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8章诊病

云楚跟着侍女进了一间花厅，只见门外站着一侍女，那侍女向花厅外的侍女轻轻的一颔首，然后便转身沿着长廊离去。
云楚没见到传说中的郡主，并没有半点焦急之色，反而从容淡然的站到一旁静静等候。领她进来的侍女见状，向她福了福身子，“神医，郡主刚刚又有些不适，要请您稍等一会儿了。”
云楚垂眸，声音透着几分疏离和淡漠，“无妨。”但她又想起不久之前阿狸的反应，顿了顿道：“恕我无意冒犯，可否带我去郡主的卧室看看？”
侍女闻言，便有些迟疑，但犹豫片刻之后，又福了福身子，声音低低的道：“神医，请跟奴婢来。”
云楚跟着侍女出了花厅，沿着长廊走了一会儿，空气中便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稍歇片刻后，咳嗽声再次传来。
侍女听见咳嗽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云楚随即跟了上去。
“郡主，你还好吧？要不，老奴让人把神医请到这里来吧？”
云楚还没靠近卧房大门，便听房内传出一道低沉忧心的声音。
房间内此时又传出一阵咳嗽声，然后才有人说话：“嗯，将人请来吧！”听这声音有气无力，想必就是生病的郡主了。
“是！”
老嬷嬷刚出大门，抬眸便瞧见了派去迎接云楚的侍女，想起昨日的传闻，皱眉问道：“荷香，不是让你去侍奉神医吗？神医呢？”
荷香闻言，愣了愣，转身看向后面，这才看见云楚步子轻缓的从一排翠竹后走出来，“桂嬷嬷，奴婢斗胆，将神医请到这儿来了。”
桂嬷嬷正要去请人呢，这人就到了，哪儿还会怪罪荷香。她没理会荷香，径直走到云楚面前，福了福一礼，恭声道：“郡主今日咳嗽的厉害，老奴甚是挂心，烦请神医费心。”
云楚“嗯”了一声，紧了紧袖口，阻止了刚找回来的阿狸再次潜逃后，默不作声的跟着桂嬷嬷进屋。她的右脚刚跨进门槛，夹杂着一股浓郁血腥味的空气便迎面扑来。
阿狸的动静儿更大了！
云楚按捺住蠢蠢欲动的阿狸，不动声色的进入花厅，抬眼便看见了躺在软塌上那个形容枯槁的人。
这位郡主看样子不过十三四岁年纪，可她身形消瘦，面色蜡黄，嘴唇泛着青紫色，整个人都是一副病态模样。
“郡主，神医来了。”
桂嬷嬷的声音响起，使得郡主抬起头来，云楚见郡主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不情不愿的施了一礼：“白楚给郡主请安！”
哼，便宜白璟那个臭老头儿了！
云楚最是不习惯给达官贵人、皇亲贵胄诊病，要遵循的规矩一大堆，让人浑身不自在。若非洛北王世子萧御有利用价值，她是绝不会再应人之请来给这位郡主诊病的。
“免礼，咳咳咳……”
桂嬷嬷见郡主咳嗽，疾步上前，边替她捶背顺气，边对云楚道：“有请神医。”
然而，云楚却是站在原地没动。
郡主的咳嗽平复了，缓了缓神色，看着云楚有气无力的道：“我原以为大哥请来的神医会是一个脾气古怪的糟老头，却不料竟然是个年轻漂亮的姑娘，咳咳……如果大哥有幸娶了姑娘，那该多好，咳咳……”
桂嬷嬷面色一急，复看向云楚，刚想出声，却被郡主抬手打断。她一边咳嗽，一边说着胡话，吓得桂嬷嬷连连侧头看云楚，生怕她被郡主的话冒犯转身离开。
据说，神医都是有怪脾气的，更何况还是个姑娘。
云楚垂眸，状似没看见桂嬷嬷眼里的担忧，也似是没听见郡主那些胡言乱语，笑了笑，声音却依旧清冷淡漠，保持着一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对郡主道：“郡主，若是你不介意，可唤我白楚……”
郡主见她没生自己的气，缓过神，笑的一脸灿烂，轻轻点了点头，“楚姐姐。”
云楚一愣，这郡主的性子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呕——”
“噗——”
郡主话落，却不料一阵干呕，嘴里吐出一口黑血来。血水洒在地上，空气中弥漫的恶臭血腥味儿瞬间浓烈。
“郡主！”
桂嬷嬷等人瞬间吓得面色土白，惊叫了一声后，围着郡主团团转。郡主是世子爷的掌中宝，若是有什么差池，他们这屋里的人，只怕全都要为郡主陪葬。
云楚眼眸一沉，绕开那摊黑血，微微上前几步，坐在了榻旁的椅子上，声音情不自禁的柔和了一些，“还请郡主伸出手，我为郡主诊上一脉。”
除了桂嬷嬷外，其余两个侍女纷纷后退，给云楚挪出一位置来。
郡主今早连吐了两口黑血，精神很是不济，但却还是强撑着力气伸出了手。云楚右手食指和中指搭上了她的手腕，一边诊脉，一边仔细的打量她的面色。她面色蜡黄，面容消瘦，形容枯槁，左边脖颈靠近下颚的地方，均已浮现黑色。
云楚收回手，无视桂嬷嬷急切的目光，看着郡主问道：“郡主，近日可有觉得头昏目眩、身上骨头像是被虫蚁啃食那般疼痛难忍？”
“是是是，主子每天半夜都会痛上这么一次，可太医却没查出个所以然来。”桂嬷嬷抢先开口，让云楚更加确信了自己的诊断，“起初隔上几晚上才痛上一次，难以入眠。可最近，三更过后，便会被痛醒，复难入睡。郡主以前好好地，自从去过一趟大觉寺后，便病了。”
郡主被桂嬷嬷抢了话也不恼，反而等她说完，才看着云楚问道：“楚姐姐，你可是能断定我得的是什么病？”
云楚还不敢妄加断言，但心中也有了几分眉目，想起桂嬷嬷说的大觉寺，问道：“郡主去大觉寺是什么时候？”
桂嬷嬷连忙道：“去年九月十六，先王妃死忌，郡主去大觉寺念经点长明灯。本来是要住半个月的，可还没住到一半时间，因她病了，便回来了。”
去年的九月十六距离现在，不过半年光景。
算算时日，好像刚好对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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