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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采风


京城华灯初上,繁华街巷中,一座青楼灯火通明,隐隐传来丝竹之声。

赵延玉一身月白色锦袍,作寻常富贵女子打扮,独自走了进去,将乌骊珠和其他侍从留在门外等候。

刚一踏入,奢靡甜腻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一个风韵犹存的鸨父立刻迎了上来,堆笑道:“哟,这位娘子面生得很,可是头回来?快请进快请进,不知娘子喜欢什么样的哥儿作陪?咱们这儿清倌、红倌都有,吹拉弹唱,吟诗作对,保管让娘子满意!”

赵延玉随手抛过去一锭足银,“寻个清净雅间,找几个会弹琴唱曲的来即可。”

那鸨父接了银子,入手沉甸甸,再看赵延玉虽衣着不算顶华丽,但通身的气派掩不住,绝非寻常人家,态度愈发殷勤,连声应道:“好嘞!娘子楼上请……”

赵延玉被引上二楼,进了一间清静雅间。不多时,茶水点心奉上,接着鱼贯而入五六个年轻男子。有的抱琵琶,有的执洞箫,有的专司陪酒布菜。

“娘子想听什么曲儿?”  抱琵琶的少男声音清脆。

“随意,拣你们拿手的便是。”  赵延玉在窗边的软榻坐下。

于是,琵琶声起,洞箫相和,另有一人展开歌喉,唱的是一支旖旎的相思小调。

另有两人立刻依偎到赵延玉身边,一个执壶斟酒,一个剥着干果,小心翼翼地递到她唇边。

鸨父爱钞,哥儿爱俏,乃是风月场中不变的真理。

赵延玉既有钱,又有这般品貌风度,对于这些见惯了各色人等的伎男而言,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恩客。一时间,雅间内春意融融,丝竹悦耳,美人环绕,殷勤备至。

然而,赵延玉的目光,却并未长久停留在身边这些鲜亮的美人身上。

她越过他们,看向了角落里那个安静弹着古琴的男子。

他穿着一身深绿色绸袍,年纪瞧着不轻了,约莫三十出头,眼角已有细纹,但骨相极好,细长眉眼含情沉静,淡唇柔和。乌黑长发松松束起,发尾垂落肩侧。

他垂着眼拨弄琴弦,琴音淙淙,技艺无疑是精湛的,但那琴声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空洞与疏离。

不像身边那些少男,将满腔的柔情蜜意、勾引魅惑都融在眼波与曲调里,他的琴声,便只是琴声,仿佛月光下的一口枯井,你以为里面有盈盈水光,凑近一看,不过是清冷月影的倒映,井底空空如也。

几曲终了,众人皆以为赵延玉会从他们中挑选一二人留下,或许就是那两个最会献殷勤的。

却不料,赵延玉抬手,指向了角落:“你们都下去吧。他留下。”

众人皆是一愣,连那弹琴的男子也抬起了眼,眸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淡淡的空茫。

其他人纵然心中不忿或失望,也不敢多言,纷纷行礼退下。

那两名近身伺候的少男,更是狠狠剜了绿袍男子一眼,才不情不愿地离开。

雅间内顿时安静下来。

绿袍男子放下古琴,起身,走到赵延玉面前几步远站定,微微躬身:“娘子还想听什么?”

赵延玉看着他,慢慢饮尽杯中残酒,随意点了一首古琴曲。

男子点头,重新坐下,琴声悠悠响起。

赵延玉望着他,眼神专注。

男子弹错了一个音。

曲终,他起身再次行礼:“娘子可还有吩咐?若无,小人便告退了。”

“等等。”赵延玉却微微倾身。

男子抿了抿唇,道:“……娘子,小人如今只在这阁中弹琴,已不接客了。”

赵延玉笑了笑,那笑容在醺然烛火下宛如明珠生晕,也带着几分让人心折的温和。

“不陪别人,要不要再陪我一会儿?只是坐坐,说说话。”

男子抬眼看向赵延玉,喉结几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沉默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他在她身侧坐下,替她斟了杯茶,推过去:“娘子饮了酒,喝些茶醒醒神罢。”

“你叫什么名字?”赵延玉问。

“纫秋。”

“纫秋……好名字。秋兰为佩,自有风骨。”

“方才听你的琴音里藏着心绪,你似乎是一个有许多过往之人……”

纫秋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陈年旧事,不值一提。小人不过一介伎男……”

他看出来,赵延玉并不常流连这种地方,眼神很清正。她问这些,又是要做什么呢?

赵延玉道:“不瞒你说,我是个写话本子的。近日想写一个故事,主角……便是你们这般身世坎坷,却十分有性情的男子……”

纫秋道:“娘子是想写《卖油娘独占花魁》那样的故事么?可惜,小人并非花魁,年岁也大了,没什么风流韵事可供书写。况且,也不是人人都有玉娘那般好文笔,能将这类情事写得这般动人……”

他竟知道《卖油娘独占花魁》,还提起了“庭前玉树”这个笔名。

赵延玉在心中笑了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你读过玉娘的故事?”

“偶有所得,闲时翻看罢了。都是些痴人说梦的故事,看看也好,暂忘现实琐碎。”

“梦也有美梦与噩梦之分,好故事总能让人心有所寄。”赵延玉指尖轻点着茶杯沿,语气缓缓,“我想写的,说不定和玉娘的不一样。”这话渐渐勾起了纫秋的兴致,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寻。

“既然如此……娘子想从何处听起?”

赵延玉微微一笑,向后靠了靠,寻了个更舒适的姿势,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若不介意,便从你这手琴艺说起吧……”

二人便这般慢慢聊了起来。

时间悄然流逝,窗外夜色渐深。

……

青楼外,乌骊珠望着夜色,等着心焦。主君迟迟未出。想到青楼里那些惯会撩拨人的伎子,他心中警铃大作。主君那般人物,万一被那些狐魅子缠住了可如何是好?

他索性匆匆扮作女子模样,快步朝楼里走去。

“哎哎哎!站住!你谁啊?我们这儿不招待男子!”守门人眼尖,立刻拦住了他。

“我找人。”

“找人?找谁?我们这儿是娘子们找乐子的地方,你一个男人闯进来像什么话?快走快走!”门房不耐烦地挥手赶人。

“我有钱。”乌骊珠掏出钱袋。

“有钱也不行!规矩不能坏!再不走我叫人轰你了啊!”几个护院模样的人围了过来。

乌骊珠眸光一沉,手指悄悄探入袖中。

这时,二楼雅间走下一名侍男,对着门房低语了几句。门房脸色一变,打量了乌骊珠几眼,挥退护院,对乌骊珠扯出个笑:“原来是贵客的人,得罪得罪,楼上请,天字三号间。”

乌骊珠此刻也顾不得许多,快步上楼,找到雅间,门也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门内的情景,让他血液瞬间涌上头顶。

只见赵延玉斜倚在软榻上,面颊微红,显然喝了不少酒。

而一个穿着深绿袍服的男人,竟然就坐在她身边,挨得极近,两人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

从乌骊珠的角度看去,那男子的姿态竟似要亲到赵延玉的脸颊。

“主君!”乌骊珠脱口喊道。

纫秋稍稍退开些许,轻声问:“娘子,这位是……您的正夫来了么?”

赵延玉摇头:“不是。”

纫秋语气略带笑意,“既不是正夫,那这位小郎穿成这样闯进来,是为何故?若也是想来伺候娘子,不如一起?”

“下流!”乌骊珠骂了一句,随即转向赵延玉,收敛戾气,声音放柔,“主君,天色不早了,咱们该回府了。”

赵延玉今日采风的目的达到,甚至还有意外收获,已经十分满意。她便顺势起身,对纫秋点了点头:“今日多谢,改日再会。”

纫秋起身,行礼相送,脸上那点玩味笑意渐渐散去,又恢复了那种空茫的平静。

他走回琴边,手指拂过琴弦,发出一声低哑的、不成调的杂音。

……

马车在街道上缓缓行驶,车厢内气氛有些凝滞。赵延玉喝了不少酒,此刻酒意上涌,有些昏昏欲睡,靠在车壁上。

她瞥见身旁乌骊珠还穿着那身女装,忍不住低笑出声,伸手摸了摸那粗糙的布料:“你倒是大胆,敢穿成这样闯进那里去寻我。”

乌骊珠闷闷道:“我怕主君被那些……被勾了魂,不记得回来了。”

赵延玉笑了笑,没说话。

乌骊珠却盯着她微红的面颊,湿润的唇,心里那点火混着别样的情绪,慢慢烧了起来。

他一点点凑近,声音压低:“主君……”

赵延玉懒懒地“嗯”了一声。

乌骊珠的手指,搭上了自己的衣带,慢慢地,一点点拉开。外衫滑落,露出里面单薄的中衣。

他指尖不停,探入衣下,抚上自己温热的肌肤,眼睛却一直盯着赵延玉。

“好看吗?”

“好看。”

“那些男伎好看,还是我好看?”乌骊珠不依不饶,又凑近了些,几乎要贴上她的脸。

赵延玉失笑:“还没来得及看他们脱衣服。”

乌骊珠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得意还是不满。

“也就是摸了摸小手,互诉衷肠了?有那么好玩么?”

“但凡女人去了那地方,就没有不流连忘返的。”

他半眯着眼,长长的睫毛遮住漆黑瞳仁,眼睛像藏着一汪水,潮湿迷离。

“他们会的我也会,而且,我比他们干净。主君要我,不要他们,好不好?”

他声音越发低哑,手指已滑向衣襟。赵延玉呼吸微微一滞,伸手握住他的手腕,“别脱了……这样半遮半掩,也很好。”说罢仰脸吻上他的唇。

乌骊珠却不满这浅尝辄止,追上去汲取她唇间残存的酒意。“要这样亲。”

“我们是不是还没在马车里试过……”

酒意让人头脑发昏,身体也渐渐酥软。赵延玉脑中忽然闪现一丝残存的清明,手撑在他胸口一推,不是滚开,更像是别闹、听话、乖一点。

“兰殊还在府里等我,戏园子的账要呈上来看。”

“账本又不会长腿跑了……主君累了,那我来就好。不会累着主君的。”乌骊珠垂首轻笑。

……

回到相府时,夜色已深,庭院里树影婆娑,廊下灯笼散着昏黄柔光,黎兰殊早已在正院廊下等候。

终于看见两道身影踏入院门,黎兰殊抬眼望去,心头骤然一紧。乌骊珠正小心翼翼搀扶着赵延玉,自家妻主脑袋微微垂着,眉眼轻阖,已然是昏昏欲睡的模样。

乌骊珠一头青丝松散地挽着,两鬓飞出几缕碎发,那副慵懒又张扬的姿态,活脱脱像是刚跟女人厮混过一场。

黎兰殊的视线在乌骊珠身上那身不伦不类的女装上扫过,又落在他嫣红的唇上,心中冷笑。

果然是下贱胚子,不知使了什么手段,哄得妻主这般时辰才归,还弄成这副鬼样子!

乌骊珠也瞧见了黎兰殊。他今日的打扮显然是精心准备过的,想必就是为了等赵延玉回来。

乌骊珠眼底掠过一丝不屑。

老得头发都白了,照样风骚!

两人之间,空气凝冷。

黎兰殊上前一步,伸手想要接过赵延玉。

“妻主怎的回来得这般晚?”他闻到赵延玉身上脂粉香,不由皱眉。

乌骊珠不紧不慢道:“主君今日去青楼办了些正事,故而耽搁了时辰,回来得晚了。”

黎兰殊面上依旧带着得体的浅笑,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正事?我竟不知,青楼那种腌臜地方,也能被称为正事?”

“妻主何等身份,你不知规劝,还纵着她去那种地方,沾上一身浊气。若传出去,岂不坏了妻主清誉?我看,不是妻主想去,是有人自己心思不正,拐带着主君胡闹吧。”

乌骊珠被他夹枪带棒一顿讽刺,当即冷声反讽回去。

“主君行事自有分寸,何需后宅之人多嘴。有人自己没本事留住妻主,倒怪起旁人,真像是忮忌成性。”

“我乃妻主明媒正娶、备礼纳入门的夫郎,名分昭然,不像某些人,无媒无证、无名无分,反倒巴巴地凑上前去,甘为倒贴。我心中又有何可忮忌的?”黎兰殊淡淡一笑。

不多时,赵延玉被这嘈杂的争执吵醒,迷迷糊糊睁开眼,“我困了,要睡了。”

随即语带命令:“都闭嘴。骊珠,你也回去歇着。”

说罢,她站直身子,摇摇晃晃朝屋里走去。

“是……”

乌骊珠深吸了一口气,最终行礼告退,转身离开。黎兰殊又快走几步,上前扶住赵延玉。

回到主院卧房,赵延玉几乎是瘫倒在床上,连手指都不想动。

黎兰殊在榻边坐下,慢慢靠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手刚碰到赵延玉腰间,低唤了声:“妻主……”

赵延玉却含糊嘟囔:“好累,快睡吧……”

黎兰殊一怔,神色晦暗下来。

为何一回到他身边,妻主便如此疲惫?

定是外面那些狐魅男子不知轻重,缠着妻主胡闹,耗尽她的精神,半点不懂爱惜她的身子。

若他是正夫,将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人活活打死都是轻的。

可如今,他只是个妾室,得小心维持宠爱,甚至要与乌骊珠那种人争宠。再多不甘与怨怼,也只能强行隐忍下去。

这世间的女子,谁不爱尝个新鲜?只要妻主心里还记着他,最后肯回来,便也够了。

黎兰殊打来温水,用软巾替她细细擦脸。

正为她宽衣时,赵延玉忽然动了动,从袖中摸出一叠厚厚的信。

“兰殊……这个,收好……是纫秋……给我的……他以前客人……写的信……我留着有用……”

黎兰殊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赵延玉这般奔波,去那青楼风尘之地,哪里是寻欢作乐,分明是在为新的话剧剧本搜集素材,费心费力。这些旧信,恐怕就是她此行的收获。

原来如此……他心中骤然一松,嘴角扬起,神情是平日里外人见不到的柔和。

俯身,指尖拂过她散落在枕边的发丝,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吻。

“妻主放心睡吧,这些信我会帮你整理好的。”

窗外,月已西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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