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管过马政和斥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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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章 管过马政和斥候
“信里没细说。”
老仆道:“但徐帅的军报,走的是兵部的渠道,殿下如果想看,得去兵部调。”
朱橚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院子。
当天下午,他去了兵部。
兵部的档案室他来过不止一次,守门的老吏认得他,没多问就放了行。
他翻了一个多时辰,从一堆军报里翻出了徐达发回的那份。
军报写得很简略,北元几员旧部往南走,去向未明。
徐达让人盯住了边境的几个隘口,但暂时没有阻拦。
朱橚把军报放回原处,出了档案室,没有在兵部多待。
……
腊月二十三,小年。
吴王府里挂上了新灯笼,厨房里从早到晚都在忙活,蒸笼的热气把窗纸都洇湿了。
朱雄英帮着徐妙云往门框上贴福字,贴歪了好几张,最后被徐妙云抱起来才贴正了中间那张。
朱橚站在廊下看着,没有插手。
他这几天一直在等山东那边传回消息,说那两个北元旧部到了哪里。
年前未必能到,但年后应该快了。
贴完福字之后,朱雄英跑过来拉他的衣角,仰着头问道:“五叔,过年的时候,能不能放炮仗?”
朱橚低头一笑:“能,但要在院子里放,不能往别人家屋顶上扔。”
“雄英不扔,就在地上放!”
“行。”
除夕那天,徐妙云早早起了床,带着丫鬟把厨房里最后一批菜备好。
朱雄英穿了一身新做的红棉袄,站在门槛上眼巴巴地等天黑。
天黑之后,院子里点起了灯笼,爆竹声从巷口传过来,闷闷的,一阵接一阵,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厚鼓。
朱雄英站在院子里看了一会,被徐妙云叫回屋里吃年夜饭。
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菜,徐妙云的手艺,每道菜都是她操持的,摆盘也是她自己动手,用青花碟子盛得整整齐齐。
朱雄英吃得满嘴油光,筷子还夹不稳,就往嘴里扒菜。
朱橚吃得不快,偶尔夹一筷子菜,偶尔喝一口酒。
窗外的爆竹声更密了,一团团的响。
“新年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妙云笑着问道。
朱橚摇头笑笑:“明年要做的事情还挺多的。”
……
山东沿海下了入冬以来最大的一场雪,码头上的积雪没过脚踝,船篷顶上积了厚厚一层。
朱能派出去接人的探子,在青州府一个叫羊口的小渔村里找到了那两个北元旧部。
消息传回松江府时,朱橚正在营房里看造船厂的进度报告。
朱能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冷风,他肩上落了一层雪,进门的时候,在门槛上磕了几下靴子才跨进来。
“殿下,人找到了,在青州府羊口村,一户渔民家里住了三天了,探子跟他们接上了头。”
“他们怎么样?”
“两人都冻着了,其中一个在路上摔了一跤,腿上带伤,但还能走,没有大碍。”
朱能说道:“探子问他们要不要往松江府走,他们随时可以动身。”
朱橚沉吟道:“让他们先别急着赶路,在羊口村再住几天,等雪小一些再走。”
“是,那末将让人给他们送些干粮和伤药过去。”
“去吧。”
朱能转身出去。
朱橚坐在桌前,手里的报告还没合上。
王保保手下的旧部,养着兵,守着地盘,如今故主已逝,主少国疑,人往南走,不是个例,是一批人。
这两个来得最快,后面还会有。
……
雪停了。
两个北元旧部从羊口村动身,沿着海岸线往南走,过了青州府之后,路就比山东境内好走了不少。
松江府这边,朱橚提前让人在港口附近腾出了两间空屋,不在码头边上,离水师营有一段距离,独门独院,前后不挨着闹市。
屋里的陈设也备好了,两套被褥,两只炭炉,几样日常用具,不多不少。
人到了住得下,但也没什么多余的闲心。
数日后,人到了。
朱能亲自带人去接的,从港口外的官道接到城郊,没有惊动码头上的闲杂人等。
朱橚在营房里等着,听见门外有脚步声,抬头看见朱能先进来,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半旧的棉袍,身量都不算高。
一个四十出头,方脸,额头上有道疤,像是旧伤留下的痕迹。
另一个看着年轻一些,三十五六岁的模样,进门先朝屋里扫了一眼,目光不飘不浮,定在朱橚身上,然后收回视线。
“草民阿古拉。”
“草民巴、特尔。”
两个人各自报了名字,都是蒙古名字,没有改汉姓。
朱橚打量了他们一眼,让他们坐下。
阿古拉没有急着坐,先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这才在椅子上坐下来,坐得很直,后背没有靠椅背,脊梁绷着。
巴、特尔也坐下了,比阿古拉随意一些,但也没有靠椅背,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朱橚没有绕弯子,开门见山问道:“你们从北面来,路上走了多久?”
阿古拉回答道:“从出发到到山东,走了四十多天,绕过长城之后,沿东路走了一段,又在青州府停了几日。”
“路上有没有人追你们?”
“没有人追。”
巴、特尔摇头道:“北元朝廷现在顾不上我们,齐王的兵权被分了,分完就没人管了,我们是自己走的,没人拦也没人跟。”
朱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下去。
他顿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你们在王保保帐下,做什么差事?”
“我管过马政。”
阿古拉说道:“齐王麾下的战马,从选购到饲养到配发,都是我在管。”
他又看了一眼巴、特尔,道:“他管过斥候,北元沿边的烽燧和哨探,是他布置的。”
管过马政的人,手里不会缺马匹交易的底细。
管过斥候的人,对边境的地形、通道、据点,脑子里有数。
两个人各自擅长不同的事,但都是边军体制内有用的本事。
“你管过马政,那你知不知道,北元现在还能调集多少战马?”
阿古拉没有犹豫:“北元全境战马不超过三万匹,能用的不到两万,齐王死后,兵权被分成了四份,各有各的人马,但谁也不服谁,马匹也分开了,大仗打不了,小仗打不起来。”
朱橚听完,没有追问具体的数字,只是点了点头,让人带他们去住处歇息。
夜里,朱橚在营房里整理下午谈话时记下的几条信息。
他写完之后没有多作批注,坐在桌边把几个关键点又看了一遍,然后把纸折起来放进抽屉。
窗外风声不小,吹得板壁缝隙里呜呜响。
朱橚吹熄了灯,没有再多想。
三天过去,巴特、尔单独来了一趟营房。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等朱橚抬头看过来才开口说了一句:“殿下,我想说一件事,北元那边,齐王死后,有人接手了他的部众,但他的部众内部有裂痕,有人不服那人的统领,底下也有人在观望。”
“那两个放走我们的人,就是其中一路,他们不会主动过来,但如果这边有回音,他们未必不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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