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鸡比鸭规矩

黄灯一盏。
牛大汉在家里烧水洗澡。
老房子没有经过装修，照明用的灯具都是小小的白瓦灯泡，洗澡基本用木盆解决。
牛大汉不喜欢拿木盆洗澡。
他在灶台前，添加许多柴火，直接烧了一大锅热水。
等热水滚烫以后，牛大汉从后厨的隔板里搬出大号木桶。
这是他请村里的木匠师傅特地造的。
牛大汉将木桶放在窗户旁边，从这里可以看见满天星斗。
一轮明月渐渐圆了，想来快到中秋。
他给木桶倒满热水，将房门关上，装钱的背包则放在旁边。
终于忙活完了。
牛大汉跳进冒着白烟的木桶，热水很深，刚好露出一个脑袋。
他伸手从桌子上抓来一瓶花露水，洒在水里，晚上就不怕蚊子咬了。
乡里的温差很大，白天极热，晚上却凉快得不行，山蚊子也非常厉害。
门外的池塘有青蛙叫着。
“呱~呱~......”
一些夜鸟时不时回应两声，布谷布谷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牛大汉将脑袋沉到水里，洗了脸面。
洗完头发，他枕着木桶的边缘，将两条手臂摊开放好。
浑身上下被热水包裹，牛大汉舒服得眯着眼睛。
无数星子在窗外闪烁，一个个星座呈现出来。
牛大汉数着：“北斗，天秤，大熊......”
他已经快认出一半。
面对密密麻麻的星空，万里银河倒悬而下，牛大汉觉得人类实在太过渺小。
宇宙这么大，永远只能待在一个小小的星球。
他胡思乱想：泡澡真好，要是在有人帮忙按按摩就更加好了。
他不由得想起莉莉。
今天在大山里走了一天，腿脚很胀，身上的肌肉也有点酸痛。
腹部有八块肌肉，牛大汉发现，有两块正在慢慢消失。
他忍不住感慨：“忙着赚钱，都没时间锻炼了。”
这一泡就是大半个小时。
牛大汉等热水凉了，才站起身，擦干净到床上躺下。
外面。
富贵站在黑暗处，看着大汉紧闭门窗。
他才转身回家。
牛大汉喝了酒，富贵不太放心；他偷偷护送就是为了照顾大汉的面子。
很多人喝酒以后就爱逞强。
富贵记得，有一次隔壁村的来家里喝酒。
那人才喝了两杯，看着没有事情。
富贵就没送。
结果第二天早上，对方就摔到池塘里淹死了。为了这事情，富贵还赔了丧葬费。
他吃了教训。
从这以后，但凡是喝高度酒，富贵都要送别人回家。
结果有憨憨认为富贵在鄙视自己，  他跟富贵大打出手。
打完了，对方还骂：“这点酒算什么？你这么能耐，这么能喝了？死光棍找存在感是吧？再吃劳资一拳！”
富贵又吃了教训。
他学会偷偷护送。
这样就再也没有矛盾发生。
牛大汉躺尸以后，想玩会手机。
他发现充了两个小时的电，还是不能开机。
“莫非坏了？”牛大汉皱眉。
这台手机是高一买的，现在已经有点旧了。
他打开后盖，手机的电池已经胀鼓鼓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电池的问题。
他来来回回弄了几分钟，还是不能开机。
夜已深。
牛大汉只好继续充电，蒙头睡觉。
第二天清晨，公鸡报晓。
他没有闹钟提醒，只能跟着报晓的时间爬床起来。
富贵早就在菜园里忙活。
他帮大汉喂了鸡鸭。
牛鼎天没有生病之前，在家里养了一些鸡鸭，六只母鸡，三只鸭子。
它们都年纪很大，是老母鸡和老鸭。
这种大龄鸡鸭，肉质并不好吃，鸡蛋鸭蛋却很不错。
牛鼎天从来没给它们喂过饲料。
大汉起床。
他先去鸡棚捡蛋，果然有八个鸡蛋，每天一个，正好一窝；他又到鸭棚寻找，也有十个鸭蛋，被毫无规律的窝在草里。
从这里就可以看出，鸡比鸭子讲究。
母鸡下蛋都是规规矩矩；鸭子下蛋却是到处乱来。
牛大汉觉得，养鸡不错，至少不用到处找蛋。
富贵从菜园子出来，挑着一担蔬菜。
他路过门前，嚷嚷着说道：“大汉，你那坑里都是啥啊，弄得臭烘烘的。”
菜园下面就是养蛆的场地。
富贵这些天要从那里经过。
牛大汉说：“发财的宝贝。”
“像茅坑似的，还发财呢！”富贵嫌弃地摇头：“臭得想呕。”
牛大汉却说：“你现在嫌弃，过阵子说不定巴不得住在那里。”
富贵不信。
他嗡嗡反驳：“就整那些破玩意能赚到钱吗？”
要是茅坑都能致富，他还种什么蔬菜？
牛大汉没有解释。
他忙着去市区医院。
富贵也没有时间；他挑着蔬菜，开始装车。
牛大汉则在厨房忙活。
骄阳东升。
富贵摘够一百斤蔬菜，到县城送货去了。
牛大汉做好饭菜，用保温桶将蛀木虫和小鸡炖蘑菇分盘装好。
这个时候，富贵也从县城回来。
牛大汉先问：“富贵叔，你看看几点了，我的手机好像坏了。”
昨晚充了一晚上的电，手机还是不能开机。
富贵看着天色：“不早了，怕十点了。”
两人吃完饭。
牛大汉提着保温桶，带着装钱的背包，向市区行进。
富贵开三轮车相送。
他到县城坐车，比梨花街要方便一些。
大概中午左右。
牛大汉到市区医院。
他站在大门口，仰望着市区医院的大字招牌。
牛鼎天就是在这里治病；吴依依便随身陪护。
他看着楼层，摸了摸保温桶，还是有点凉了。
牛大汉想吴依依能吃口热饭。
他听说医院的食堂，大部分都是外包给餐饮公司。
他上高中的时候，就听同学说过，他家里做餐饮生意，在小医院承包食堂。
他们想去吃饭都很方便，厨师可以直接开火，没那么严格，管理制度就跟外面的饭馆差不多一样。
牛大汉到医院食堂。
他给厨师递烟买水，将情况说明；掌勺的厨师也没拒绝。
他帮牛大汉热了饭菜，还好心送了一个小菜。
掌勺的厨师说：“荤素搭配。”
他特意将蔬菜用打包盒提前装好，没有留下拒绝的空间。
牛大汉万分感谢。
他想要给钱。
掌勺的厨师也没收取。
他拿着牛大汉送的饮料说：“全当饮料钱了。”
这世界还是好人多啊！
牛大汉整理仪容，拿上热饭热菜，往病房去了。
他将时间掐得很准，现在正是吃午饭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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