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0章 准天帝，模拟的巅峰

过去无论是在葬帝星，还是在三千道州，他追的是人，抢的是机缘，斩的是一个个天命主角。可从这一刻起，前面的路已经换了性质。

再往前，不是同层争雄。

是往规则的最高处去。

是去天道殿，去混沌大帝当年被定罪、被收证、被钉死因果的地方，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他若慢一步，元始就可能先把帝陵情报送进去。

他若弱半分，连门都进不去。

所以这一趟，没有试探，没有退路，只有更快。

老祖的声音从后方传来，低沉而清晰。

“先去永恒帝界边缘，找到那个天帝模拟系统的宿主，拿准入令。拿到令，你才有资格碰天道殿的门。”

纪逍遥将玉简一握，转身踏向旧路。

“我知道。”

渡爷跟上两步，又回头冲殿里几人咧了下嘴。

“别摆那副送丧脸。等他回来，你们再发抖也来得及。”

灰袍宿老想骂，话卡在喉咙里，最后只憋出一句。

“你们……快些。”

纪逍遥没有再回头。

脚步落进通道的一刻，界海深处的古光沿着脚边掠开，像有一条通往更高处的路，被他生生踩亮。

永恒帝界的星图在混沌玉简上展开，那不是一个世界，是一片由数百个小世界拼接而成的环带，围着中心一颗看不见的“核心”旋转。核心就是天道殿所在。

帝门城悬浮在永恒帝界的引力边缘，城池的一半在正常空间里，另一半已经被永恒帝界的帝级法则笼罩，建筑扭曲成了旋转的螺旋。

纪逍遥从旧路一步踏出，脚下界海通道已断，落点变成了城门外一截浮空石阶。

他抬头看去。

前方那座城大得近乎失真。下方仍是熟悉的楼阁、长街、阵台，像任何一座大千世界里的古城。可越往上，天地的样子越陌生。塔楼拧成盘旋的弧线，殿宇边角被法则拉得细长，悬桥拖着淡淡光尾，在半空缓慢转动。

像一座城，已经有半边身子先挤进了更高一层的天地。

渡爷落在他侧后方，眯着眼往上看了一阵，咂了下嘴。

“看见没？再往上三千里，才算永恒帝界真正的门。没帝级修为，或者手里没准入令，谁冲谁死。”

纪逍遥嗯了一声，继续向前。

这里已是非帝级修士能抵达的最远边界。再进一步，是门。停在这里的人，则都在等。

城门内外，人影极多。

有人盘坐石台，周身仙光一涨一落，像在拿余生赌一次破关。有人靠着高栏，眼睛一直盯着上空那层隐约可见的金色天幕，像盯着自己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还有一些人站得很散，衣袍、气机、法宝气息都各不相同，一看便知来自不同大千世界。

纪逍遥目光一扫，心中便有了数。

真仙巅峰在这里，确实不值钱。

更深处还压着几道沉稳得近乎发闷的气息，像暗处伏着的古兽，已半只脚跨过了那道坎。

准帝，而且不止一位。

渡爷低声道：“有人熬着等突破，有人攥着命等准入令，还有人更实在，就想等哪位大帝路过时，能顺手看自己一眼。”

他说到这里，笑了一下。

“能站到这儿的，谁还没做过梦。”

纪逍遥没有收敛气息，径直入城。

他不是刻意放出威压，只是帝命印记烙在命数深处，那一缕位格自然而然地流了出来。纪逍遥每往前一步，街上的人就退一步，像被无形的水流从中间分开。

一个背剑的真仙巅峰本来迎面而来，刚和纪逍遥打了个照面，指节就猛地一紧，连鞘中剑都跟着轻鸣了一声。他没说话，侧身让路，动作干脆得很。

旁边一名银角异族本想抬眼细看，视线刚撞上纪逍遥，喉头便滚了一下，默默往墙边退去。

前方那条长街，就这样自己空了出来。

渡爷乐了，压着嗓子道：“这待遇，省事。”

街角处，一名黑金长袍的中年准帝本在和人谈事，声音忽然断了。他盯着纪逍遥，眉头一点点压下去。

“准帝巅峰？”

他身边那瘦高老者看得更久，脸色却比他还难看，半晌才挤出一句。

“不对。”

中年准帝转头：“哪不对？”

瘦高老者喉结动了动，像是不太愿意承认。

“他身上，有大帝的东西。”

这话一落，旁边几人神色齐齐变了。

一个年轻真仙下意识想多看两眼，中年准帝直接抬手按住他肩膀。

“别找死。”

年轻真仙僵了一下，硬生生把头低了回去。

楼上栏边，一个紫发女子本在转着手里的令牌，见下方这阵势，指尖一停。

“谁啊？”

她语气不耐，眼底却已带了警惕。

对面的白须老人缓缓吐出一口气，盯着纪逍遥经过的那段街面，声音发沉。

“新来的，来头不小。”

紫发女子皱眉：“废话，我问你看出什么了。”

老人沉默片刻，只说了四个字。

“像是帝命。”

那枚令牌差点从紫发女子手里滑下去。她一把攥住，连呼吸都停了半拍，再开口时，声音压得极低。

“你别乱说。”

老人没争辩，只是望着那道背影，眼神比刚才更深。

纪逍遥一路往城内走，四周投来的视线越来越多。忌惮有，猜疑有，个别人的眼底甚至闪过一丝贪色。但那点念头才冒头，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能在帝门城待下来的，没有蠢货。

敢这样入城的人，要么疯了，要么有底气。

疯子走不到这里。

渡爷跟在旁边，东看一眼，西瞥一下，脚步倒是不慢。

“左边那座酒楼，消息最杂。前面环桥底下，倒腾准入门路的，十句里有九句是假的。城东白塔外头那帮人，天天守着，盼着上面哪天落下一道眼神。”

他说着说着，摇了摇头。

“帝门城这名字听着高，其实就是一群不甘心的人堵在门前，继续熬。”

纪逍遥淡淡道：“能熬到这里，已经不差。”

“这倒是。”渡爷扯了下嘴角，“至少比下面那些连门都看不见的强。”

前方的建筑越来越怪异，越往城心走，帝级法则侵染得越深。几座楼台明明无人催动，却缓缓挪动方位。塔身表面的神纹忽明忽暗，像在自行呼吸。甚至连地上的影子都和原物错开了半尺，看久了，让人有种脚下这座城随时会再往上浮一层的错觉。

新天地的门还没真正推开，门缝里透出的东西，已经足够压人。

渡爷忽然收了笑意。

“到了，城心。”

前方是一片巨大的浮空广场，四周被各方势力占住，旗帜、法台、高楼彼此分列，泾渭分明。有人在台上闭目养神，有人在楼内饮酒观望，也有人站在边缘，像是在等谁先动。

纪逍遥的目光越过这些地方，落向北面。

那边的气象最重。

最外围是一圈圈悬浮玉台，再往里是数十座彼此勾连的高塔，层层盘起。最高处则立着一座螺旋黑塔，塔身缠着金纹，远远望去，像在吞吐某种凌驾众生之上的规则。

其余势力摆在这片地方，竟都像矮了半截。

广场边上，几个本地修士也注意到了这边。

一名披甲大汉先吸了口气，压低声音骂了句：“这谁啊，气息这么横，进城都不遮一遮？”

他身边那瘦脸修士赶紧拽他袖子。

“你少大声，嫌命长？”

大汉嘴硬，眼睛却没敢多停。

“我是问，他冲谁来的？”

瘦脸修士看了看纪逍遥，又看了看北面那片塔群，嘴角抽了抽。

“你说呢？这城里还能有几家配他这么走过去。”

大汉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声音顿时哑了半截。

“登天盟？”

瘦脸修士没答，只往后退了半步，态度已经很清楚。

附近几人随之安静下来。有人悄悄往旁边让，有人抿着嘴不再出声。连广场上方几道原本游走的神识，也都收敛了些。

纪逍遥步子没停，神色一直淡得很，像眼前这些目光、这些势力，都不值得他多看半眼。

那股姿态，比威压更硬。

渡爷侧头看他，忍不住笑。

“你这张脸一摆，是真像来收账的。”

纪逍遥只回了一句。

“挡路的再说。”

这话不高，却让旁边刚想上前探话的一人当场停住，脚跟都没敢继续往前挪。

渡爷听得心里舒坦，随手拍了拍衣袖，目光却已经转快了。他在人群、楼影、旗号之间扫来扫去，像是随意看看，可片刻后，眼底就亮了一下。

“行了，差不多摸清了。”

纪逍遥看向他：“这么快？”

“这里的人嘴一个比一个松。”渡爷啧道，“有人想卖消息，有人怕死想提醒，还有人就爱看热闹。你往城里一站，半座城都替咱们开口。”

他说完，抬手指向城中心最高的那座螺旋塔。

渡爷指指城中心最高的那座螺旋塔，“登天盟。天帝模拟系统就在里面。那人自称‘准天帝’，已经在帝门城统治了三百年。”

登天盟的大殿是一整块透明的帝晶挖空建成的，帝晶之外是永恒帝界璀璨的星河，帝晶之内是一张通体由帝骨雕成的宝座。

渡爷那句“已经统治了三百年”还在嘴边，纪逍遥已经进殿了。

殿门两侧的黑金法袍修士先是一怔，随即喝止。

“停下！”

“盟主大殿，你找死也挑个地方！”

最前头那个瘦长脸抬手便拦，手抬到一半，肩骨忽然咔地一响，整条胳膊僵在半空，额头一层冷汗当场冒了出来。

纪逍遥连看都没看他，从几人中间走了过去。

后面那个络腮胡修士咬着牙想追，脚刚迈出半步，膝盖就一软，差点跪下去，脸色顿时青了。

渡爷落在后头，啧了一声。

“我早说了，今天这门不好守。”

殿内空得发寒。

帝骨宝座高踞最上方，宝座后的黑池却更扎眼。池里不是水，是一团团被炼亮的魂光，浮上来时像半张脸，沉下去时又只剩惨白轮廓，叫人看久了心里发毛。

宝座上的青年很年轻，玄金长袍散着，手指懒洋洋敲着扶手。他眯起眼，望向纪逍遥，像是打量一件送上门的东西。

“又一个想抢准入令的。”

他笑意不重，声音却很稳。

“你是第一百零八个。”

说完，他偏了偏头。

“前面一百零七个，都在我背后那个魂池里泡着。”

门外几名登天盟修士听见这句，神色各异。瘦长脸像是找回了胆气，腰杆都挺直了些。络腮胡喉头滚了滚，没敢往魂池多看。

这句话，他们听过很多次。

每次说完，来人都死了。

纪逍遥脚步停在殿中央，目光却没有先落在叶天帝脸上，而是越过那张宝座，直直看向魂池。

只看一眼，便够了。

魂池深处，密密麻麻的准帝残魂被打散成燃料，残破神识被一套系统装置强行勾连。魂光上方，一枚枚符号在不断推演、拼接，硬把不属于此地的力量往一具肉身里灌。

那不是虚影。

也不是障眼法。

那东西一旦运转，真能把人临时推上帝级。

渡爷站在门边，脸上的闲色淡了几分。

“我还以为他只是装得像，结果是真敢这么炼。”

宝座上的青年坐直了些，眼神也利了。

“看懂了？”

“那我省点口舌。”

他屈指一弹，扶手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这系统能模拟帝级战力。不是摆样子，只要燃料够，我就能真正拥有帝级战力。短则一炷香，长则半日，杀你们够用了。”

他语气平平，偏偏更显得笃定。

“准入令我拿了三百年，天道殿我一次都没进。不是进不去，是我懒得进。”

说到这里，叶天帝笑了一下，笑里全是轻慢。

“在帝门城，我坐这张宝座，谁见我都得叫一声盟主。我说一句话，外头的人得低头想三遍。进了天道殿呢？”

他摊开手，像是觉得可笑。

“不过是个普通准入者。”

“宁做城中帝，不做殿中客。这个道理，很难懂么？”

门外那瘦长脸立刻接了一句，声音都发亮了。

“盟主说得对，天道殿算什么，帝门城这三百年谁不是看登天盟脸色活着！”

络腮胡也跟着嚷。

“上一批抢令的人，骨头都化池子里了！”

渡爷瞥了那两人一眼。

“喊这么大声，是怕待会儿自己死得不够快？”

两人脸一僵，顿时闭了嘴。

纪逍遥这才把目光从魂池挪回来，看向宝座上的叶天帝。

“你杀过天命主角。”

这不是问句。

殿里静了片刻，连魂池翻涌的声音都像慢了半拍。

叶天帝盯着他，忽然笑了。

“有点意思。”

“你闻出来了？”

他没有遮掩，反而靠回宝座，语气轻得像在说一桩小事。

“不错。我这系统烧的是天命主角残魂。至少十个。”

“有的刚崛起，有的以为自己已经摸到了帝路，一个个死前都嘴硬得很。说什么时代在他们身上，命数也在他们身上。结果转头就进了池子，成了我的火。”

门外的络腮胡听得眼角直抽，脸上又敬又怕。

“十个天命主角……”

瘦长脸却像被这数字点着了，压低声音都压不住兴奋。

“难怪盟主每次出手都像真帝降世。”

渡爷没接他们的话，只看着纪逍遥，眼神越来越亮。

他知道，叶天帝这番话，算是挑到点子上了。

纪逍遥神色平静。

“你的系统烧天命主角。”

“我杀天命主角。”

这两句落得很淡，却比任何狠话都重。

门口那几个修士先是愣住，下一刻齐齐变色。络腮胡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鞋底都在帝晶地面上蹭出一道刺耳声。

“他也是？”

瘦长脸喉咙发紧，说话都打了个磕巴。

“这，这哪来的疯子……”

纪逍遥看着叶天帝，眼底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本质上，我们做的是一样的事。”

叶天帝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些。

“所以呢？”

“你闯进我登天盟，就是为了告诉我，你和我是一路人？”

纪逍遥摇头。

“不是一路。”

叶天帝眼神沉了沉。

纪逍遥开口，字字都很硬。

“我们只有一个地方像。”

“都拿天命主角开刀。”

“但我们有一个区别。”

殿里没人插话了。

连门边那几个喘气都压得很低。

纪逍遥看着那口魂池，再看向宝座上的青年，语气仍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碾压意味。

“你烧的是残魂。”

“我拿的是系统。”

这句话像是一巴掌抽在了所有人脸上。

瘦长脸眼皮猛地一抖，先前那点狂热当场散了，嘴唇动了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不是来抢令的……”

络腮胡接得更快，声音都变了调。

“他盯的是盟主的系统！”

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灰眉老修士死死盯着纪逍遥，掌心尽是汗。他没出声骂人，因为他忽然反应过来，敢把这话当面说出来的人，要么是死人，要么根本没把盟主放在眼里。

叶天帝沉默数息，忽然笑了。

笑声不大，却一点点冷下来。

“三百年了。”

“第一次有人不是冲准入令来的。”

“冲我的系统。”

他从宝座上微微前倾，眼神像刀一样落在纪逍遥身上。

“你很狂。”

纪逍遥答得更直接。

“你不配让我绕弯。”

渡爷听得胡子都翘了一下，乐了。

“这句有劲。”

叶天帝脸上的笑彻底没了。

“好。”

他只说了一个字，身后魂池便轰然一震。

池中魂光同时翻涌，像一锅被掀开的黑火。无数准帝残魂被系统装置抽出，扯成一缕缕发亮的魂线，疯狂灌入宝座之后的核心阵枢。

帝晶地面开始浮现阵纹，不再是一圈圈机械亮起，而是像血脉沿着殿柱、穹顶、宝座迅速爬满，顷刻连成一座庞大的模拟法阵。

门边几人脸色大变。

瘦长脸先退，退得鞋跟都打滑。

“开了，盟主真开系统了！”

络腮胡嗓门大，这回却明显发虚。

“离远点！上次离得近的，回去躺了半年！”

灰眉老修士没有出声，只低头连退数丈，动作比谁都快。

渡爷看着那套系统和魂池彻底接上，啧了一声。

“真邪门。拿天命主角的残魂垫出帝路，亏他想得出来。”

叶天帝端坐宝座之上，气息节节攀升，整座大殿都被压得发出细微震鸣。他看着纪逍遥，声音低了下来。

“你既然认得系统，就该明白，系统和系统之间是有感应的。”

“你一进来，我的面板就动了。”

说到这里，他眉头忽然皱了一下。

因为他眼前那道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面板，正在疯狂闪烁。

模板提取。

失败。

模拟构建。

失败。

重组判定。

还是失败。

叶天帝第一次没有立刻说话，指尖也停住了。他坐镇帝门城三百年，从没见过自己的系统这么乱过。

纪逍遥站在原地，没拔刀，也没提气。可越是这样，他身上那股东西就越清楚。

那不是单纯战力。

也不是叶天帝熟悉的帝威假形。

那是帝命。

完整的帝命。

叶天帝瞳孔骤缩，整个人终于从宝座上挺直了背。

门口的络腮胡撑着墙，声音发颤。

“盟主都开到这一步了，他怎么还站得这么稳……”

瘦长脸这会儿再看纪逍遥，眼神已经有点发木。

“我怎么觉得，盟主像是在拿假的去碰真的……”

渡爷斜了他一眼。

“现在才看出来？”

这一句落下，叶天帝胸口起伏了一次，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他当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不进天道殿。

不是不能。

是不想。

在帝门城，他靠准入令、靠系统、靠魂池，能坐在最高处当土皇帝。可一旦进了天道殿，那些在外头足够吓死人的东西，只会把他变成一群准入者里最普通的一个。

所以他留了三百年，杀了一百零七个来抢令的人，又炼了至少十个天命主角，把自己活成了这座城的天。

但现在，他的系统在报警。

不是提醒他可以模拟。

是提醒他根本模拟不了。

叶天帝从宝座上站起身，天帝模拟系统全开，周身瞬间爆发出不逊于真正大帝的威压。但他的系统面板上，威胁评估在疯狂跳动：【对手：混沌体100%+完整帝命。威胁等级：无法模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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