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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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过之后,钱望轩被拉回去继续接受“审判”,陆怀川坐回林九歌身边,微微喘着气,领口都有些被扯乱了。
林九歌自然地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轻声问,“玩开心啦?”
陆怀川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在她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了一下,眼中笑意未退,“嗯。看到他幸福,挺好的。”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
众人还在玩着,林九歌有些累了,见前面的麦空着,“你们玩,我去给你们唱歌。”
“好诶,”杜楚悦鼓掌,“欢迎我们的大明星!”
“低调低调。”
林九歌笑着来到台上调着麦,然后翻着歌单,找到个算是熟悉的,“就这个。”
Abracadabra。
前奏响起。
她开嗓。
“이러다미쳐내가여리여리착하던그런내가,
这样下去我就会疯掉那天真善良的我,
너때문에돌아내가독한나로변해내가,
因为你疯了变得狠毒的我,
널닮은인형에다주문을또걸어내가,
对着像你的玩偶我又施下咒语,
그녀와찢어져달라고고,
请与她分手吧。
…”
陆怀川靠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台上那个仿佛在发光的身影。
接着切换下一首。
Plain Jane。
“I push a Lamborghini, chocha magic like Houdini,
“My body shaped like Jeannie, booty dreamy, waist is teeny,
Yes, I told them to get TIDAL so he stream me when he leave me,
I go hard in the booth, Biggie vibes, gimme the loot,
…”
超长段RAP她唱的轻轻松松,拍歌单自动播放下一首。
牵丝戏。
她没停,看着歌词,继续唱着。
“兰花指捻红尘似水,
三尺红台万事入歌吹,
唱别久悲不成悲十分红处竟成灰,
愿谁记得谁最好的年岁。
…”
那戏腔一起,婉转悠扬,带着几分哀怨几分决绝,与她方才唱英文rap时的飒爽利落判若两人。
她指尖微翘,兰花指轻捻,眼神也随之变得朦胧而专注,仿佛真的透过这喧闹的包厢,看到了那三尺红台上无奈舞动的傀儡。
“风雪依稀秋白发尾,
灯火葳蕎揉皱你眼眉,
假如你舍一滴泪假如老去我能陪,
烟波里成灰也去得完美…”
最后一句落下,余韵袅袅。
“哇!!!”
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惊呼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怀川拿起杯水,大步走到台上,温声说着,“好了,别唱了,明天嗓子该疼了。”
“怀川,”林九歌抬眸看向他,眼眶微红,“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陆怀川的心像是被那带着哭腔的尾音轻轻拧了一下,“怎么了?”
林九歌瞬间回神,调整着情绪,脸上又浮现出刚才的笑,“没事。”
陆怀川虽然没再问什么,但还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不对劲。
热闹过后,众人收拾东西回家。
林九歌挥着手,笑声道:“下周见,准新娘新郎。”
纪书雪上前抱了抱她,“路上注意安全。”
“好。”
道完别,陆怀川自然地牵起林九歌的手,指尖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紧扣。夜风带着些许凉意,吹散了包厢里带出来的喧嚣和烟酒气味。
“冷吗?”
陆怀川侧头问她,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揣进自己大衣口袋里。
林九歌摇摇头,顺势靠在他手臂上,声音带着唱完歌后的一点微哑,却软软的,“不冷。就是有点累了。”
“嗯,我们回家。”
他声音低沉温柔。
她像是听到了什么开心的话,嘴角翘着,“回家。”
车子平稳地驶入夜色。
林九歌歪着头,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飞速倒退,像是坠落的星河。
陆怀川看了她眼,“想什么呢?”
林九歌轻声说着,“觉得我好幸福啊。”
她这句话说得又轻又软,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陆怀川的心尖上,却激起层层叠叠的温柔涟漪。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流动的霓虹光影,心头发软,忍不住抬手,用指背轻轻蹭了蹭她细腻的脸颊,“这就幸福了?要求是不是太低了点?”
林九歌转过头来,眼睛在昏暗的车厢里亮晶晶的,认真地看着他,“当然了,有你在我身边,这就是我最大的幸福了。”
“你在我身边,也是我最大的幸福。”
…
老宅。
听竹轩。
林九歌抱着个抱枕坐在床头,目光呆呆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陆怀川从浴室出来,她急声说着,“你快来。”
“怎么了?”
“我想抱抱你。”
陆怀川失笑,“等我擦擦身子,上面还有水珠呢。”
“那你快点。”
“好。”
陆怀川解开缠在腰间的浴巾,快速擦完身子,穿上内裤上了床,把她抱在怀里,“小腹疼吗?”
林九歌摇摇头,软声说着,“早就不疼了。”
她生理期来了。
往常疼得要命,经过这半年来来陆怀川的中药调理,一点疼意都没了。
他嘱咐着,“这两天要注意点,生冷食物能不碰就不要碰。我出去上班看不到你,也管不着你,你要自己记住知不知道?”
“知道啦。”
陆怀川吻了吻她的额头,又问着,“今天怎么了?”
她懒声问着,“什么怎么了?”
“唱完歌的时候,你情绪不对。”
林九歌微微垂眸,“那个男人死了。好像是出了车祸。”
陆怀川面色一愣。
“我…”林九歌张张口,心口的情绪翻涌,沉默两秒后再开口,“我听到消息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们让我回去参加丧事…我没去…反正我去了,哭也哭不出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冷血?”
“不会。”
林九歌不确定的问着,“真的吗?”
陆怀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了环抱着她的手臂,让她更深地埋进自己温热的胸膛。
“真的。九歌,冷血不是因为不流泪,而是明知会伤害却依旧去践踏。他对你而言,他从未尽过父亲的责任,带给你的只有伤害和抛弃。你的‘没有反应’,不是冷血,而是伤口结痂后应有的麻木和平静。那是你的自我保护,是你终于从那段阴影里走出来的证明。”
他微微松开她一些,低头看着她的眼睛,指尖轻柔地拂过她的眼角,那里并没有泪水。
“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什么意思?”
“我以前…拼命学习,就想站在高处让他看见,我要让他知道,他抛弃的、不看好的女儿,活得比谁都好,比谁都耀眼。”林九歌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仿佛在揭开一层深埋心底的旧痂,“那份恨意和不甘,像一根刺,也像一盏灯,推着我走了很久很久的路。”
她抬起眼,望向陆怀川,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一点脆弱,“可现在他突然没了,那根刺好像一下子消失了,那盏灯也突然灭了。我……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方向。我不知道接下来该为什么去拼,去证明给谁看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陆怀川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用指腹一遍遍轻柔地抚过她的手背,无声地给予安慰。
直到她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柔,像夜色里流淌的溪水。
“九歌,你不需要再证明给任何人看了。”
林九歌看着他,眼眶红着,那里面盛满了被理解的酸涩和卸下重负后的虚空。
“那条靠恨意和不甘照亮的路,走到头是荒芜。我们不走那条了。”
他说着,眼底漾开极温柔的笑意,冲散了她眉间的迷茫,“无论你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我都陪你。你只需要往前走,后面有我在,别怕。”
林九歌听着他的话,心中那些忧郁散尽,她主动向前,将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丝新生的坚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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