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荆棘生花03

白夫人伸出手，想去拉白清芷的袖子，她哀求道：“清芷，人界兴许一时落了下风，可你看，我们不是也躲得好好的吗？没有死，就还有盼头……等咱们缓过神来，肯定能把妖都打跑的。你回头吧，趁现在还来得及，赶紧和妖划清界限！”

“是吗？”白清芷偏了偏头，面上是掩不住的嘲讽，“若是镇妖司还在，兴许会如你所说。可镇妖司早就被皇家打散了，你们还在等谁来救你们？”

白夫人的脸色白了几分。

白清芷往前走了两步，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她一字一句道：“除了我，还会有人来救你们吗？难道，你们的亲生女儿月烬，会来吗？说不定，她早就死了啊。”

白清芷说着话，脑海中浮现出月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她的笑意逐渐变了味道，从嘲讽变成了癫狂：“哈，哈哈哈……”

“我不配姓白？”她重复着白沉山方才的话，声音越来越高，“白家不认我这个女儿了？”

“早在你们把月烬接回来的那一刻，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了！”

白夫人吓得往后退了一步，撞在了白沉山身上。

白清芷却不依不饶，继续往前逼近着：“我是想好好孝顺你们的，我千里迢迢从妖界赶回来，是为了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可你们呢？你们听听自己口口声声在说什么！”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歇斯底里道：“既然如此，就别怪我了！”

白沉山挡在白夫人身前，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白清芷没有回答。

她缓缓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

白沉山的瞳孔猛地一缩，他带着白夫人往后躲，可密室就这么大，他们又能躲到哪里去？

“逆女！你要做什么！”白沉山说着话，伸手就去夺她的匕首。

两人推搡扭打在一起，白夫人在旁边尖叫着，想上前帮忙却又不敢。

白沉山饿了太久，哪里是白清芷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他的手腕便被白清芷反拧住，匕首抵在了他的咽喉。

“白清芷，你敢！”白沉山大喊。

白清芷用行动回答了他。

嗤……匕首一闪，刀刃上映着森冷的寒光，鲜血喷涌而出。

“啊！”白夫人抱头惊叫，随后扑到白沉山身上，“夫君！”

白清芷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从白沉山身上拽起来。

“轮到你了。”

“啊！”白夫人尖叫着转身扑向白清芷，却被白清芷一把推开。她摔到了地上，又立即爬起来，疯了一般地用头顶向白清芷，“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白清芷不仅没躲，反而迎了上去。

噗……白清芷将匕首推进了她的腹部，笑着轻声道：“谢谢你们收留我，谢谢你们养了我这么多年。”

白夫人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昔日乖巧的女儿。

白清芷抽出匕首，又重新刺入。

白夫人拼命挣扎，指甲在白清芷脸上抓出几道血痕。

“最重要的是，我要谢谢你们教会了我……哈，哈哈……”白清芷吃痛，却笑得更加癫狂，她一手揪着白夫人的头发，一手将匕首刺入她的腹部，“教会了我人应该更爱自己！”

白夫人的身子僵住了，她低头看着腹部的匕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白清芷重复着动作，语气温柔道：“上路吧，你们不是相爱吗？那就在黄泉路上作伴吧。”

一刀，两刀，三刀，白夫人死在了第四刀。

哐啷。

白清芷扔了匕首。

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血，指尖却在微微发抖。她知道，此刻她不是害怕，而是她的心里在畅快，身体在亢奋。

她没有低头去看地上的尸体，只是转过身，看向门口的两个护卫妖。

“回去吧，没想到他们不领情，我已经做了自己该做的，也算了却了一桩心事。走吧，回去找明溪姐姐。”

两个护卫妖浑身一激灵，对视了一眼。

耳朵妖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道：“竟然对自己的同类这么狠……还是相处了这么多年的，多少有些感情吧？比妖还狠啊。”

尾巴妖摇了摇头：“不一样。妖里头也有这么狠的，但都是一上来就杀，干脆利落。不像她……”

他顿了顿，看了白清芷一眼，又缩回了目光，“刚进密室的时候，真是一副好女儿的模样，又是喊爹又是喊娘的……人真是复杂。”

白清芷冷着脸，没有说话。

两个妖自讨没趣，也不敢再多嘴了。沉默了片刻，耳朵妖干巴巴地开口：“那……回妖界吧。”

“嗯，走吧。”白清芷径直往前走，抬脚迈出了密室，“日头真好，我们从妖界过来，从天亮走到天黑，又从天黑走到天亮，整整一日，却比我以往十几年都走得要自在……”

两个护卫妖听清了白清芷的话，但都不想接她的话。

与此同时，妖界，南岭。

月烬胳膊忽然一热。

她低头一看，胳膊上那道淡淡的胎记彻底消失了。眼下，她的皮肤光洁如初，仿佛那胎记从未存在过。

白沉山夫妇死了？是被妖杀死的，还是饿死的？

这虽然与她无关，但竟真的如她所猜测的那般，白月瑾的执念，白月瑾怨的，果然是白沉山夫妇。

“月烬？”宋鹤眠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怎么了？”

月烬回过神来，摇了摇头：“没什么。”

一旁的程莽小声问：“那只妖走了吗？咱们还要在荆棘丛里等多久啊，我蹲得腿都麻了。要不我出去看看？”

月烬轻轻摇头，她听到了不远处妖的呼吸声，“别大意，再等等，我们打不过它。”

三人本是来南岭打探消息的，谁知刚到南岭没多久，便撞上了一只大妖。三人试探着交了几招，很快便发现不是对手，只好趁那妖不注意，躲进了这片荆棘丛中。

荆棘丛枝叶繁茂，勉强能遮住三人的身形，但也仅此而已。

看着努力把自己缩成一团的程莽，月烬提议：“要不你换个姿势？”

“行吧……”程莽认命地跪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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