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2014年12月14日

最近我很苦恼，真的很苦恼。家里的火药味似乎更浓了，并且一直保护着我的妈妈最近也变了，她开始冲我发火，也许是我让她失望了，也许多年的压力终究还是将她击垮了。我很苦恼，很委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已经按着她的意思去办了，英语也听了，作业也做了，成绩也上去了，她还想怎样？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她满意？为什么？为什么总是骂我？即使我做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英语考试我得了一个优，这是我最好的成绩，老师都说我有进步，在我听到这句话时，我都想哭，多少年了，有多少年没有人对我说过鼓励的话了，家里人根本不会在意这点，他们只会让我取得更好的成绩，而不会管我要不要鼓励。我从不指望能从他们嘴中听到鼓励，但我希望不要再听到侮辱的词汇了。

        就像上次被老师针对时，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先骂我，可明明，我才是委屈的那个。

        新换的数学老师是爷爷家的亲戚，因为听不惯外边流传的风言风语，所以故意跟班主任说我和同桌上课聊天，屡教不改，态度恶劣，班主任听闻直接在班会上当众发火，用书本狠狠扇了我同桌一耳光，又恶狠狠地瞪着坐在里桌她打不到的我，我眼睁睁看着同桌的脸越来越红，越来越肿，最后直接被叫上台去杀鸡儆猴。

        班主任让她把上课时和我说的话讲出来，可我们根本没有说话，同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一个劲地说“我们没有说话”。

        可老师毕竟手段多的是，她让同桌把手伸出来，用钢尺打她的手逼她开口，还开了手机录音说要把她上课说的话录下来发给她的家长听。

        这期间所有的同学都在底下静静地听着，听着她委屈，听着她求饶，听着她崩溃，直到最后，只能斯底里地冲着录音哭喊着：“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可到头来，她又做错了什么呢？是因为做了我这扫把星的同桌，就活该受这份惩罚吗？

        放学铃响了一遍又一遍，老师急着回家，这才放过了还没被教训的我，可也因为我们，全班的桌子都被拆开单独坐了，若是班里有谁记恨，怕是恨的也只会是我们。

        虽侥幸逃过一劫，但没想到班主任还留了一招。回到家后，我妈把收到的短信甩给我看，短信内字里行间都是老师对我的谆谆教诲与深感惋惜，在教室里打得有多狠，在家长面前就有多虚伪。

        我妈当然不会因为我而怀疑老师，一如既往的，自然是先骂我为主，不管我怎么解释怎么辩解，大人又怎么会听信小孩子的话呢？

        就像小时候明明是小疯子翻了家里的钱柜，我制止了他，可家里人看到我在关钱柜门，也不管里面是否真的少钱就直接骂我是个不要脸的小偷，直至今日她们和亲戚聊天的时候都还要拿出来说一下我那从小和我爸一样偷鸡摸狗的坏毛病。

        就像我攒钱给自己买了一个电子手表，但是我妈非要说那是男生送我的，一定要让我说出跟我谈恋爱的那个男生是谁，我说可以带她去找小店老板证明是不是我自己买的，但是她不肯去，却也不相信我，一定要逼着我去说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名。

        真是可笑，一个外人讲的话都能轻易相信，自己孩子说的话，却永远都觉得是在撒谎。

        学校让我们回家填写父母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我写了我妈的，但是我不知道叔叔的手机号码是多少，所以我去问我妈。

        但是我妈的脸色很难看，她质问我：“学校要填的是爸妈的联系方式，他是你爸吗？”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只好支吾着说：“你们不是在一起了吗。”

        我妈又说了很多不好听的话，她说：“你亲生爸爸又不要你，你写个假的爸爸又有什么用。”

        我犹豫地问她：“那是写我亲生爸爸的手机吗？”

        我妈又阴阳怪气地说：“写了又有什么用，到时候学校要联系，你爸爸会过来吗？”

        我的脑子乱糟糟的，不知道她想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只好小心地问她：“那我到底是写谁的联系方式呢？”

        我妈沉默了很久，我也知道自己一直问她会惹得她很烦，等了很久，我以为她不会再理我了，正打算回房间时她说：“就写我的就好了，你又没有爸爸，写什么联系方式。”

        第二天去学校交表单的时候胡涛不让我交，他说我没写完，爸爸那栏没有写，让我补上再交，我知道再怎么问我妈得来的只有更多不好听的话，于是我破罐子破摔地跟他说我没有爸爸，再怎么催也催不出来的。

        后来胡涛没有再来找我，他可能以为我爸爸去世了，我也没有解释，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既然我妈这么认为的，那我也就这么认为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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