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怪人

女人讨厌这个破地方，可不代表她乐意和别人共享房间。

        但在驱赶对方之前，她凑过去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男人。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有点东欧人的特征，皮肤是实验室产物特有的惨白。

        他眼睛狭长，黑黝黝的瞳孔泛着无机质的幽光，好像在盯着她，又好像不是，毕竟没人能分辨一双黑色纽扣是否在注视自己。

        女人打了个冷颤，默默退回到角落里。

        她在观察地方的同时其实别人也在研判着她，在确定她没有攻击意图后，他自顾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沉默地靠着墙。

        剧烈起伏的胸口显示这个简单的动作对他来说很有些吃力。

        他应该伤的很重。

        当看见他一脸漠然地夹住左臂，咔嚓一声正好骨头的时候，她整个脸都下意识皱了起来。

        可他表现地混不在意，就好像那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弄好了左手后他侧脸像狗一样嗅了嗅右手臂上血肉翻卷的伤口，接着一下又一下地舔舐起来。

        这简陋粗暴的伤口处理方式莫名让女人想起了荒野环境中的野兽。

        女人看了都替他疼的打哆嗦，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舔了几次伤口，它却依旧汩汩地渗着血后不耐烦地龇了呲牙，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

        女人莫名想起受了伤后躲在角落里默默舔舐伤口的小狗，也是那么委委屈屈，楚楚可怜。

        一个很奇怪的人。

        今天似乎注定了是个特别热闹地日子。

        正当她胡思乱想地时候，房门又一次打开。

        两个研究员身后跟着一群穿蓝色衣服，搬着杂物的人。

        蓝色衣服的人进来后将一张床摆在角落里，又在桌子上摆了两份早餐后立刻训练有素地退了出去。

        男人立刻扑向装着肉块地盘子，并且对女人凶狠地呲牙，女人默默缩回迈出去的脚，嘟哝了一句：“疯子。”

        他满意地收回视线，抓起血淋淋的肉块粗暴地往嘴里塞。

        女人被这样血腥的场面弄的有点反胃，空空如也的胃只往上返酸水。

        这人莫不是个疯子吧？女人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委委屈屈地想。

        满满一大盘子的肉很快就风卷残云般消失不见，男人嗅了嗅给女人准备的白糊糊，没什么兴趣舔了舔手指缩回角落里。

        女人等侯片刻，看见他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大着胆子凑到桌前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两人一个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研究员观察了一会儿没有多留，很快再一次离开。

        女人听见门外有一个说：“不知道这一间明天会怎么样？”

        另一个道：“别操心些不该操心的，上面怎么说咱们怎么做，wulin死了和咱们又没关系。”

        之前因为几个实验体逃逸，导致实验室东部、南部和北部实验区遭到毁灭性破坏，几个有重大价值的感染体不得不挪到硕果仅存的西区。

        上级作出将极具危险性的感染体和这些实验体混居也是无可奈何的决定，而除了有些话唠属性，平时并没有出现过攻击性行为和攻击意图的050号自然是个不错的决定。

        当然，如果因为感染体攻击实验体导致其死亡也有先例，就在这间隔壁，一个极具领地意识的感染体当天晚上就把与他同住的实验体撕成了碎片。

        据说那些清理工不得不用清洁球将那些嵌进地缝的碎肉清理出来，而这样的情况他们也有心理准备，并把它当成可接受的消耗成本。

        如今外面的变异生物越来越凶猛，病毒抗体的作用聊胜于无，而像050这种因为拥有病毒抗体而被圈养的实验体就不再向以前那么重要。

        这些女人都不知道，但“死”这个字眼却让她惶恐不安起来。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她的新室友，对方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她，一边慢条斯理地舔舐着从肉块滴落在指缝间的淡红色血水。

        女人后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这里虽然很无聊，可是她可一点都不想死。

        “你……那个……你要不要尝尝我这个？”

        装白色糊糊的小碟子轻轻往男人面前推了推，对方看了她一眼，凑过去嗅了两下，然后不感兴趣地推开。

        他继续用那种直直的，让女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着她看。

        女人觉得自己嘴里被塞了沙子，又干又涩：

        “咳咳，那个，还没做自我介绍呢，我的名字应该叫武灵，那些变……研究员都这么称呼我，你……你叫什么啊？”

        男人：“……”

        武灵：“……咳咳，吃完饭该起床活动活动了，咳咳！”

        她像只蜗牛一样蹭啊蹭，一步步蹭到离他最远的角落里装模作样地伸了伸胳膊踢了踢腿。

        男人歪着头看着她，在确定她纤细的手脚和无力的肌肉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后他开始处理自己的事。

        他的伤口依旧在渗着血，他嗅了嗅，没有会长虫子的那种气味，可再过不久就说不定了。

        他盯着伤口的时间过长，武灵揣测他可能在苦恼应该怎么处理那道长长的伤口。

        也许，这是一个拉近邻里关系的好机会。

        她这样想着，脚谨慎地朝他跨出了一步：“要不要我帮你？你放心，我保证给你处理的好好的！”

        他只是朝她看了一眼，并没有做出排斥的动作。

        武灵提了一口气轻轻放下，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然后在他平静到有些瘆人的注视下试探着抬手伸向他的伤口。

        尽管她已经小心小心再小心，可疼痛依旧让他瞬间身体紧绷起来，不过好在他没有攻击她。

        武灵憋出一脑门子汗，手上却动作麻利地帮他收拾起来。

        这里没有消毒的东西，也没有消炎药，她只能简单地帮他处理一下。

        中间她不得不用手捻起那些血淋淋的肉块，将它们放到它们应该在的位置，那触感和气味简直让她头皮发麻，还有好几次大概弄疼了他，疼得他对她呲了牙，好在对方并没有真的伤害她。

        替他包扎伤口简直比跑了两公里还累，不过她的付出是值得的。

        男人嗅了嗅包扎好的伤口，看了她一眼，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块肉，分了她极少的一部分，自己叼着剩下的一瘸一拐挪到离她不远的角落里享用起来。

        武灵看着手里的生肉，哭笑不得。

        不过她至少确认了一件事，那就是她的新室友虽然行事有点古里古怪，但好像勉强算是一个讲道理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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