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8章 日军进驻济南城

同一时间。

济南城。

薄雾还没散尽，晨光灰蒙蒙的。

照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矶谷第十师团的北路先遣队，没费一枪一弹，就摸到了济南城下。

濑谷支队主力在滕县硬啃川军防线，坂本支队绕北路奔济南。

原本还准备打一场攻城战。

结果到了城下才发现——城门大开，城墙完好无损，连个站岗的守军都没有。

韩复榘带着十万大军，连夜跑了个干净。

整座城像被抽走了骨头。

家家商铺紧闭门板，户户人家落了门闩。

百姓早早就躲进了屋里，藏在地窖、炕洞、衣柜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敢透过门缝、窗纸的破洞，心惊胆战地往外看。

带队的小野少佐，骑在高头大马上。

腰挎军刀，马靴擦得锃亮。

他勒住马缰，站在城楼下，仰头看着“济南府”三个大字。

忽然仰天大笑。

笑声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

“支那人的山东省主席，还没见到我们的面，就跑了！”

他转过身，对着身后随军记者挥手。

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拍下来！全都拍下来！

就写——帝国陆军兵不血刃，光复山东省会济南！

十万支那守军，望风而逃！”

记者们赶紧举起相机。

快门咔嚓咔嚓响个不停。

小野少佐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城墙。

踩着完好无损的城砖，看着脚下笔直延伸的津浦铁路。

看着远处完好的铁路桥。

脸上的嘲讽更浓了。

他一把扯过城墙上的青天白日旗。

狠狠摔在地上。

抬起军靴，在上面狠狠碾了几脚。

旗帜被踩进泥里，沾满尘土。

“都看好了！”

他对着镜头，指着南方，声音高亢。

“在南京，陈树坤主动撤退，炸了三天三夜，把整座城烧成废墟。

在济南，韩复榘连半天都没扛住，带着十万兵连夜跑了！

两个中国将军，两种样子——陈树坤是疯子，韩复榘是兔子！”

周围日军士兵哄然大笑。

笑声未落，小野少佐一挥手。

“沿街搜！

所有商铺、民宅，挨个搜！

值钱的东西全部带走，敢反抗的，格杀勿论！”

命令一下。

日军像疯了的野狗，四散开来。

砰！砰！砰！

踹门的巨响此起彼伏，顺着街道传出去很远。

东街的粮油铺。

门板被枪托砸得稀烂。

几个日军闯进去，麻袋里的大米、柜台里的银圆，被一扫而空。

掌柜的张老汉扑上去护着钱匣子，那是他一辈子的家底。

“老总！留条活路吧！这是我全家的活命钱啊！”

小野少佐刚好路过，斜眼瞥了他一下，冷冷吐出两个字：“碍事。”

刺刀噗嗤一声，捅进了老汉的胸口。

老汉闷哼一声，倒在钱匣子边，鲜血浸透了账本。

日军大笑着踹翻粮袋，扬长而去。

西街的一户四合院。

院门被一脚踹开。

七八岁的小男孩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引来了日军。

军官狞笑着拔出军刀，一步步朝孩子走过去。

孩子娘疯了似的扑出来，把孩子护在身后，跪在地上砰砰磕头。

额头磕得鲜血直流，嘴里不停喊“求老总放过孩子”。

日军军官却举着刀，在孩子头顶来回比划。

看着母子俩吓得魂飞魄散的样子，哈哈大笑。

临走前，还一把火烧了柴房，浓烟裹着火苗，蹿上了房顶。

街边的孔庙。

日军砸烂了木牌坊，扯下孔子画像，踩在脚下跳来跳去。

“什么圣人，在帝国皇军面前，就是一堆烂木头！”

他们逼着抓来的维持会汉奸，举着太阳旗站在庙门口。

汉奸的腿抖得像筛子，声音颤得不成调，喊着“王道乐土”。

门缝里的百姓看着这一切。

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掐进肉里。

却只能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混着眼泪，砸在地上。

家没了，东西被抢了，街坊被杀了。

可他们连哭都不敢哭出声。

最狠的还在后面。

小野少佐让人拿来一张纸，上面画着华南虎军旗。

他当众把画铺在省政府的台阶上，领着一群军官挨个上去踩。

踩得稀烂，还啐了几口唾沫。

他重新站回镜头前，踩着那幅烂画。

声音狂妄得快飘上天。

“支那虽然出了陈树坤这样的悍将，可这个国家四分五裂，将军各怀私心。

韩复榘之流，贪生怕死，弃国土如敝履。

支那的灭亡，不在外敌，在内溃！

纵有一个陈树坤能打，又能怎么样？

他救不了整个支那！”

他顿了顿，手指指向南方徐州的方向。

“告诉陈树坤。

济南，我们拿下了。

下一个，就是徐州。

我小野四郎，要亲手把他的华南虎军旗，踩在脚下！”

消息很快传到矶谷廉介的临时指挥部。

矶谷刚从掩体里爬出来。

头发上、肩膀上全是土，脸上还带着没擦干净的灰。

凌晨那场空袭炸得他一宿没睡，眼下挂着浓重黑眼圈，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接过参谋递来的电报，快速扫了一遍。

脸上表情很复杂。

有轻蔑，有庆幸，还有一丝藏不住的烦躁。

“韩复榘……”

他放下电报，冷笑一声。

“这种人，就是支那军阀的通病。

眼里只有自己的地盘和部队，根本没有国家。

他跑得越快，我们推进得就越顺利。

济南不战而下，津浦线彻底通了。

师团补给线，能往前推一百公里。”

参谋也跟着笑：“师团长说得对。

有韩复榘这样的人在，支那军队就是一盘散沙。

咱们只要沿津浦线南下，很快就能打到徐州。”

矶谷却没笑。

他走到桌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上的伤亡报告。

数字刺眼得很。

三天空袭，损失战机二十一架，坦克损毁十一辆，士兵伤亡六百多人，粮草被烧掉三分之一。

士兵们眼圈发黑，走路打晃。

连岗哨都能站着睡着。

士气低落到谷底，私下都在传，说陈树坤的飞机是索命的鬼，白天晚上阴魂不散。

“韩复榘这种人越多，我们确实越好打。”

矶谷抬起头，望着南方徐州的方向。

声音低了下去，像自问，又像叹息。

“可陈树坤只有一个，就已经让我第十师团睡不好觉了。”

他闭上眼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济南是拿到了，可他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韩复榘能跑，他跑不了。

他得对着陈树坤的飞机，对着陈树坤的主力，一步步往徐州推。

韩复榘丢下的摊子，最后都得他来接。

想到这里，心里那点拿下济南的喜悦，瞬间淡了大半。

“传令下去，部队进驻济南休整一天。

加强防空警戒，所有飞机分散隐蔽。”

他睁开眼，眼神重新变得阴鸷。

“给军部发电，请求增派航空兵。

另外，侦察部队全力南下，摸清陈树坤主力布防。

我倒要看看，他陈树坤，是不是真的铜墙铁壁。”

窗外，风卷着尘土吹过，带着北方寒意。

济南城的百姓躲在残垣断壁里，听着街上日军的吆喝声、笑声。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陈总司令的部队，什么时候才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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