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你这个人，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呢

　　走廊里安静无比，阳光从玻璃窗外泼洒进来，将空气烤得闷热。
　　光尘在其中悬浮，像是燃烧殆尽的金色余烬。
　　可陈雯雯只觉得浑身有些发冷。
　　她看着趴在窗边的苏晓樯，那个女孩心情好得不像话，正迎着光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马尾辫随着旋律微微晃动。
　　阳光为她的侧脸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让她看起来像是一幅色彩明亮的油画。
　　而自己，则站在阴影里。
　　陈雯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这感觉就像是即将走上决斗场的剑客，却发现对方哼着歌在原地跳皮筋。
　　苏晓樯根本就不是自己的对手，这是陈雯雯早就已经证实的事情。
　　当她察觉到这个女孩同样对路明非抱有某种企图时，她也从来没有觉得自己会输。
　　这不是骄傲，而是基于对自己的自信以及对路明非的深刻了解。
　　苏晓樯太过强势，就像像一团燃烧的火焰一样，只会灼伤那个习惯躲在角落里的衰仔。
　　周六的学习会上，仅仅是一个陌生女人的玩笑，她就能给路明非甩上好久的脸色。
　　这种毫无保留的占有欲，对路明非来说很难去回应。
　　反观自己呢？自己则是完全不一样，更懂得迂回和隐忍，懂得在最恰当的时候给予最温柔的台阶。
　　陈雯雯很清楚，路明非喜欢的就是自己这样善解人意，永远带着微笑的女孩子。
　　按理说这场战争她应该兵不血刃，大获全胜。
　　可自从和赵孟华提前离开海洋馆的那个下午开始，事情好像就在逐渐脱离陈雯雯的心理预期了。
　　她发给路明非的那条充满关切的QQ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沉入深海，直到今天那个对话框里依旧空空如也。
　　反观苏晓樯，却像是发动了一场毫无保留的闪电战，无视所有人的目光与路明非的互动亲密得令人心惊。
　　陈雯雯毫不怀疑，刚才在教室里如果不是还有其他同学在，那两个人可能就已经吻上了。
　　所以她等不了了，有些阵地一旦失去，就再也夺不回来了。
　　她必须摊牌，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对手知难而退。
　　“苏晓樯。”陈雯雯犹豫了一阵子，终于还是选择主动来打破这片死寂的氛围。
　　“嗯？”苏晓樯转过头，阳光在她身后，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发光。
　　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陈雯雯脸上那副略显不安的表情。
　　“怎么，终于决定开口了？”
　　她怎么会不清楚陈雯雯这点小心思呢？
　　无非是看见自己和路明非亲近，觉得自己的猎物即将被夺走，坐不住了而已。
　　对于这件事苏晓樯只想问一句：早干嘛去了？
　　但凡陈雯雯稍微主动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今天自己就完全没有机会站在这里了。
　　尤其是在路明非亲口说出“不喜欢她”之后，这场战争苏晓樯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
　　她之所以跟出来，不过是想看看这位一直端着架子的女孩，还能上演一出什么样的独角戏。
　　“你是不是喜欢路明非？”陈雯雯没有理会她的讥讽，而是选择直捣黄龙。
　　她盯着苏晓樯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到一丝闪躲。
　　“对啊。”苏晓樯的回答快得像出膛的子弹，没有丝毫犹豫。
　　“我就是喜欢路明非，你想要抢的话就来，看看到底谁能赢。”
　　“是……是吗？”陈雯雯精心组织的所有语言，在这样蛮不讲理的直球面前瞬间崩塌。
　　她完全没想过对方会承认得这么干脆，这么…威风凛凛。
　　“那你呢？你应该也对他有些好感吧？”苏晓樯反问。
　　陈雯雯沉默了，她低下头避开了那道灼人的视线。
　　她确实对路明非有好感，但她不能承认。
　　一旦承认，不仅会落了下风，还意味着要放弃很多东西。
　　“呵呵…果然还是这幅模样。”苏晓樯笑了，那笑声里带着一丝怜悯。
　　她换了个姿势，背靠着窗户，对陈雯雯继续开口。
　　“连承认有好感都不敢，你也配当我的对手？”
　　“路明非喜欢了我两年！”这句话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陈雯雯终于无法忍受这种被彻底压制的屈辱，抬起头，眼中带着最后一丝骄傲。
　　“所以呢？”苏晓樯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陈雯雯说的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所以如果要争的话，你赢不了我！”陈雯雯鼓起所有的勇气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
　　“你是在做梦吗？陈雯雯？”苏晓樯向前一步逼近她。
　　阳光在她身后，让她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那双总是带着骄傲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对手。
　　“你很清楚他暗恋了你两年，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你有没有想过凭什么他要一直等下去？”
　　“我……我回应过他的！你别胡说！”陈雯雯小声反驳，底气明显有些不足。
　　看着陈雯雯这副仍旧完全不明所以的模样，苏晓樯笑了。
　　“还真是高高在上呢，陈雯雯，你管高兴时候的施舍叫做回应吗？”
　　整个班级都知道路明非的那点破事，也都知道所谓的回应不过是陈雯雯偶尔心血来潮时的只言片语。
　　“我没有……你误会了……”陈雯雯习惯性地开始辩解。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水雾弥漫，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泪来。
　　就好像苏晓樯才是那个仗势欺人的恶人。
　　“收起你这套，对我没用。”苏晓樯双手抱胸，冷漠地看着她的表演。
　　“路明非暗恋你的时候，被赵孟华那群人当小丑一样使唤，你别说你不知道。”
　　“他那个时候明明才是最需要你的，但至今为止你都做了些什么？”
　　“除了说几句不痛不痒的‘大家都是好朋友’和稀泥之外，你为他做过哪怕一件事吗？”
　　“有过哪怕一次是明确地站在他那边的吗？”
　　苏晓樯的质问像是一串连发的子弹，密集地打在陈雯雯的防线上，让她溃不成军。
　　陈雯雯只能再次低下头，手指死死地绞着校服的衣角，仿佛要把它撕碎。
　　“我…我只是希望…大家能一直是好朋友……”许久的沉默后，她吐出了这句苍白无力的话。
　　“也就是说，你只把路明非当朋友？”苏晓樯瞬间抓住了她话语里的漏洞。
　　“那你现在又是以什么身份来质问我的？”
　　“我确实喜欢路明非。”听到苏晓樯的问话，陈雯雯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所以我也开始，试着对他更特殊一些了。”
　　她想起了自己对路明非的主动邀请，想起了那句“生日会，我只希望你能来”，这样的举动难道还不够主动吗？
　　“那赵孟华呢？”苏晓樯步步紧逼，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别告诉我你们只是普通朋友，你可从来没有拒绝过他的示好。”
　　“我…我……”陈雯雯的喉咙像是被堵住了。
　　“让我猜猜看吧。”苏晓樯忽然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开口。
　　“你对赵孟华有好感，也对路明非有好感。”
　　“你享受着一个为你鞍前马后，一个为你默默守候。”
　　“你谁都不想放弃，又不想得罪任何一个，所以你一直在等，等他们为你拼个头破血流，然后你再优雅地走向胜利者，对不对？”
　　“！！！”陈雯雯像是被闪电击中，猛地后退了几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晓樯。
　　她没想到自己内心深处那些从未宣之于口的阴暗想法，竟然被她看得如此透彻。
　　“不对！我喜欢的是路明非！”陈雯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与苏晓樯对视。
　　这是她最后的阵地，绝不能输。
　　她可以输掉路明非，但不能输给苏晓樯！
　　“行啊，你喜欢他，可以。”苏晓樯直起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现在你只要回到教室当着所有人的面大声宣布你喜欢路明非，只要你做了，我苏晓樯立刻退出，绝不纠缠。”
　　“……”陈雯雯愣住了，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当着所有人的面……
　　那和彻底选择路明非放弃赵孟华有什么区别？
　　她要是真有这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又何必会等到今天。
　　“做不到吧？我就知道你做不到。”苏晓樯轻叹。
　　“知道我为什么从一开始，就说你只是有好感而不是喜欢吗？”
　　回忆着苏晓樯刚刚的话，陈雯雯这才反应过来。
　　“因为我早就看透你了，只有路明非那个笨蛋看不出来而已。”
　　苏晓樯转过身背对着她，看向窗外那片广阔的操场，似乎已经厌倦了再看她那张虚伪的脸。
　　“你从来没有真正喜欢过赵孟华，也没有真正喜欢过路明非。”
　　“你喜欢的，只是他们喜欢你追捧你，为你神魂颠倒的那种感觉罢了。”
　　“所以你谁都舍不得，所以你看到我和他走近你就开始着急。”
　　“这不是喜欢，陈雯雯……这只是你那自以为是的占有欲在作祟而已。”
　　“你这个人，满脑子都只想着自己呢……”
　　一阵温热的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起了苏晓樯的发丝。
　　陈雯雯看着她的侧脸，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太阳般灼热而自信的光芒。
　　她忽然明白了，对于喜欢路明非这件事，苏晓樯好像从来没有想过输这个字。
　　而几分钟前还自信满满的自己，此刻却像个迷路的孩子一样不知所措。
　　“我…喜欢的…只有自己……”陈雯雯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再也找不到任何反驳的词句。
　　“这件事你已经没有考虑的必要了，因为在我喜欢上路明非的那一刻，你就出局了。”苏晓樯轻笑一声。
　　“我今天之所以跟你出来废话这么多，也只是想替那个笨蛋出口恶气而已。”
　　说完她转身就走，毫不拖泥带水。
　　但在路过陈雯雯身边时，她还是停顿了一下。
　　“想要两个人都一直喜欢你当然也可以，但是很明显……你的本领还没修炼到家。”
　　她的声音轻柔无比，却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撕碎了陈雯雯仅剩的自尊
　　陈雯雯的防线彻底崩溃，那些不断翻涌的情绪再也无法抑制，泪珠像是断了线的珍珠，啪嗒啪嗒砸在光洁的地上。
　　而苏晓樯则是像个打赢了战争的女王，头也不回地走向教室。
　　可在即将拐过走廊的转角时，她的视线里忽然捕捉到了一个一闪而过的背影。
　　有些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
　　苏晓樯一想到刚才那些堪称“战争宣言”的话，可能一字不漏地被他听了去，一股无法形容的羞耻感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她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跟着他冲进了楼梯间。
　　可那个身影跑得更快了，下一刻就窜得老远。
　　但这怎么可能逃得过她的眼睛？苏晓樯死死咬住那个身影，嘴里已经不经思考地喊出了声。
　　“路明非！你给我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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