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海禁松了再安排

第三百二十四章  海禁松了再安排

林俊从福建赶回来了，他带回一封信，福建按察使司的正式公文，落款盖了红印，内容是林志远已被停职，接受调查，其宅邸、田产、商铺已被查封，相关账册和往来信件正在整理。

蔡家的情况也查实了。

蔡通的布庄和粮铺被查了，蔡家府邸被围了三天，蔡家上下正在逐一过筛。

朱橚看完公文，道：“林志远那边，有没有人给他通风报信？”

“没有。”

林俊站在桌前，道：“按察使司的人动手前，封锁了消息，林志远被捕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写字，笔都没来得及放下。”

朱橚目光微沉，林志远这个级别的官员，在福建经营了十几年，按察使司的人能把他按在原地，说明有人提前把路铺好了。

“福建按察使司的人，是谁在牵头？”

“按察使本人，他叫张望，是洪武三年的进士，跟淮西集团没有瓜葛，跟浙东集团也不沾边。”

林俊顿了顿，道：“沈墨到了福建之后，跟张望见了一面，谈了一个多时辰，第二天，张望就动手了。”

朱橚没有再问。

他离开松江府，回了应天府。

离开之前，他把水师营和造船厂的事安排好了。

陈勇暂代船队统领，林俊暂管水师营日常事务，赵郎中继续盯造船厂的进度。

三件事交代完，他才上了马车。

回到吴王府。

徐妙云问道：“松江府那边，都忙完了？”

“忙完了。”

朱橚微微一笑：“南麂岛端了，陈祖义抓了，蔡家和林志远也被查了。”

徐妙云欣慰的笑了。

朱橚又道：“我先去一趟宫里，把南麂岛的事跟父皇当面禀报。”

徐妙云看了看天色。

已经戌时过半了，宫门都快下钥了。

“明天一早再去也不迟。”

“陈祖义交代的东西，得连夜递上去，有些人不能拖，拖了就会有人跑。”

朱橚把外袍重新穿好，系上腰带，道：“你先带雄英去睡，别等我了。”

徐妙云没有拦，起身送到门口。

戌时三刻，朱橚进了宫。

朱元璋还没睡，正在武英殿批折子。

殿里点了好几盏灯，照得满室通明。

朱橚进去的时候，朱元璋正低着头，笔在纸上划来划去。

“见过父皇。”

“南麂岛打下来了？”

“打下来了。”

朱橚把陈祖义的口供和缴获的信件放在桌上：“陈祖义招了，蔡家、林志远、还有福建、浙江十几个商号，都在他的供货链上，名单和证物都在这里。”

朱元璋放下朱笔，拿起那份口供翻了几页，目光在几处关键的地方停了停。

他翻完之后没有批话点评，只是把东西放在案角，说了一句：“回去歇着吧，剩下的，朕让人去办。”

朱橚没有再多留，转身出了武英殿。

松江府那边明早还有几封文书要发，造船厂的进度也该看一眼了，海禁松绑的事也提上了日程。

他心里清楚，这日子不会让他闲着，总有新的事在前面等着。

……

陈祖义的口供被整理成正式的案卷，送到了刑部。

同时送去的还有朱橚从南麂岛带回来的那些信。

丁远写给陈祖义的，陈祖义写给蔡家的，蔡家写给林志远的。

林俊跟福建那边对接之后，又把一批账册和票据补送了过来，使得整条线的证据链几乎完整了。

从应天府到泉州，从海盗到高官，每一环都有对应的证据可以查证。

朱元璋的动作很快，首批判决很快下来了。

福建布政使司左参政林志远革职查办，抄没家产，家眷被限制离境，相关案卷移交大理寺复审。

蔡家商号全部查封，蔡通等一干人犯被押解进京，等待三司会审。

浙江、福建两省十几个涉案商号被勒令停业，所有人被限制离境，逐一过筛。

那些在石浦村、宁波府、台州府、绍兴府为陈祖义供货的人，该抓的抓，该抄的抄，该杀的杀。

短短半个月，从福建到浙江沿海，一张铺了五年的大网，被一层层拆开，拆得干干净净。

那些年里被陈祖义抢过的人，被蔡家和高官联手坑过的人，被这条黑色链条绞杀过的商贩和百姓，终于等到了一个说法。

朱橚没有参与后续的审讯，也没有过问刑部的执行细节。

南麂岛一战之后，他把自己的位置撤回来，退到了一个该退的地方。

朝廷的事归朝廷，他的事是造船厂、水师营和海禁松绑。

七月中旬开始，他带着赵郎中和工部的几个主事一趟趟往松江府跑。

造船厂的第一批船已经下水了，龙骨铺得正，板材用得足，榫卯结实。

赵郎中站在船坞边，指着船身给朱橚看：“殿下，这艘船用的是福建的杉木，耐海水腐蚀，能在海上跑十年。”

朱橚蹲在船坞边上，用手敲了敲船板。

声音厚实，不空，力道回弹均匀，是实打实的料子。

“下一艘，比这艘大两成，炮位加四门。”

赵郎中的脸上露出一点难色，像是有一肚子话要说，但最后只点了点头：“臣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

朱橚沉声道：“福建水师那八艘船，林俊说有两艘船底出了点问题，验过了吗？”

“验了，船底木板被海水沤了一处，不严重，换两块板就行。”

赵郎中回答道：“末将已经让人去调新板了，三天内就能换上。”

朱橚点点头，沿着栈桥走回营房。

陈勇正在营房里整理操练记录，写写画画，不时停下笔来推敲一下措辞。

看见朱橚进来，他放下笔站起身：“殿下，新编入船队的那些归降海盗，已经编组完毕了。”

“分成三队，每队由一名老水手带队，先练三个月的操帆和炮术，三个月后再合练。”

“那些人不服管怎么办？”

“末将跟他们说了，每月按时发饷，不打骂，不克扣，比他们在陈祖义手下时强百倍，谁不想过安生日子呢？”

陈勇嘿嘿一笑，道：“有一两个刺头，末将单独拎出来谈了谈，谈完也就收了心思。”

朱橚没有多问，把训练计划看了一遍，在末尾批了一个准字。

陈勇收起计划书，犹豫了一下才开口道：“殿下，末将有一事拿不准，想跟殿下说说。”

“说吧。”

“那些归降的海盗里，有几个人的家眷还在福建，被当地官府圈着，他们跟末将打听，说能不能把家眷接过来。”

“末将不知道该怎么回，接过来怕他们心不在此，不接又怕寒了他们的心。”

朱橚想了想，道：“先把他们单独列出来，名字、籍贯、家眷人数都记清楚，等海禁松绑之后，统一安排。”

“好。”

陈勇应了一声，把这件事记在本子上，没有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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