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我想和你聊聊

　　今天是周五，这意味着明天就是和陈雯雯约定的学习会。
　　路明非趴在桌子上，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心脏就好像沉入河底的石头一样，沉闷而又不起半点波澜。
　　陈雯雯这个名字在他心里的分量，似乎正在以一种他无法控制的速度减轻。
　　毕竟当修仙和长生这种终极命题摆在面前时，一个女孩的吸引力确实没那么高了。
　　但他没想到重量会变得这么轻，轻得像是风中的羽毛，一吹就飘远了。
　　仔细一回想，这两个月里他和陈雯雯的交集无论是在QQ上还是在学校里，都变得屈指可数。
　　最近更是萎缩到只剩一句干巴巴的“再见”，在每天放学时例行公事般地响起。
　　路明非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好像过去那段暗恋的时光根本就是一场漫长而荒唐的梦。
　　为了她定时定点去QQ空间点赞…
　　为了她在图书馆啃下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文艺小说…
　　为了她记住她各种稀奇古怪的爱好…
　　所有这些都随着脑海中那张逐渐模糊的脸变得毫无意义。
　　他一开始踏入修仙练气是想在追求长生的同时，顺便捞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
　　可如今长生还没个影子，爱情却先一步人间蒸发了。
　　“我这样算不算在消极怠工啊？”路明非看着桌面上的木纹喃喃自语。
　　苏晓樯雇佣他是因为他喜欢陈雯雯。
　　现在他连自己还喜不喜欢陈雯雯都搞不清楚了，这让他有了一种白拿薪水不干活的心虚感。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路明非叹了口气。
　　“到底还喜不喜欢，等明天约会的时候就知道了。”
　　思来想去，路明非决定发挥自己的优良传统，先摆烂再说。
　　最近课上倒是清净了不少。
　　大概是因为他最近表现得像个三好学生，一些提问总能对答如流，所以老师对他的关注度也就直线下降了。
　　这让他终于又能偷偷摸鱼，享受课堂上神游天外的美好时光。
　　只是身边的女同学依旧热情不减，总想找机会和他搭话。
　　路明非有些后悔，昨天怎么就没抓住机会问问楚子航这种局面到底该怎么处理？
　　想到楚子航，他的视线就不自觉地飘向了教室中央的苏晓樯。
　　昨天和苏晓樯的暧昧接触现在路明非还历历在目，他今天本来想要找苏晓樯搭话缓解一下两人之间的尴尬氛围来着。
　　但今天这位大小姐看到自己就像是见到了鬼，自己一靠近她，她就躲得远远的。
　　所以一上午路明非都没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这让他有些不解。
　　难道她还在因为昨天的事情生气？但是回家之前她在车上和自己打招呼的时候都还好好的啊？
　　“烦死了。”路明非小声嘟囔了一句。
　　“还以为和老唐聊完天能好点，但是烦心事情怎么还这么多？”
　　有那么一瞬间，他突然想变回以前那个衰仔了。
　　至少那个时候他根本不会去想什么未来，也没有胆子奢望和陈雯雯约会。
　　更别提跟小天女这么亲近了，亲近到能被她莫名其妙的情绪波及。
　　“好了，这节课就到这里。”政治老师轻咳一声，合上了教案。
　　其实下课铃五分钟前就响了，但她硬生生拖堂拖到了现在。
　　不过对于高中老师来说，不拖堂才是异类。
　　他们珍惜着每一秒让学生能够提升成绩的机会，恨不得自己脑袋里的知识可以直接灌输到学生的脑袋里。
　　老师一走教室里瞬间活了过来，同学们像是出笼的鸟，陆陆续续地涌了出去。
　　午休时间，所有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仕兰中学的食堂其实不错，每天五种主食五种副食，荤素搭配，味道也在线。
　　但这个点过去，排队的学生能直接排到食堂门口。
　　午休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路明非这种懒狗才不愿意为了口吃的饿着肚子罚站。
　　他决定去小卖部随便买点什么对付一下。
　　最近没怎么去网吧省下了不少钱，正好用来换一换口味。
　　路明非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本来准备直接从后门出去，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还坐在位子上的苏晓樯。
　　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摆弄着自己的手机，完全没有去吃饭的意思。
　　这是准备减肥？还是已经有人承包了她的午饭？
　　路明非鬼使神差地放弃了从后门出去的念头，猫着腰悄咪咪地凑到了苏晓樯身边。
　　“苏老板，不去吃饭？”
　　“咿呀！”苏晓樯发出一声尖叫，慌乱地把手机塞回抽屉，这才猛地回头。
　　“你…你想吓死人啊！”
　　“都午休了，没人管你玩手机的，你慌什么？”路明非吐槽。
　　“要你管！”苏晓樯没好气地开口，紧接着眉头皱在了一起。
　　“你离我远点！别靠这么近！”
　　“你该不会真因为昨天的事生气吧？我看你昨天不是……”路明非话还没说完，一只柔软冰凉的手就猛地捂住了他的嘴。
　　苏晓樯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教室里剩下不多的同学，压低了声音：“我不是叫你不许说吗！”
　　“唔唔唔，窝布硕乐。”路明非赶忙点头，声音被捂得含混不清。
　　苏晓樯感觉到手心里他说话时嘴唇蠕动的温热触感，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闪电般地把手收了回去。
　　“总之你少管我，管好你自己就行！”她瞪了路明非一眼猛地转过身去，留给他一个气鼓鼓的后脑勺。
　　“真生气了啊？”路明非挠挠头，有些莫名其妙。
　　生气这种情绪还能延迟一天发作的？但是也因为这样，他缓和气氛的打算泡汤了。
　　算了，大不了待会儿给她捎点吃的就当赔罪了，看她这样子也不像有人给带饭……
　　“那我先去吃饭了。”打定主意，路明非转身朝教室外走去。
　　然而刚到门口，身后就传来一个轻柔的声音。
　　“路明非……”
　　是陈雯雯。
　　路明非侧过头，看见她俏生生地站在不远处，然后犹豫着走到了自己身边。
　　“你要去吃饭吗？”
　　“……”路明非不知道怎么回答。
　　自己刚刚不是才说了要去吃饭么？这问题问得多少有点多余。
　　也许是察觉到了自己问题的笨拙，陈雯雯的脸颊微微泛红，赶忙补充道：“我们可以一起去吗？我想和你聊聊。”
　　陈雯雯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被一直注意着路明非的某人听了个正着。
　　原本背对着这边的苏晓樯，身子不动声色地斜了过来，眼角的余光悄咪咪看向了门口的两人。
　　“我不去食堂，就随便买点吃的。”路明非说。
　　“我也不准备去。”陈雯雯低着头，声音又小了几分。
　　看着眼前这个自己曾经喜欢得死去活来的女孩，路明非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
　　“好吧，那就一起。”
　　说着，路明非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依旧用后背对着自己的身影，迈开了步子。
　　陈雯雯跟在他身后，像个小心翼翼的小尾巴。
　　两人离开后，教室门口重新变得空荡荡。
　　听到身后没动静了，苏晓樯这才缓缓地转过身，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她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点亮屏幕，壁纸不知何时已经设置成了那天在理发店她偷拍的路明非侧脸。
　　虽然是偷拍，但在灯光下少年的侧脸轮廓却仿佛散发着光芒一般。
　　苏晓樯把下巴搁在冰凉的桌面上，就那么呆呆地看着，一言不发。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好像一点也照不到她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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