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就在今天

　　三峡，古时的“夔门”。
　　夜空晴朗，摩尼亚赫号静静地泊在江面上，江面平静，江水倒映着星月光辉。
　　甲板上，数十名身穿黑色潜水服的男男女女正默不作声整理着要带入水下的装备。
　　炼金刀具、深潜手电、还有装满了炼金子弹的手枪。
　　而在距离他们十来米的另外一边，楚子航也在默默穿着潜水服。
　　就在这看似平静的一个月里，楚子航的身体经历了一场常人无法想象的涅槃。
　　在昂热校长的极力推荐下，他成功进入了由校董会牵头的“尼伯龙根计划”。
　　得益于多次使用内丹术爆血的经验，血统提纯对他来说并没有任何困难。
　　他不仅挺过了基因重组的排异反应，甚至刻画炼金矩阵的过程竟然也出奇的顺利。
　　实验成功了，他的肌肉密度、骨骼硬度和神经反应速度已经完全突破了生物学的极限。
　　暴血和言灵·君焰的持续时间也获得了成倍的增长。
　　他已经不再需要用寿命去换取力量的，现在的他是一件真正意义上完美的人形兵器。
　　在短暂熟悉了一阵子力量之后，他就收到了来自执行部的通知：夔门附近水域最近产生了异动，不仅水温莫名上升，水底的生物也出现了锐减。
　　毫无疑问，这是诺顿已经回到寝宫的迹象。
　　于是他作为尼伯龙根计划唯二的受益者，理所当然的成为了这次屠龙计划的先锋部队。
　　只不过这一次并非是和执行部一起，而是被誉为精锐中的精锐，传闻中只听命于贝奥武夫的行动队。
　　“这次行动已经预演了很多遍，今夜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贝奥武夫的声音在甲板上响起。
　　他环视了一圈自己那些穿着黑色潜水服的部下，他们在注视下立刻整齐划一的站了起来，并且双手背在身后。
　　“那就是阻止诺顿正常结茧，迫使他提前孵化并且正面应对我们。”
　　“是！”行动队的成员们异口同声的回应着。
　　“确定好位置之后，摩尼亚赫号就会发射鱼雷，在鱼雷引爆之后，你们就尽快将诺顿引导到江面之上……”
　　听着耳边贝奥武夫的战术安排，楚子航将一柄战术匕首挂在了腰间。
　　水下环境对于以御神刀为蓝本打造的村雨来说并不是很方便施展的开，它的长度光是对抗阻力就会消耗一部分体力。
　　所以为了能够节省体力更好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他不得不舍弃跟了他多年的名刀，转而选择了这把能够在水下灵活刺杀的短小匕首。
　　“他还真是对这次的行动把握十足啊。”同样身穿着潜水服的凯撒注视着水面对楚子航小声开口。
　　“对于世代都参与屠龙的家族来说，哪怕有10%以上的可能性都是必须要抓住的机会。”楚子航甚至头也没有抬，仔细检查着腰间呼吸器的阀门。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你真的要和我一起下去？”
　　这次的屠龙计划分为了两组。
　　一组是贝奥武夫的行动队，专门负责吸引龙王的注意力，并且尽可能将龙王引到合适的战场。
　　至于另外一组就是楚子航这边了，他下潜的主要目的就是在青铜城内寻找路明非，并且将路明非完整的带回来。
　　楚子航其实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能够让校董会改变想法，同意在屠龙的间隙去拯救已经摆明公然投靠了龙王的“叛徒”。
　　但他不在乎，既然校董会愿意给救援任务开绿灯，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只是让楚子航也想不明白的是……凯撒竟然也要跟着他一起来蹚这趟浑水。
　　“校董会愿意给路明非一个机会，那么我也不会多说什么……”凯撒一边往身上装备着枪械，一边开口。
　　“当然，他还能活着是最好的，毕竟屠龙这样的舞台还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观众见证。”
　　比起曾经，现在的凯撒身上那份自信更加明显了。
　　他没有拒绝来自弗罗斯特的邀请，参与尼伯龙根计划之后不仅血统再次得到强化，并且还觉醒了更高层次的言灵。
　　以现如今的实力来说，他觉得自己和路明非的差距应该已经拉到了微乎极微。
　　那么还有什么在比曾经需要追赶的对手展现实力更加让人愉悦的事情了呢？
　　哪怕这次屠龙他并非是主力输出，但也能够让那个曾经和他战斗时一直风轻云淡的少年刮目相看了吧？
　　“谢了。”楚子航沉默了片刻开口。
　　去营救路明非的小队除了他这个被强化过的队长之外，就只有零和夏弥两个小姑娘了。
　　很明显校董会虽然改变想法同意救人，但根本没有打算把密党的宝贵人手浪费在救援上。
　　在昂热校长的指挥权被彻底剥夺，其他卡塞尔学生都被严令禁止参与的情况下。
　　楚子航原本已经做好了孤身一人去赴死的准备了。
　　如果不是凯撒突然介入要求加入他的小组为他分担了压力。
　　那仅仅凭他一个人想要把路明非活着救援出来的希望，绝对无比渺茫。
　　“如果可以，我更希望是路明非在我面前道谢，他那张脸到时候表情一定会很有趣。”凯撒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时间差不多了，现在下水吧！”贝奥武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行动队的成员们毫不犹豫一个个如同下饺子一般跳入水中。
　　白色的水花在黑夜中瞬间翻腾，随后又迅速归于平静，只留下一圈圈向外扩散的涟漪。
　　凯撒和楚子航站在船舷边，隔着潜水面罩对视了一眼。
　　随后两人同时向后纵身一跃。
　　伴随着落水声，他们的身影也瞬间被这片江水吞没。
　　与此同时，青铜城内部。
　　“哥哥，你还没有下定决心吗？”路鸣泽盘着腿坐在金属铸成的地面上。
　　他微微扬起脸，用一种嘲弄的目光望向被囚禁在密室中央的路明非。
　　此时的路明非被几根粗壮的铁链绑在一座金属十字架之上。
　　他的四肢被完全固定，就像是被钉在十字架上的耶稣。
　　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以及他背后的十字架上带着繁复的炼金矩阵，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那光芒忽明忽暗，就像是在呼吸一样。
　　“想好什么？让你拿走1/4的生命吗？”路明非低垂着的头微微地抬起了。
　　他眼皮微掀，漆黑的眸子里平静无比。
　　“你只需要付出四分之一的生命作为代价，你就不用在这暗无天日的江底受苦，甚至就连外面那个浑身冒火的家伙我也可以亲手替你把他的脑袋拧下来。”
　　路鸣泽站起身绕着十字架走了一圈，在路明非耳边开口。
　　“而且哥哥，就算你不为了自己考虑，你也总该考虑一下那些还在为你担惊受怕的其他人嘛……”
　　“你的那位师兄现如今可是绞尽脑汁的想要把你救出去哦，你忍心看着他送死吗？”
　　“呵呵…如果我没有记错，这应该是你第十次来找我了吧？”路明非轻笑一声，然后艰难的动了动脑袋。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要我把吃下去的东西吐出来？没那么简单。”
　　“可是哥哥，你马上就要死啦……”路鸣泽来到十字架下方伸出手抚摸着路明非的脸颊。
　　“诺顿之所以没有杀你是看到了混元咒的潜力，他这段时间不是一直都在强迫你使用混元咒恢复康斯坦丁那早产的身体？”
　　“你的学习成绩该不会差到连兔死狗烹这个成语都理解不了吧？”
　　“等到康斯坦丁的身体恢复到巅峰状态，就是你失去了一切利用价值的的时候。”
　　“滚。”面对路鸣泽这番字字诛心的发言，路明非只是吐出了一个字。
　　他厌恶地扭过头躲开了路鸣泽的抚摸，闭上眼睛不再看眼前这个巧舌如簧的男孩。
　　“别痴心妄想了，我是不会答应你这种要求的。”
　　“很快你就会改变主意的。”
　　路鸣泽停下了抚摸动作缓缓向后退开，原本清晰的身体轮廓开始渐渐变得有些模糊和虚幻。
　　“如果想要交换，那么就随时呼唤我的名字，我们的交易长期有效。”
　　说完这句话，这间青铜密室里彻底陷入了寂静。
　　感受着周围再次出现略显潮湿的空气，路明非这才睁开了眼睛。
　　终于走了啊…这家伙。
　　被老唐抓到青铜城之后，他就时不时会被路鸣泽拉入梦境之中。
　　而这个和他一体两面的弟弟也都在重复做着一件事，那就是窜唆他达成交换生命的契约。
　　这个契约路明非并不陌生，从他修仙开始路鸣泽就一直有这个想法了。
　　只不过遭遇了这么多次危机，路明非没有一次点头答应他的。
　　现如今感受到他身受重伤，本人又被老唐囚禁当成了奶妈不断用来恢复康斯坦丁，路鸣泽总算是再次升起了这个心思。
　　“计划越来越顺利了，看来你果然只能够隐约感受到我的模糊状况，没有办法完完全全掌握我所掌握的情报……”
　　回忆着这几次路鸣泽的劝说，路明非嘴角勾勒出了一丝笑容，然后精神力释放了出去。
　　两分钟之后，禁闭室的门缓缓打开，康斯坦丁从门口走了进来。
　　这位曾经瘦骨嶙峋的龙王仅仅过了一个月的时间，身体就肉眼可见地变得饱满圆润了起来。
　　脸上的苍白之色早就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红润健康的色泽。
　　“明非哥哥，他走了吗？”康斯坦丁踮起脚尖将手放在了绑住路明非的锁链之上。
　　下一刻，锁链如同流水般四散滑落开来。
　　路明非在龙王的亲自服侍下，轻松地重获了自由。
　　“嗯，已经走了，那家伙疑心病重，我应付了他好一会儿。”
　　路明非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从十字架上缓缓地走了下来。
　　他十分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这位龙王柔软的头发。
　　“你恢复得比我预想的还要好，看来之后就不需要我用混元咒帮你梳理经脉，你自己也能慢慢恢复力量了。”
　　“多亏了明非哥哥的帮忙，如果不是你替我重塑根基，就算吞噬再多的金属我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恢复到现在的程度。”
　　听到路明非的夸奖，康斯坦丁的脸上竟然流露出些许羞涩。
　　但他很快又想起了正事，抬起头看着路明非。
　　“对了，明非哥哥，哥哥现在已经重新掌握了七宗罪了，他让我问问你，我们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计划？”
　　“那家伙最近来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我估计密党那边大概率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说不定就在……”
　　路明非慢条斯理地活动着手脚的关节，但他话还没有说完，一阵轻微的震动就从密室的穹顶上方传导了下来。
　　紧接着，在他精神力的感知下，构成青铜城核心运转系统的金属齿轮也开始自发转动了起来。
　　整个青铜城的水压，瞬间发生了变化。
　　有人入侵了……
　　“怪不得说我很快就会改变主意，原来就是今天啊。”路明非不仅没有慌乱，反而轻笑了一声。
　　他随手将叠放在一旁青铜桌上的道袍披在自己身上，缓慢转过头看向康斯坦丁。
　　“老唐不是着急尽快展开计划吗？现在你可以去给他回话了……”
　　一边说着，路明非一边慢条斯理的将道袍系好。
　　而在这简单的动作下，他的状态也开始发生变化。
　　虽然仍旧是一副虚弱无比的模样，但漆黑的双眼却越发的明亮起来。
　　他的精神力宛如实质一般节节拔高，在康斯坦丁这个龙王的眼中逐渐凝聚成了圆润如一的模样。
　　这让和诺顿同为炼金大师的康斯坦丁眼中闪过了一丝意外。
　　原来明非哥哥的精神力防御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破绽啊……
　　“今天就要开始行动了吗？”康斯坦丁小声开口询问。
　　“没错，因为今天……”……”路明非缓缓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青铜穹顶。
　　他停顿了片刻，感受着体内已经圆润无暇的金丹这才继续开口。
　　“就是我路明非借着天下群雄突破世俗的牢笼，三花聚顶得证无上大道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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