹙起却毫无动摇的眉头,心如刀绞。

原来,她从未对他动心。原来,她连一丝一毫的可能,都不愿给他。

“那你……为何还要戴着我送你的镯子?”陈引璋带着最后一点希望问道。

赵延玉看向自己腕间,这才想起这只翠玉镯子。

早晨萧年服侍她戴上时,她并未细看。想来,便是这个让陈引璋误会了。

“是我疏忽了。”

她没有半分迟疑,抬手便将那只翠玉镯轻轻摘了下来,递还给陈引璋。

“物归原主。引璋,此去京城,山高水长,望你珍重。”

陈引璋颤抖着双手接过镯子,赵延玉知道话已至此,再无多言的必要。

“告辞。”  说罢,转身离去。

细雨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纷纷扬扬,如烟似雾。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霏霏雨中,模糊成一片清冷的轮廓。

陈引璋仍站在原地,泪水无声滑落。指尖微微一颤,那只翠玉镯便从掌心滑落,“哐当”一声,顿时碎裂四散。

倾城美玉,终作齑粉。一如少男心事,焚于烈火,碎于冷雨,再无痕迹。

……

而另一边,赵延玉刚刚走出不远,一把油纸伞便从旁侧伸来,遮在她头顶。

裴寿容神色了然地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望江亭的方向,心中已然猜出了七八分,只道:“走吧,雨大了。”

赵延玉默默跟上她的脚步。两人并肩而行。

过了许久,裴寿容才轻叹一声:

“有些事,于你而言,或许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沉在旁人心里,不曾消散,反倒成了一场憾恨。”

那镯子戴在赵延玉腕间,却牢牢困住了陈引璋,成为他一生无法消解的因缘。

“天若有情天亦老,世间原只无情好……”

赵延玉语气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裴寿容笑了笑:“你可一点儿也不像个无情之人。”

赵延玉抬眸,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

“女人的嘴,会骗鬼。更何况,我是个文人呢。”

两人的低语闲谈,渐渐被微凉的晚风打散,融入漫天细雨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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