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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9章 喀秋莎的犀利


外达达草原的黎明,是被子弹撕碎的。

瓦西里是被身后的督战队踹出去的。

他脚底下踩着的不是冻土,是前一波冲锋士兵的尸体。

胳膊、腿、炸开的躯干,混着泥和血,软乎乎的,一脚踩下去能陷进去半尺。

腥臭的血气混着硝烟味往鼻子里钻,他刚跑两步就弯着腰干呕,可吐出来的只有酸水。

“进攻!不许停!退一步枪毙!家人送劳改营!”

政委的嘶吼就在身后,手枪的保险扳得咔咔响。

瓦西里不敢回头。

他怀里揣着母亲寄的面包干,油纸包已经被血浸透了。

他知道冲上去就是死——对面的机枪像下雨一样,冲在前面的人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就成了筛子。

可他更不敢退。

上周邻队有个士兵跑了,第二天他母亲和妹妹就被内务部的人带走了,听说送去了西伯利亚的林场,活不过冬天。

退,全家死。

冲,自己死。

他没得选。

三百米。

对面的枪声突然炸响。

不是一声接一声的枪响。

是成片的、密集的,像暴雨砸在铁皮上的咆哮。

MG34的射速快得像撕裂布匹,子弹连成线,扫过人群就是一道血胡同。

冲在最前面的一排士兵,像被割倒的麦子似的,齐刷刷倒了下去。

有人胸口被打烂,血喷得像喷泉;有人脑袋直接炸开,红白之物溅了瓦西里一脸。

滚烫的血糊在他脸上,滑进嘴里,又咸又腥。

瓦西里扑通一声栽进弹坑里,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子弹嗖嗖地从头顶飞过,打在泥土上噗噗作响,离他的脑袋最多半尺。

弹坑里已经挤了三个人,都是前一波冲锋剩下的老兵。

最老的那个中士,半边耳朵都被炸没了,正按着他的头嘶吼,声音被枪声盖得发闷:

“别抬头!他们的机枪比我们的步枪还多!子弹像是永远打不完!去年我们就是这么被打回来的!今年他妈还是一样!”

瓦西里埋着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裤裆早就湿了,他自己都没察觉。

嘴里反复念叨着“妈妈”,声音小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怀里的面包干被攥得稀碎,渣子从指缝里漏出来,混着脚下的血泥。

他想不通。

明明对面只有几万边防军,怎么会有这么多机枪?

怎么会有打不完的子弹?

他不知道的是,这道防线上,不止有机枪。

总座北上之前,早就把华南军火库压箱底的重装备,连夜运到了外达达。

索科洛夫想用喀秋莎开路,陈树坤早就给他备好了回礼。

炮击开始后不到三分钟,我方的炮火反击就落了下来。

隐藏在反斜面的上百门150毫米重型榴弹炮同时开火。

比起苏军炮火的铺天盖地,我方的反击更准、更狠。

炮兵早就把苏军炮阵地的坐标标得烂熟,每一发炮弹都精准砸在炮位上。

第一轮齐射,就端掉了苏军一个炮兵连。

弹药堆被殉爆,几门122毫米加农炮直接被炸成废铁,炮管扭曲成麻花,炮架碎得满地都是。

更恐怖的是放平的88毫米高射炮。

这种原本打飞机的利器,放平了就是步兵和坦克的噩梦。

炮弹平射而出,弹道直得像一条线,精准地扎进苏军冲锋队列里。

一发炮弹过去,能连穿三四个人,硬生生在密集的人潮里撕出一道血胡同。

冲在前面的T-26坦克,装甲在88炮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哐——”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穿甲弹直接撕开正面装甲。

紧接着就是弹药殉爆的巨响,炮塔被气浪掀飞十几米高,砸下来正好压扁了后面跟着的几个步兵。

瓦西里在弹坑里都能感觉到地面的震动。

他偷偷抬眼瞟了一下,正好看见一辆T-26炮塔飞上天的样子。

他的脸瞬间更白了。

连坦克都扛不住一炮,他们这些步兵冲上去,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可身后的督战队已经开始往前压了,枪声在身后响,退的人直接被打死在半路上。

“冲!继续冲!谁后退就枪毙谁!”

政委的嘶吼声越来越近。

瓦西里咬着牙,闭着眼,从弹坑里爬了出去。

踩着战友的尸体,继续往前挪。

像一具行尸走肉。

冲锋陷入僵局的时候,索科洛夫的杀招到了。

尖啸声突然盖过了所有枪声。

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耳膜里。

陈岩趴在战壕里,刚换完一根枪管,抬头就看见北边的天空,一片火雨砸了过来。

是喀秋莎。

“卧倒!!”

他嘶吼着按下身边的通讯员。

下一秒,爆炸就席卷了整个阵地。

不是单点爆炸,是整片整片的覆盖。

火箭弹落地的瞬间,钢珠和弹片呈扇形横扫,半径几十米内的一切都被搅成碎渣。

二营的阵地正好在覆盖中心。

陈岩眼睁睁看着,刚才还在喊话的二营通讯员,瞬间被气浪掀飞,半截身子挂在了铁丝网上。

半段战壕直接被削平,里面一个班的士兵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埋在了焦土里。

钢珠扫过的时候,趴在地上的士兵后背被打出密密麻麻的血洞,像筛子一样。

第一轮齐射过后,阵地上静得吓人。

只剩尘土簌簌往下掉的声音。

过了十几秒,才传来零星的呻吟。

大部分人,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没了。

陈岩从土里爬出来,耳朵里全是嗡鸣,嘴角渗着血——是刚才被震的。

他抹了把脸上的灰土,往二营阵地看了一眼,心脏像被攥住了一样疼。

刚才还好好的阵地,现在只剩一片焦土。

连完整的尸体都找不出来。

“医护兵!救人!”

他扯着嗓子喊,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可医护兵也伤亡过半了,绷带早就用光了,只能撕军装布条缠伤口。

血把布条浸得透红,一拧就能滴出血来。

索科洛夫就是想用喀秋莎,把他们的防线活活犁碎。

他算准了边防军重炮少,扛不住饱和覆盖。

可他算错了一件事。

陈树坤从来不会让前线的兵,白白挨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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