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 风雨飘摇22

宋鹤眠看着众人忙碌的背影，压低声音问月烬：“你妹妹在哪？如何被困的？你又是如何得知的？打算怎么去救？”

月烬侧头看他：“你想问很久了吧。”

宋鹤眠坦荡点头：“嗯。”

月烬沉默了片刻，如何救月澄，当然是她自己去救。让他们跟来妖界已是意料之外，她不能让事情再脱离掌控了。

“救妹妹一事，我还要打听打听，不急。”她转了话头，“七日了，通道还没关，说明妖王的母亲占了上风。但依然没有大妖去人界，说明那些维持通道的大妖还在恢复妖力。”

她冲着宋鹤眠挑了挑眉：“你就没什么想法吗？比如说，阻止它们恢复妖力？”

宋鹤眠眼神微动：“正有此意。我的弓留给顾怀瑾了，没法远程射杀。但有沈清菡在，可以悄无声息地给那些大妖下毒。这样下一个七日，那些妖就没法继续维持通道了。”

月烬欣慰，话里有了轻松之意：“不如你我分头行动，我去打听妹妹的事，你去打听那些大妖的事。但一定要小心。”

“好。”宋鹤眠答应得痛快，有些不自在地躲开了月烬的眼神。其实，他心里还藏着一点私心，他想找到蒙面妖。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问天楼。

月烬走出门，目送宋鹤眠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后，下一息，她转身折返，身形一闪，直接上了问天楼三楼。

她一到三楼，猼訑、小黑、小一便都迎了上来。

小黑激动：“月烬你回来了！是我没有保护好月澄，是我不好！”

“少说废话！”月烬看向猼訑，快速交代他，“猼訑，你立马跟上宋鹤眠，一旦他有危险，想尽一切办法告知我。”

猼訑不想跟宋鹤眠打交道，毕竟那人当初弄伤了他的眼睛，但看月烬不似玩笑又很着急的模样，他立即点头，身形一闪，从窗口掠了出去。

月烬转向小一：“妖界现在是什么情况？”

小一叹了口气：“本来月离大人占上风，眼看就要压住月芳了。可月芳使阴的，暗算了月离大人，所以……月芳暂时赢了。”

月烬眉头微蹙：“妖王呢？”

小一摇头：“没有任何动静，好像不存在一样。”

月烬沉默了片刻，假妖王没有任何动静，合理。

小一试探着问：“月烬，人界呢？”

月烬垂下眼：“很惨。但是，也很坚强。起初人们没有任何准备，被妖杀了不少。但后来，人也想尽一切办法，或是躲起来，或是反抗。”

她抬眼看向窗外，感慨道：“人比我想象中坚强，也比我想象中有智慧。”

小一不懂，这还是他想象中弱小又狡诈的人吗？

月烬收回目光，问道：“月澄在哪？”

“月芳很奇怪，她没带月澄回妖王宫殿，而是去了明府。你也知道，明沛已经死了，她去明府做什么？”

月烬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她没有多想，嘱咐道：“你留在这里，看护好他们，我去找月澄。”

一旁的小黑终于忍不住插话道：“月烬，你一定要当心，我等你回来！”

“嗯。”

“月烬，等等！”小一快跑了几步，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了一物，“你的刀！我检查过了，是把好刀，上头没做任何手脚！”

月烬接过刀。

就在握住刀柄的刹那，她忽然头痛欲裂，很多片段在她脑中一闪而过，速度太快，又很模糊，像是水中倒影，伸手去捞，便碎了。

她什么都没有抓住。

定了定心神，她把杂念赶出心间，仔细看着手里的刀。

这是她的刀，一把以万年寒铁为骨、以大妖精血淬炼的刀。刀身修长，通体漆黑，不见一丝纹路，却隐隐透着幽光。刀鞘是玄铁所铸，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

她将刀抽出一寸。刀锋薄如蝉翼，寒光凛冽，仿佛能割裂空气。刀身上没有任何铭文，却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妖气流转其上，像是活物一般。

这是她的刀，那种熟悉感从掌心蔓延至全身，像是久别重逢的故人，像是刻在骨血里的记忆。

她用指腹轻轻摩挲过刀鞘：“好久不见。”

她将刀系在腰间，转身跃出窗外。

……

月烬一路疾行，不多时便到了明府。她按照上次的记忆，翻墙入院，沿着回廊摸索前行。

明府比上次来时冷清了许多，院中不见仆从走动，只有几盏孤灯在风中摇曳。

她轻手轻脚绕过正堂，往明书的院子走去。

果然，明书就在此处。

他正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却没有在看。

烛火映着他的脸，月烬看得分明，他憔悴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面上尽是郁郁之色。

月烬推门而入。

明书猛地抬头，看清来人后，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月烬？你怎么……”

话未说完，他又皱起眉，压低声音道：“你为什么要来？月芳现在就在府上，快走！”

月烬冷笑一声。为何他认为她打不过月芳？

她问道：“月澄如何？”

明书一愣：“月澄是谁？”

话一出口，他自己便反应过来，神色微变：“你说你妹妹？她……”

月烬盯着他的眼睛：“快说。”

明书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说！”

明书面色难堪：“当年……月芳和明沛把你的三成妖力抽出来，给了月澄。这次月芳抓她回来，就是想吸取这份妖力。”

月烬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

“妖力早已不在月澄身上了！”

明书苦笑：“他们也知道了。但为时已晚，对月澄用了妖力强抽，才发现……她身上的妖力少得可怜。”

月烬心口一紧：“她还活着吗？”

明书点头：“还有一口气。她就在后面厢房，月澄对月芳来说已经没用了，没有人看管着她，你可以直接带她走。但说不好，这是月芳引你出来的法子……”

月烬没有动。

明书急了，他立即明白了月烬的心思，他阻止道：“你要直接去找月芳？月芳为了对付你，想了不少恶毒的法子！你别去！我帮你把月澄带出明府，你去府外等我！”

“明书，你的虚情或是真意，我分不清了，也不想分清。”月烬往前走了一步，语气里如同淬了毒一般，“但若是你敢趁着我去找月芳的时候打月澄的主意，我一定会杀了你！”

明书被她眼里的寒意逼退了一步，他心头有莫大的委屈和伤心，可他无从辩解，只低声道：“月烬，再信我一次好不好？我不是那样的人，求你了，别去找月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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