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莉莉

妹妹的个性，牛大汉很清楚，倔强起来要旁人劝诫。
听她说过，莉莉跟她考上了同一所高中。
牛大汉决定找莉莉帮忙。
翌日，晨。
村头的小洋楼。
大黄狗在阳光下伸懒腰晒着肚皮，一群鸭子从水泥路上跳下溪水。
“嘎嘎嘎~”它们快乐地高歌。
桂琴拿着一把大大的竹扫帚，正在门前扫地。
大黄狗追逐在她的身后，蹦蹦跳跳，调皮地用爪子拍打着地上翻飞的烟蒂。
莉莉则拿着一根水管，站在车库的前，用水冲洗着一辆三轮电动车。她的身上穿着草莓点缀的连衣裙，露出一双修长的大腿。
当桂琴听牛大汉表明来意，直接挥着肥手说：“去去去，你妈没教你，牛鼎天这情况你妹妹还有什么好读书的？去去去，别耽误我扫地。”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
她们要将房子打扫干净，到城里去生活。
桂琴一家不仅在村里修了小洋楼，还在城里买了一套房子。
大部分时间，她们都生活在城里。
只有等莉莉放寒暑假的时候，她们才会到乡里来住一阵子。
一是看家，二是打扫卫生。
牛大汉跟莉莉使了个眼色，在竹林里等她。
后屋小道，青苔石阶。
一簇簇绿竹，一丛丛青草，在风中摇曳。
牛大汉没等多久，莉莉就找了过来。
“大汉哥哥。”她挥着小手，跑得胸部上下跳动。
牛大汉撇过眼睛。
他不敢多看。
莉莉到前，笑着说道：“走吧，我跟你去找笑笑姐。”
两人一前一后。
这条路已经荒芜多年，脚踝边是及膝的野草。
随着两人走过，草丛里时而会跳起一只蚂蚱，飞起只蜻蜓。
他们有说有笑。
突然一条黑色的菜花蛇从旁边钻了出来。
“啊！”莉莉吓得跳到大汉的背上。
牛大汉也吓了一跳。
还好那条蛇只是受惊逃跑，瞬息间钻进了草丛下的石峰之中。
牛大汉的脸被长发盖住，鼻子尖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是洗发水的味道。
他们彼此都能感觉到骨骼中传来的心跳声。
牛大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挽起了她的脚腕，将她稳稳当当地背在身上。
莉莉轻声细语地羞涩道：“大汉哥，刚刚吓死我了，你放我下来吧。”
牛大汉却有点舍不得了。
他的后背软乎乎的，忍不住滴溜溜地转着牛眼睛说：“莉莉，你可真轻啊，我估计都能直接背你回去。”
山间小道，一路直上，有些地方又陡又急。
莉莉用小手搭住他的肩膀说：“你试试。”
大汉便背着她往家里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安静得出奇。
很久很久，道路尽头出现栋木屋房梁。
牛大汉将莉莉放下来。
莉莉整理衣裙，满脸绯红。
她的脸蛋像红苹果一样诱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莉莉鼓起勇气说：“大汉哥哥，我读高中就能买手机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电话号码呀？”
说着，她还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椭圆形的小球，打开蓝色的盖子，原来是一只圆珠笔。
牛大汉笑着拿笔在她的手心里写上电话号码，心思却活跃起来。
莉莉对他好像不太一样。
牛大汉想到桂琴，想到家里的情况，不敢再表露心迹，只说道：“回头有机会我到学校去看你。”
莉莉满足地点点头。
她往木房子走去。
在莉莉的帮助下，牛笑笑终于答应去读书上学。
她仍旧皱着柳眉担忧道：“哥，我把钱拿走了，你们的生活费怎么办呢？”
她怕牛大汉挑不起家里的重担。
牛大汉拍着她的肩膀说：“放心，我会想办法的。我先跟富贵叔去卖菜，然后养殖赚钱，总能赚钱的。”
他没有说豪言壮志，只想闷声发财。
牛鼎天治病借了很多钱，他暗自发誓一定要将钱还掉。
牛笑笑咬着红唇，点头又摇头，最终没有说话。
她心里知道，赚钱很难。
这些天，她给人家打包，每天做七八个小时，也就得了八十块钱。
而且卖菜、养殖，哪里是那么好做的？
听说富贵以前养猪，结果发生猪瘟，不仅没赚钱还亏了很多。
从此以后，他再也没有大规模养猪。
莉莉站在旁边鼓励道：“我相信你，你一定会成功的。”
牛笑笑只能说：“哥，那你注意身体。”
她随即又问：“对了，你卖梨子卖了多少钱啊？”
“说了这些你不用管，安心读书，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牛大汉不敢多说。
今年的梨子不算丰收，总共就卖了六千多块。
他怕说出来，笑笑就不肯读了。
他的手里只剩下两千多块，其中一千多要留着买化肥，用作明年种梨，剩下的就剩几百块了。
牛笑笑不再多问。
接下来一天，牛大汉跟笑笑到集中售卖点给老板打包梨子，赚了八十块钱。
梨子买卖也到了尾声，几辆大货车卷尘而去。
热热闹闹的梨花村归于平静。
牛大汉开始在网上浏览养蛆的资料，并且花钱买了一本专业的电子书籍。
他拿着充电宝，用箕子挑着一担果瓜蔬菜，跟着富贵往梨花街走去。
晨起红日，有凉风几许，路边的青草满是露水。
一些蜻蜓在枝头栖息。
它们都没有睡醒，牛大汉随便抓来一只，丢到田间小道。
这些蜻蜓便吓得展翅乱飞。
卖菜要早。
富贵也挑着一箕子蔬菜在前面带路。
朝阳拉长他们的影子。
富贵唱道：“东方红，太阳升......”
他的嗓音浑厚而苍凉，对着大汉咧嘴傻笑。
牛大汉只会唱：“金刚的葫芦大大，葫芦娃，啦啦啦......”
吵吵闹闹，走了有大半个小时。
梨花街还是冷冷清清。
他们到菜市场的摊位前，将瓜果蔬菜一一摆好。
萝卜、茄子、黄瓜、南瓜......
富贵坐在旁边，开始抽烟。
牛大汉则拿着手机，学习养蛆技术。
第一天生意还不错，他们赚了二十几块。
牛大汉到小超市买了两个老冰棍，递给富贵一支，以表感谢。
他们挑着剩下的蔬菜，含着冰棍，有说有笑地回家去了。
从梨花街到村里，有两里路程。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正午时分。
牛大汉吃过中饭。
牛笑笑问道：“哥，卖得怎么样？”
“还不错。”
牛笑笑迟疑道：“今天妈打电话来了。”
“哦？你们说什么了？”
牛笑笑苦涩一笑：“没说什么，就是问你的梨子卖得怎么样了？然后跟我说读书的事情，她还是不赞成我去读书。”
“没事，你别管他们。你只管去读，以后的学费和生活费我给你。”牛大汉交代道：“这次先别给他们说。”
牛笑笑点头。
她仍旧满脸忧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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