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神秘凶手

窗外的雨声慢慢停息，偶尔传来几下闷雷声音，随即风轻云淡，似是向大家宣告这场为大地洗净灰尘、冲刷黑暗的行动正式结束了。

        秋若水看着仍在昏迷的韩敬轩，眼中珠泪盈盈、泫然欲泣，内心更是五位杂陈，满怀忧虑心事，在眼角眉梢的一颦一蹙中尽情流露。

        “当年的那次，你将养了三月有余，才总算将毒逼净，那还是因为自己有‘玄清鉴’内功，能够驱除蛇毒，还因为有你师父出面，请来了‘淮北名医’耿仲，才总算躲过了一劫。可是这次你受的是内伤，又断了一臂，加之方才又淋了一场大雨，伤势转恶，难道……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她低声自语，韩敬轩仍在昏迷之中，自是无法回答，只是不久后开始呓语起来，秋若水看他的脸色越发红润，一摸额头，只觉触手滚烫，手不自禁的一缩，眼泪也顺势流了下来，一向坚强冰冷的外表下，那颗柔软的心在不停颤动。

        “天芳阁”对于医道颇有涉猎，虽不能与名医相比，但小病小痛等普通病症也能药到病除，秋若水打开房门，吩咐早起的弟子熬上了一碗热热的汤药，扶起韩敬轩喝了下去，过了半炷香的功夫，韩敬轩不再呓语，体温也得以恢复正常。

        可是对于他的内伤却终究无能为力，只能以药物暂时压制，使体内寒热交攻的症状得以缓解，断臂处也能稍减痛楚。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韩敬轩的身子忽然动了动。秋若水正全神贯注的看着他，有一丝一毫的动弹也能有所发现，当即心里一动，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左手，道：“敬轩、敬轩，你感觉怎么样？是何人伤你的，掌力怎会如此阴毒？”

        韩敬轩缓慢的睁开双眼，脸上红色已退，此时却显得格外苍白，声音仍是极度微弱：“我……我，休养的几日便没事了。你现在还会为我流泪吗？”秋若水“哼”了一声，转过头去，道：“我才不会为你流泪呢！当年你已经伤透了我的心，后来我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当时便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此生再不见你！谁知你这猢狲还敢来见我。”

        韩敬轩低低一笑，声音变得顺畅了些：“怎么不敢？我就是死也要死在你的身边，这样才不枉此生！”秋若水的心情略微好转，说道：“就会说这些不着边际的话。那这么多年，为何从不来苗疆？是欺我老了，糊涂了吗？净说这些鬼话骗人！”

        韩敬轩道：“你怎么会老？在我心里，你还是当初那个明艳活泼的小姑娘，一切都没有变，还是那样美丽，只是我老了，配不上你了。”心中似在叹息，面上落寞之色大有英雄迟暮之感。

        秋若水不愿继续说下去，转过话锋问道：“到底是谁伤你的？咱们无论如何，也要讨回这笔血债！否则天芳阁和青衣剑派的脸岂不是让咱们丢尽了？”韩敬轩没有回答，只是缓缓的摇了摇头。

        秋若水性子急躁，看到韩敬轩不予回答，内心一股火气难以抑制，大声道：“你为何不说？难道是怕了他不成？我就不信合两派之力，还对付不了他？”韩敬轩仍是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秋若水心下不禁犯起了嘀咕，声音也慢慢低了下去，问道：“难道伤你的也是一群人、一个门派，而不是一个人？可是看你的伤势确是中了一人的掌力所致啊，而且还是正面对敌时伤了你！”

        韩敬轩道：“伤我的确是一人，可是他背后的势力十分庞大，不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派能对付得了的，即便我告诉你了，也无能为力，如若去复仇，恐怕……恐怕就再难回来了，主要还会连累我们门派以及一众无辜弟子！”

        秋若水颓然坐倒，面对着韩敬轩，似乎又有泪将要流下，声音却显得异常平静：“那你的伤怎么办？”韩敬轩道：“没关系的，当年我就说过，我命硬的很，阎王爷不会收我的。”他停顿了一下，继续以微弱的声音说道：“我的断臂处已无大碍，服了你的药，发热症状亦已好转，只剩胸口的这一掌，还需将养些时日，每日服药运功便可好转，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

        秋若水知韩敬轩虽说得轻松，但他的伤势却并没有那么简单，也没有这样容易好转，胸口这一掌显然是受伤根源，在他昏迷时，秋若水曾解开他的上衣查看，胸口正中五个清晰的指印深入肌里，阻碍了上身的血液流通，掌印周围已尽成紫黑色，并非毒掌，只是内劲十分诡异，令掌力所及的胸腹间时冷时热，寒热交攻，定然难受至极。

        除此之外，韩敬轩还断了三根肋骨，业已经秋若水对正接好。韩敬轩之所以这样说，无非是在安慰秋若水，使其不会过于伤心。他知道当年秋若水不辞而别是因对自己产生了误会，而情之所钟却也是愈久愈深，对自己的一片深情，这二十多年来从未改变，而自己又何尝有过丝毫忘却？只因自己的懦弱，才令这场误会持续了二十多年。

        此番重来，一是为了躲避江湖上的恶势力，能够有一段安宁时光，传授安筱辰武功并助他驱除蛇毒，二来也是为了能与昔年爱侣重归旧好，不料却在外出办事、归来途中遇一强敌，身受重伤，几近垂死。韩敬轩几经周折，才终于摆脱了敌人，而敌人也似乎只想重创他，并未想置他于死地，这才再次回到了这里。

        秋若水轻轻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水，刚问得一句：“那现在我能为你做什么？”房门呀的一声被人从外推开，接着一个小小的人影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朝阳初升，将她的影子映在了门窗之上。

        秋若水喝道：“臭丫头，谁让你进来的？”蓝瑾萱轻手轻脚的进来，看到秋若水，嘻嘻一笑，道：“师父，我想来看看师公的伤势。我没有告诉别的师姐，是我自己来的。”看着她稚嫩的脸孔，秋若水的心肠忽的一软，轻声道：“好啦，师父没有怪你。你师公已经没有大碍了，你去找你那个小师弟玩吧，不要再进来了。”

        蓝瑾萱轻轻哦了一声，刚要转身，秋若水忽然问道：“那小子怎么样了？能下地行走了吗？”蓝瑾萱道：“小师弟一下地就喊疼。师父，你能不能帮帮他，让他早点好起来，这样就能陪我到山上玩了。”

        秋若水道：“你去吧，师父会想办法的。”蓝瑾萱听到师父答应，高兴之极，说道：“我去告诉小师弟。”走出房间，回身轻轻带上房门。听着她的脚步声快速移动，显然是跑着去将这一“好消息”告诉安筱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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