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芬格尔裂开了

　　加密档案的最后一页是好几张照片。
　　虽然拍摄的角度各不相同，但它们诠释的却是同一个场面。
　　九条巨大的水龙卷冲天而起，仿佛九条连接了天地的巨蟒。
　　在毁灭风暴中心站着一个少年，他手持一把断剑背影决绝。
　　在他面前是一头奄奄一息的龙类，和一位混血种。
　　“没想到你们还有这么多事情瞒着我啊。”芬格尔喃喃自语。
　　虽然使用方式不太一样，但是能够出现如此强大的水元素波动，让他的记忆仿佛决堤一般回忆起了曾经在格陵兰岛发生的事情。
　　“言灵·九婴…”
　　它最早被发现于华夏的先秦时期，是一个极其特殊的言灵。
　　这道言灵并没有出现在卡塞尔学院的言灵周期表里，也没有被标注任何等级，只存在于诺玛的绝密资料库之中。
　　传说中这个言灵能够释放持有者意识中承载的太古凶兽九婴，并以水元素为媒介将这种只存在于幻想中的怪物具象化。
　　并且它同时兼具白王、海洋与水之王及青铜与火之王的权能特征，危险程度几乎等同于龙王所掌握的太古权现类超级言灵。
　　它是空想的具现化，也是凡人无法掌握的伟力。
　　按理来说，这个世界上出现了这样强大的混血种，不管是汉高那边还是卡塞尔这里都瞒不过自己的。
　　而到现在自己才知道也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们害怕自己因为这个特别的言灵在面对那个叫做路明非的家伙失去理智。
　　只可惜这些人千算万算没有算到会有一个家伙为了收下这名s级学生，把这样的隐秘情报透露给自己吧？
　　“eva，我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也没有那么蠢。”芬格尔嘴角勾起一抹苦笑。
　　他很清楚，瞒着他这件事EVA绝对出了很大的力。
　　不过看着照片上的少年，芬格尔突然间对其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样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你究竟是怎么得到的呢？”他的瞳孔深处，过一丝渴望。
　　如果自己也能够有这样的力量，那么太子会不会就能…
　　“Oh  god  damn  shxx!!”
　　“Jesus  Christ!  What  is  that?!”
　　在他思索的时候，一阵骚动声在不远处响起。
　　芬格尔听到了几个身材魁梧的黑人一边压低声音骂着脏话，一边像是见到了鬼一样回头看了一眼，然后迅速逃离了这里。
　　他顺着黑人的目光看去，一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唯一一个周围几乎都没什么人的少年。
　　他此时正坐在另外一个长椅上，看起来很年轻。
　　所有路过他的人无论是西装革履的白人精英还是横行霸道的街头混混，都在距离他还有五米远的时候下意识地绕开了。
　　这就导致只有他那一块看起来有些空旷，就像是一个真空圈一样。
　　“这么快就来了？”芬格尔眯起眼睛，仔仔细细地打量着这个少年，尤其是他身上那件道袍。
　　作为学校里那位弗拉梅尔导师的弟子，他可不仅仅只有A+级别的血统。
　　他在炼金术方面的造诣虽然常年被用来伪造假发票和偷窥女生宿舍，但底子还在。
　　仅仅只是一眼芬格尔就倒吸了一口凉气，感觉牙花子有点疼。
　　“乖乖……”
　　他看出了这件道袍的可怕之处，那根本不是一件衣服。
　　看似普通的布料纹理之下隐藏着无数细密如血管般的金属丝线。
　　那些丝线勾勒出了一个个复杂的炼金矩阵。
　　有增幅言灵效果的，有稳定元素能量的，甚至还有各种各样抗毒、抗诅咒、抗精神干扰的防御性矩阵。
　　最离谱的是，这些功能各异的矩阵竟然被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互相交织如同呼吸般流转，形成了一个整体。
　　“这哪里是道袍…简直就像是一座移动的堡垒。”芬格尔在心里吐槽。
　　能够有这种手笔和水准的人，除了自家那位整天躲在钟楼里看黄书的导师以外，放眼整个混血种世界恐怕也找不出几个人了。
　　“看来这位S级的背景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芬格尔缓缓起身。
　　他将一旁的登山包背到身后，顺手捋了捋自己那头乱得像鸟窝一样的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稍微不那么邋遢一些…
　　虽然效果甚微。
　　然后他迈开步子，一步步朝着真空圈的中心走去。
　　此时的路明非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一个难缠的家伙给盯上了。
　　他刚刚跟苏晓樯发完报平安的消息，现在正在和零这个三无妞沟通着。
　　零来芝加哥走的是卡塞尔学院的正规渠道，也就是学院提供的机票。
　　随行的还有一个来自华夏分部据说十分优秀被提前录取的预科生。
　　比起路明非这种想飞就飞头等舱随便坐的土豪行为，零那边虽然也是商务舱，但还得走流程。
　　她才刚刚坐上奥黑尔机场的内部转乘列车，也就是说至少还要40多分钟左右才能到达联合车站和路明非汇合。
　　“唉…看来还要再多等一会了啊。”路明非叹了口气。
　　他摇了摇头随手退出了手机QQ，为了打发时间点开了贪吃蛇津津有味地玩了起来。
　　“One  dollar……”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突然在他身后幽幽地响起。
　　“Just  one  dollar…Please……”
　　路明非的手一抖，贪吃蛇一头撞在了墙上，Game  Over。
　　他愣了一下，这句话在美国是典型的讨饭话术，跟中国古代乞丐拿着破碗唱莲花落是一样的性质。
　　但是……路明非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让美国佬退避三舍的道袍，又看了看周围明显的真空地带。
　　他从洛杉矶一路杀到芝加哥这么长的一段距离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连最嚣张的黑人推销员都不敢靠近他三米之内。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直接无视他身上的“黑巫师光环”直接来到他身后讨口子的。
　　这是得有多穷啊？路明非在心里吐槽。
　　穷到连命都不要了？这家伙该不会是刚刚整了点能让意识模糊的‘强化剂’，现在正处于嗨大的状态吧？
　　带着一丝好奇，他下意识地扭过头想要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到底长什么样。
　　结果映入眼帘的并不是他想象中骨瘦如柴的家伙，而是一个……非常有特色的乞丐。
　　这是一个身形颇为高大的男人，目测身高至少在一米八五以上，骨架宽大，虽然有点驼背，但依然能看出衣服底下的爆发力。
　　他的头发像是很久没洗过了，乱糟糟地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高挺的鼻梁。
　　身上穿着一件墨绿色的花格衬衣，下面是一条拖沓的洒脚裤，脚上踩着一双帆布鞋。
　　这一身行头脏是脏了点，但搭配在一起居然莫名其妙地透着一股……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的嬉皮士风格。
　　最关键的是，路明非透过他那乱蓬蓬的刘海，隐约看到了一双眼睛。
　　眼睛虽然看起来有些颓废，但并没有瘾君子的浑浊。
　　“看样子脑子应该没问题啊？”路明非在心里嘀咕。
　　“估计是个少见的无神论者，而且真的饿疯了吧？”
　　思索了片刻，路明非摇了摇头。
　　这种火车站的乞丐一旦你给了钱就会像苍蝇一样粘上你，甩都甩不掉。
　　于是他转过身继续低头玩手机，不再理会这个嬉皮士。
　　但是这家伙很明显没有打算放弃的意思。
　　“哎？兄弟？别介啊！”纯正东北味儿的中文突然从这个高大乞丐的嘴里蹦了出来。
　　路明非刚开始的一局游戏，再次宣告结束。
　　那个乞丐直接绕了一圈，从长椅后面绕到了路明非身前。
　　他也不嫌脏，一屁股坐在了路明非对面的地上仰着头，一脸自来熟地笑着。
　　“华夏来的？兄弟怎么称呼？”乞丐继续用极其熟练的中文开口。
　　“俗话说得好，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虎落平阳被犬欺，龙困浅滩遭虾戏。”
　　“兄弟我也是一时落难钱包被偷了，借几个小钱买杯喝的呗？日后必有重谢！”
　　“嗯？？？”路明非眉毛挑了挑，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现在的美国乞丐门槛都这么高了吗？不仅胆子大居然连中文都会？
　　而且还不是蹩脚的“你好谢谢”，而是这种流利的成语和俗语？
　　这货该不会是哪个孔子学院毕业的吧？还是在唐人街进修过？
　　不过看着他这么锲而不舍，而且还这么喜感，路明非突然间来了点恶趣味。
　　“私は英語がわかりません。”
　　“……”芬格尔愣住了，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他没想到这家伙会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身为卡塞尔学院新闻部的部长，他一身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领早就练得炉火纯青。
　　按照他这么多年的经验，亚洲人尤其是刚出国的华夏留学生一般脸皮都比较薄。
　　在第一次来到欧美国家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搭讪时，他们通常是不怎么擅长拒绝的。
　　哪怕心里不愿意也会为了面子掏出个一两美元打发了事。
　　而自己这样用中文套近乎再卖个惨，不仅能要到钱还能顺理成章地和他套套近乎。
　　结果这家伙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一身道袍一脸的中国相，你跟我说你是日本人？你骗鬼呢？！
　　等着哥们儿拆穿你这个假日本人！芬格尔深吸一口气，决定换个战术。
　　他伸出手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往后用力一捋，露出了一张胡子拉碴颇为英俊的脸。
　　这是一张典型的日耳曼人的脸，高鼻梁深眼窝，线条硬朗。
　　“Okay，Okay……”他一副“我懂了”的表情，开始用肢体语言试图和“日本友人”进行沟通。
　　“One  dollar…Drinks……”
　　他先是伸出一根手指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比了一个一的手势，然后又把手握成杯子的形状放在嘴边做了一个仰头喝的动作。
　　“Do  you  understand?  Just  need  one  dollar  for  drink...  thirsty...”
　　他一边说一边还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做出一副渴得要死的样子，演技极其浮夸。
　　路明非静静地看着这个德国男人装疯卖傻，眼中闪过一丝戏谑的光芒。
　　“Germany？”他突然开口了，甚至还故意学着日本人的大舌头口音，把“r”的音发得很重。
　　“Yes！Yes！Germany！”芬格尔眼睛一亮，疯狂地点头。
　　“I  am  from  Germany！German！You  know？”
　　“搜得死内……”路明非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然后在芬格尔充满期待的目光中突然缓缓抬起了他的右手。
　　手掌平伸，手指并拢，手臂伸直与身体呈45度角指向了斜上方。
　　紧接着路明非气沉丹田。
　　“Heil…Hitl…”
　　！！！！那一瞬间芬格尔感觉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沃日！！！这特么是什么鬼？！这里是美利坚啊！公共场合啊大哥！
　　你这一嗓子喊出来咱俩今天都得直接被打死在这里啊！这小子是魔鬼吗？！
　　“No！！Stop！！Shut  up！！”
　　芬格尔也顾不上什么乞丐人设了，猛地从地上窜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扑向路明非。
　　他的手死死捂住了路明非的嘴，把即将出口足以引发外交事故的单词硬生生地给堵了回去。
　　“唔唔唔……”路明非被捂着嘴，眼睛里全是恶作剧得逞的笑意。
　　“嘘！嘘！！”芬格尔满头大汗惊恐地环顾四周，发现周围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回过头看着路明非眼神里满是幽怨。
　　“大哥…你是真敢玩啊……”芬格尔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说。
　　“你这是要害死我啊！我只是想要一块钱，你却想要我的命？！”
　　路明非扒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看着芬格尔嘴角勾起一抹欠揍的笑容，同样用回了流利的中文。
　　“彼此彼此，我也只是想安静地玩个游戏。”
　　“而且……”他拍了拍芬格尔的肩膀，眼神玩味。
　　“如果我不这么干，怎么能让你这个装疯卖傻的高手露出原形呢？”
　　“说说吧，德国来的乞丐兄。”
　　“你费这么大劲接近我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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