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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为了军费,中央服软了


委员长的官邸里。

“啪嚓——”

青瓷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混账!混账东西!”

委员长背着手,胸口剧烈起伏。

“他陈树坤眼里还有没有中央!还有没有我这个委员长!

禁法币,铸私钱,还要兑银元!

他是要另立朝廷吗!”

孔祥熙站在下面,低着头。

等他骂完了,才低声开口。

“委员长。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

国库账面银元只有三千二百万。

陈树坤那边运过来的法币,初步估算有两个亿。

真按面值兑,国库直接见底。

可要是不兑……法币就真的废了。

还有,他那边铜料足,三十多万吨。

军票还能兑磺胺、青霉素,老百姓全认。

咱们拦不住。”

“三十万吨铜……还有药品……”

委员长猛地转过身。

眼神阴鸷。

“他哪来的这么多家底?!”

“战场回收的弹壳、废军械。

药品是他自己的兵工厂产的。”

孔祥熙笑得比哭还难看。

“委员长,您忘了南京的事了?

他几百门炮炸了三天三夜,打出去十几万发炮弹。

弹壳人家全收回去了。

华北、上海那一仗,弹壳也没落下。

攒着攒着,就攒出一座铜山。”

委员长僵住了。

胸口的火气像被一盆冷水浇下去。

瞬间凉透了。

他当然知道南京的炮战。

他当时还骂陈树坤败家,说弹药不要钱似的砸。

现在才反应过来。

人家砸出去的是炮弹,收回来的是铸币的家底。

打了鬼子,赚了名声,还顺手建起了金融体系。

一箭三雕。

他走到窗边。

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

重庆的雾很大,什么都看不清。

就像现在的局势。

他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给广州发报。

措辞恳切一点。

就说货币之事,皆是误会。

抗战大局为重,不要伤了和气。

请他……暂缓执行禁令。

我愿与他当面商谈。

他要是不便来重庆,我……我可以去广州。”

说到最后几个字。

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

又涩又哑。

孔祥熙心里叹了口气。

这是服软了。

堂堂国民政府委员长。

被逼到要亲自去广州见一个地方军阀。

说出去,谁信?

可信不信又能怎么样呢。

打不过,骂没用,经济上还被人家反将一军。

连铸币的铜料、背书的物资都被人家甩了几十条街。

除了服软,别无选择。

“是,委员长。”

孔祥熙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委员长还站在窗边。

拳头攥得死死的。

指节发白。

他这辈子。

从没这么憋屈过。

广州,华南军政委员会造币厂。

午后的阳光透过高窗洒进来,映得车间里一片金灿灿的光。

一边是印票车间。

二十四台德国胶印机排成两列,嗡鸣运转。

军票一张张吐出来,淡绿色票面,印着华南虎头像。

下方写着「凭票即付等值铜元/军需物资」。

水印、防伪线、凹凸油墨,一样不少。

另一边是铸币车间。

十几座熔铜炉烧得通红。

金灿灿的铜水倒进模具,冷却成铜坯。

冲压机哐哐作响,一下下砸出规整的铜元。

正面是华南虎浮雕,背面刻着「民国二十六年  华南通用」。

边缘滚着齿纹,沉甸甸的,拿在手里坠手。

李卫站在冲压机旁。

拿起一枚刚铸好的铜元。

用指尖蹭了蹭。

还带着余温,纹路清晰,分量十足。

造币厂厂长在旁边陪着笑。

“参谋长您放心。

这些铜料全是战场回收的弹壳、废炮管,

提纯之后成色极好,耐磨、分量足。

老百姓拿到手里一掂,就知道是好东西。

现在开了十二条生产线,一天能铸八十万枚。

足够市面上流通。”

李卫点点头。

把铜元揣进兜里。

他心里清楚。

这些弹药本来就是系统按月刷新的。

打鬼子是消耗,回收弹壳铸币,相当于二次利用。

从头到尾,几乎是零成本。

打了胜仗,护了百姓,还顺手建起了自己的货币体系。

这买卖,怎么算都赚。

他想起田大柱砸炮那天,红着眼睛说“炸了也不给鬼子留”。

现在好了。

炸碎的炮管,打空的弹壳。

熔了铸成铜元。

流进老百姓手里。

换米,换布,换药。

也算另一种方式,护着这一方百姓。

厂门口更热闹。

第一批军票和铜元刚运出来。

就围了不少百姓和商人。

几个刚领了军饷的士兵,攥着铜元互相打趣。

“你掂掂,沉不沉?

这才叫钱!

以前发的那法币,薄得跟纸片似的,风一吹就没了。”

“可不是嘛!

听说这都是炮弹壳铸的!

咱们打多少鬼子,就有多少铜元!

越打越有钱!”

几个南洋来的橡胶商,围着财务人员谈结算。

“以后我们的货,就用你们的铜元、军票结!

有铜有银有药品托着,稳!

比那天天贬的法币强一万倍!”

李卫听着这些话。

嘴角不自觉扬了起来。

他转身走出造币厂。

阳光落在身上,暖融融的。

街上行人来来往往,手里攥着崭新的铜元。

脸上都带着踏实的笑。

总部大楼离造币厂不远,步行十分钟。

李卫走进三楼办公室。

陈树坤坐在办公桌后。

正在看当天的《中央日报》。

头版还是何应钦那篇文章。

《论抗战时期货币统一之必要》。

通篇大道理,站在道德制高点指指点点。

陈树坤看完,笑了笑。

把报纸折好,扔在一边。

纸上的道理再好听,不如手里一枚铜元实在。

桌上的电报机响了。

滴滴——滴滴滴——

李卫走过去,戴上耳机记录。

电文很长,写了满满一页。

写完摘下耳机,他忍不住笑了。

转身递过去。

“总司令,委员长从重庆发来的。

语气软得很,近乎哀求了。”

陈树坤接过来看。

字里行间全是客套和退让。

又是误会,又是大局,又是面谈。

和之前何应钦那篇咄咄逼人的文章,判若两人。

陈树坤看完,把电报纸放在桌上。

靠进椅背里。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慢悠悠地说:

“告诉他。

想面谈可以。

先让何应钦把那篇文章撤了,公开道歉。

再把财政部超发的法币,分批收回去。

做不到——”

他放下茶杯,看着李卫。

“就让他自己来广州谈。

我在广州等他。”

“是,总司令。”

李卫笑着应声。

转身去发报。

陈树坤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珠江。

江面上货船来来往往,拖出白色的尾迹。

更远处,造币厂的烟囱冒着淡淡的蒸汽。

在午后的阳光里,几乎看不见。

他望着江面,眼神深邃。

禁法币,铸铜元,发军票。

这只是第一步。

三十万吨铜托着,满仓库的药品物资背书。

华南的盘子稳如泰山。

这些还只是几仗的家底。

往后仗打得越多,家底就越厚。

委员长靠印钞撑盘子。

我靠打鬼子攒家底。

看谁耗得过谁。

风从窗口吹进来。

带着江水的湿气,带着铜料的微热。

新的秩序。

正在这片土地上,扎下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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