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1章 必须把人截住

第三百六十一章  必须把人截住

朱橚没有急着翻山，在山脚下找了一处能看清缓坡全貌的位置蹲下来。

山坡上有一段石头垒的矮墙，半埋在碎石和泥土里，长约一丈，像是多年前的旧工事。

他没有走上去查看那段矮墙，先沿着山脚走了一段，确认周围没有其他明显的人工痕迹，这才折返回缓坡的起点。

然后，起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第一个踩上了缓坡的碎石面。

爬坡的过程比他预想的要长。

坡面看起来平缓，但坡度一直持续，没有明显变缓的段落，走一段之后，腿脚的酸胀感开始累积，步子也跟着慢了下来。

朱橚没有停下来歇，保持着均匀的速度往上走。

他身后的人也没停，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的沙沙声响，在山坡上扩散开来。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坡面终于开始变缓。

朱橚走过最后一段上坡的路，在坡顶站定。

眼前是一片比前几次都开阔的景象。

山脉南侧是一片逐渐下降的坡地，坡地下面是一条宽阔的河谷。

河谷对岸是一片更高的山体，山体呈灰黑色，山顶扁平，形状像一块被磨平的石磨。

那就是磨盘山。

朱橚站在坡顶看了很久，确认了几处渡口的位置和河水的流速。

“下山，靠河，先不渡河。”

队伍沿着缓坡下山。

到达河谷边缘的时候，天色开始暗下来了。

河水比远看更宽，河面大约有十几丈宽，水流不算太急，水色偏浑。

河岸两侧都是碎石滩，没有草木遮挡。

朱橚在河边蹲下，用手试了一下水温。

凉不刺骨，水里有细沙，底部是卵石，踩上去不太滑。

他确认了这一段的河底情况，看着对岸磨盘山的轮廓在暮色中慢慢变暗。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来，远处山影融进了夜色里，才退到河岸上方一处有遮挡的位置，让队伍就地歇了下来。

他靠着石头坐了一夜，没有合眼，看着对岸的方向。

天亮后，带着队伍过了河。

河水最深的地方到大腿。

朱橚没有下令渡河时保持特别紧凑的阵型，只是让队伍按正常的间距依次涉水，保持基本的联络。

过河之后，他们在对岸的碎石滩上停下，各自拧了拧裤脚上的水，继续向磨盘山方向推进。

走到山脚下，朱橚看见山脚入口处站着一个人。

那人手里没有拿武器，像是在等人。

朱橚放慢了脚步，但没有停下来。

那人等他走近了，道：“乌撒土司不在山上，他去昆明投靠梁王了，你们在这里等也没用，他不会再回来了。”

“你替他传这句话？”

朱橚停住了脚步。

“不是替他传，是替我自己传，他在山上住了几天就走了，走之前留了一句话，他说你追得太紧，他不想跟你打了，去昆明那边找条活路。”

“他还说，如果你继续往南追，会碰到梁王的人，那就不只是土司的事了。”

朱橚听完，抬头看了一眼山腰方向。

乌撒土司去了昆明，那这场仗的性质就变了。

不再是一个土司的反叛，而是牵扯到梁王的势力范围。

他现在还不能确定梁王是否真的接纳了乌撒土司，但方向已经定了。

昆明。

……

队伍沿着磨盘山南麓走了两天。

路比北面好走一些，山势逐渐降低，丘陵变得平缓，视野逐渐开阔。

沿途经过两处村庄，规模都不大，村口有人远远看着他们经过，没有人出来拦路，也没有人跟他们搭话。

朱橚不让队伍进村，只是沿着村外的路继续向南推进。

第三天傍晚，斥候带回了一个消息。

前面二十里外有一处关卡，用木头和石块垒成，横在路面上，两端延伸到山壁，没有绕过去的路。

关口有人守着，看旗号不是土司的人，像官军。

朱橚听到官军两个字的时候，沉默了片刻。

梁王虽然名义上归附大明，但实际上云南还是他在管着。

关卡是梁王设的，还是当地官员设的，暂时还分不清。

他在一处高地停下来，远远看着那道关卡的轮廓。

关卡不大，横在两山之间的缺口处，木栅栏和石堆混筑，高度大约到人胸口。

关墙后面能看到十来个人影走动。

关墙上方没有旗子，看不出归属。

朱橚没有下令强攻，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让队伍在距离关卡大约三里的一处洼地歇了下来，自己带着两个斥候趁着夜色摸近了关卡。

他蹲在距离关卡大约百步的灌木丛后面，观察着关卡上的动静。

关卡上点着两盏油灯，灯火在夜风中晃动，守关的人没有走动，靠在木栅栏后面，估计在打瞌睡。

关墙后面没有更多灯火，也没有听到人声。

朱橚看了大约两刻钟，确认守关的人数，不超过十五人，没有巡逻换防，更没有预备的号令。

他退回洼地，把王成叫到跟前：“关卡不大，守关的人不多，天亮之前拿下。”

“是。”

王成没有多问，转身去安排了。

后半夜，队伍在黑暗中移动。

王成带人从两侧贴着山壁摸到关卡侧翼。

朱橚带着主力等在关卡正面。

天亮前最暗的那一刻，两侧的人同时翻过了关卡的木栅栏。

守关的人被惊醒，有人伸手去摸兵器，但已经来不及了。

两侧的人翻过栅栏，在关墙上占据了位置，将守关的人逼到了一处角落。

前后不到一刻钟，关卡就被控制住了。

朱橚在晨光中走过去的时候，守关的人正蹲在关墙根下，双手搁在膝盖上。

他停在一个年纪较大的守关人面前：“这个关卡是谁设的？”

对方抬头看了一眼，道：“梁王的军令，让我们在这里看着，不让北面的人随便过去。”

朱橚点点头，让王成把守关的人看守好，然后，带人穿过了关卡。

关卡南面的路比北面宽阔了不少，路面铺过碎石。

虽然有些地方松散不平，但能看出路基还在。

他沿着路继续向南走，傍晚看到了远处平原上那座城池的轮廓。

城墙低矮，城门开着，能看见进出的人影。

城门口没有设卡盘查。

朱橚没有带兵进城，让队伍在城外三里处扎营。

他自己换了一身普通的衣裳，带着一个随从走向城门。

进城的时候没有人拦他，城门洞子里人来人往。

他沿着主街走了大约两刻钟，停在了一座挂着府衙牌匾的建筑前面，迅速走了进去。

府衙大堂上坐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人，大约五十岁出头，正低头翻看桌上的文书。

“吴王殿下？”

朱橚没有问对方怎么认出自己，点了点头：“乌撒土司是不是来过这里？”

“来过，但他没有进城，往昆明方向去了。”

“那你这里，现在归谁管？”

“归朝廷，梁王的令，到了这里就停了，再往南才是他管的地方。”

朱橚点点头，转身走出了府衙，看了一眼远处的昆明方向。

然后，沿着来路走回了城外营地。

入夜后他下令拔营，沿着通往昆明的官道继续向南推进。

他要赶在乌撒土司彻底融入梁王的地盘前把人截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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