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金玉其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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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华看得很入迷。
她对赵延玉的话本一向很有信心。手中的《仙途》结局稿,果然也没有让她失望,铺展开了一幅宏阔、精彩的画卷。
原本修仙者不食人间烟火,无需饮食起居,无寿数之忧、疾病之苦,也鲜少为钱财生计发愁,修仙界有万千奇景,有无尽历险,有绵长情谊,恍如世外仙源,令人心驰神往。
但妖魔祸乱、苍生倒悬的浩劫降临,却让这个略显悬浮的修仙世界,陡然变得真实起来。
无数修士前仆后继、降妖除魔,而主角锦月与一众年轻子第,更是勇闯绝境、直捣命匣,早将生死置之度外。
何等慷慨,何等壮烈!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正是这般结局,为这卷修仙话本升华了。
修仙文里的百姓,最初像是被锦月落下的影子,随着她御剑登云,渐渐模糊在凡尘里;可当她每突破一层境界,那影子却又清晰起来。原来不是远离,而是她终于学会低头看见人间。
只求自渡而不渡人,终究算不上多么可贵。
若不真正走入世间,体味众生百态,又如何能发自内心地爱护世人。
最终,锦月为毁魔物命匣,不惜燃尽己身,与敌同烬,于灰烬中涅槃,重修大道,后虽渡劫飞升,仍选择永驻人间,护佑此界万年安宁。
这不再是简单的升级打怪,而是对道的抉择与坚守。她真正领悟了自己的苍生道。
一千个读者,便有一千种感悟。审美是很私人的事情,有人会将一部作品惊叹为旷世神作,亦有人会嗤之以鼻,觉得这写的什么东西。
好在,萧华读懂了。
苍生道的内核,与为君者以民为本的信念,有何其多相通之处。
…
皇帝一口气读完,合上最后一页稿纸,竟有些恍然若失,仿佛从一个瑰丽壮阔的梦中骤然惊醒,再看周遭熟悉的景象,竟感到几分朦胧与陌生。
恍惚间,看见赵延玉坐在一旁,神情略显紧张,如同等待食客评价的厨人,这才将她拉回现实。
皇帝笑了笑:“写得好。锦月之道,可谓苍生道。”
“只是……朕有一问。若锦月……并非修仙之人,置身那般乱世,又当如何?”
赵延玉微微一愣,随即沉思良久,才抬起眼答道:“天下兴亡——”
“匹妇有责。”
皇帝听罢,心中蓦然一震。
她听过无数臣子慷慨激昂的忠君报国,也看过无数锦绣文章中的家国情怀,但从未有一句话,能像这短短八字,如此直白,如此有力,如此……振聋发聩!
原来责任不需要披着华服。它将天下大事,与最普通的生命紧紧连在一起,把宏大的国家兴亡,和每个人微小的责任看得一样重。高高在上的庙堂和芸芸众生,从未有过真正的距离。
萧华透过字里行间,更加深刻地了解了赵延玉。
过去,萧华虽然也知道赵延玉特别,却像隔着雾气看山,只见轮廓而已。如今她却更明白了,她的心胸和眼界都开阔至此。
有的人,外表强硬,内里或许空虚;而赵延玉,恰恰相反。表面温润柔和,内里却坚贞不移,可谓绵里藏金玉。
萧华喜欢她的才华,更喜欢她这副内里的“金玉”心肠。
两人继续闲谈,更少了几分拘谨。
不知不觉,殿内更漏滴答,手边的茶盏,早已空了又续,续了又空,此刻也见了底。
赵延玉抬眼望了望窗外深沉夜色,轻声道:“陛下,时辰不早了……”
“宫门已经下钥,你便在此歇下吧。”
赵延玉一怔:“这……不合规矩吧?臣也可去宫中值房那边……”
“规矩?” 萧华抬眸看她,烛光下,她的眉眼显得柔和了许多,带着点淡淡的倦意和调侃,“你又不是没睡过。一回生,二回熟。怎么,如今官做大了,反倒拘谨了?”
赵延玉脸颊微红,一时竟无言反驳,拱手道:“那……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陛下体恤。”
洗漱更衣,赵延玉换上一身寝衣,轻手轻脚躺上御榻。这榻宽大得惊人,锦褥又极软,她心神一松,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皇帝随后躺下,方才饮了太多茶水,此刻毫无睡意,便侧过身,静静望着身旁的人。
只见赵延玉起初还端端正正躺着,没过多久便不自觉蜷缩起来,彻底睡熟了。萧华忍俊不禁,不由轻轻一笑,抬手捻灭了又一盏灯。
……
翌日清晨,赵延玉醒来,身侧已是微凉。
一名内侍悄无声息地走进来,躬身行礼,低声道:“赵大人醒了。陛下寅时便前往佛堂礼佛了。陛下特意吩咐,让虜庳们莫要惊扰大人安睡。御膳房已备好了早膳,请大人用过后,自行安排便可。”
赵延玉点点头,“有劳了。”
她在宫人的服侍下简单洗漱,换了身常服,便坐在偏厅用早膳。御膳房的早点自然精致,清粥小菜,点心汤羹,样样可口。
正用着,眼角余光瞥见,一道青影匆匆掠过殿门,身影略显踉跄。
那身形颀秀,衣袂翻飞间,竟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像极了那年江南书肆里,那个捧着诗卷眉眼清润的少男。
“方才出去的,是何人?”赵延玉放下筷子,轻声问内侍。
“回大人,是六尚局新来的宫男陈氏引璋,出身清贵,容貌玉秀,性子稳妥,在宫里也算出挑的……”
她话里的意思,只当赵延玉是看中了这宫男,在打听呢,却不知赵延玉心中所想。
“姑姑,你误会了。引璋是我一位故交之后,也算我弟弟。他年纪小,入宫时间短,若有行差踏错之处,或有难处,还望姑姑能看在我的薄面上,稍微照拂一二,莫要让他受了委屈。延玉在此,先行谢过。”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沓银票,不着痕迹地塞入内侍手中。
那内侍一听,心中一惊,原来不是看上了。她连忙收起银票,躬身道:“赵大人言重了!既是大人故交之后,虜庳自当留心。大人放心,引璋那边,虜庳会帮忙看着些,定不让他被人欺负了去。”
“有劳姑姑了。此事,也不必声张,更不必让他知晓是我的意思,免得他心中不安,或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赵延玉又叮嘱了一句。
“虜庳明白,明白!大人放心!” 内侍连连应下,心中暗忖她仁厚。
而另一边,御花园的垂柳下,陈引璋背靠着树干,胸口仍剧烈起伏着。
方才几乎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克制住没有失态,将食盒塞给同伴,逃也似的离开了那里。
那个坐在偏厅用膳的身影,正是赵延玉。
她是陛下信重的当朝宰相,是庭前玉树,是无数人仰慕的对象。而他已身陷宫闱,是陛下名义上的男人。
曾经,他鼓起所有勇气,将自己的一片真心捧到她面前,却被她拒绝了。那一刻的心碎与难堪,至今想起,仍让他指尖发凉。
他以为自己可以忘记,可以在这深宫之中默默了此残生。
可再次见到她,哪怕只是远远的一个侧影,那沉寂已久的心湖,便再次掀起了惊涛骇浪。
世上人多是碰壁即退,知难便返。
他却似中了无解的蛊——越不可得,越刻骨萦怀;越知无望,越魂梦难逃。
他攥着袖中的手微微发颤,终究是咬了咬牙,转身想再去见她一面。
待他折返,偏厅已空。
一旁的小宫侍躬身行礼:“引璋哥哥怎在此处?”
陈引璋回过神来,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沉稳文雅的模样。只是那双素来清亮的凤眸,眼尾微微泛红。
“无事。”他轻声应道,状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方才……送膳的赵大人……”
“哦,赵相大人啊,早就用完了膳,出宫去了。”
话音落下,陈引璋僵在原地,只觉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又无奈。
晨光透过柳树枝叶,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影。
他终究是,又一次与那人擦肩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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