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 让华北驻屯军自生自灭

东京，陆军省。

七月的东京又闷又热，会议室里没开窗户，空气里全是烟味和汗味，闷得人喘不过气。

杉山元从北平发来的求援电报，堆满了首相近卫文麿的办公桌。

一封比一封措辞绝望。

“华南军重炮火力凶猛，航空队全灭，炮兵损失九成。”

“前沿阵地每日收缩五百米，士兵伤亡惨重，粮药不足。”

“关东军援军迟迟不到，最多撑三天，请内阁速决！”

每一行字，都像耳光一样抽在参会的人脸上。

紧急内阁会议开了三个小时，吵了三个小时，什么结果都没吵出来。

陆军大臣板垣征四郎拍着桌子，脸涨得通红，唾沫星子喷了对面一脸：

“必须救！立刻从关东军抽三个师团南下！再调朝鲜驻屯军两个旅团！二十五万帝国士兵，不能就这么扔在北平！”

“救？拿什么救？”

海军大臣米内光政靠在椅背上，冷笑了一声，手里把玩着茶杯，语气慢悠悠的，却扎得人疼：

“板垣君，关东军还剩多少兵力？你心里没数？华北跟淞沪三战，五十万人被陈树坤打没了，现在关东军全是新兵，连炮都凑不齐。抽三个师团？满洲不要了？朝鲜不要了？”

“苏联人虽然说被陈树坤打得很惨，但是如果被他们看到机会，也会毫不犹豫地拿下满洲的。，中国人也盯着东北，把兵抽走了，满洲丢了，这个责任谁来担？你板垣征四郎担得起吗？”

“八嘎！”

板垣猛地站起来，指着米内的鼻子骂：

“海军就是一群懦夫！见死不救！华北要是丢了，整个中国战场就崩了！到时候陈树坤挥师南下，打上海、打南京，你们海军能挡得住？”

“挡不挡得住，是陆军的事。”

米内也收起了笑，脸色冷了下来：

“当初是谁拍胸脯说三个月拿下中国的？是谁说华北驻军足够扫平所有反抗的？现在打成这个烂摊子，还好意思找海军要兵？”

“海军的舰队要守南洋，要防美国，没多余的兵力给你们陆军擦屁股。”

两个人当场吵了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拍桌子的声音震得茶杯都在晃。

近卫文麿坐在主位上，揉着太阳穴，头疼得要死。

他拍了拍桌子，喊了两声“别吵了”，可两个人吵红了眼，根本没人听他的。

大藏大臣贺屋兴宣坐在旁边，看着吵架的两个人，苦笑了一下，插嘴道：

“两位别吵了。就算要增兵，钱呢？”

“今年的军费已经超了三成，国库空了。国内米价涨了三倍，黑市上连发霉的糙米都抢不到。再增兵，再加税，老百姓就要造反了。”

他从文件夹里拿出一份报表，推到桌子中间：

“上个月，东京又有十几家米店被抢。阵亡通知书成批成批地往各家各户送，主妇们穿着孝服排着长队领抚恤金，民间的怨言已经很大了。”

“再打下去，不用陈树坤打过来，我们自己内部就先乱了。”

内务大臣也跟着点头：

“没错。上个月光东京就抓了三十多个散播反战言论的人，可越抓越多。有人在菜市场门口贴纸条，说‘儿子死在华北，换来的就是每天吃野菜’。宪兵撕了，第二天又有人贴新的。”

“民心不稳啊。”

板垣看着一唱一和的几个人，气得浑身发抖。

“懦夫！都是懦夫！”

他猛地一拳砸在桌子上，吼道：

“帝国的荣光，就是被你们这群胆小鬼毁掉的！二十五万士兵在前线浴血奋战，你们在这里算计钱、算计民心？！”

“就算拼光关东军，也要把华北的部队救出来！不然帝国陆军的脸往哪放？！”

“拼光关东军？”

米内嗤笑一声，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板垣：

“板垣君，你要搞清楚。现在不是救不救的问题，是救不救得下来的问题。”

“陈树坤能在外达达吃掉苏联五十万人，能在台儿庄全歼第十师团，他围了二十五万华北日军，会没准备等着关东军去救？”

“你派三个师团过去，就是给人家送菜。到时候华北没救回来，连满洲都搭进去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得板垣浑身一僵。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心里也清楚。

陈树坤的战斗力，太可怕了。

围点打援，是他最擅长的把戏。

关东军要是真的去救，搞不好就是有去无回。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说话。

空气闷得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人喘不过气。

近卫文麿看着满屋子的人，又看了看桌上堆得高高的求援电报，只觉得一阵头晕。

救，救不了。

不救，二十五万人就没了，华北战场直接崩盘。

怎么选，都是死路。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疲惫得像老了十岁：

“再……再给关东军发个电报，让他们尽量往山海关靠一靠，做做样子。”

“给杉山元回电，让他……尽量坚守，等待援军。”

这话一说，所有人都懂了。

所谓的等待援军，就是让他们自生自灭。

没人戳破。

也没人敢戳破。

会议室的门开了，天皇的御使站在门口，脸色铁青，看着一屋子垂头丧气的人，冷哼了一声，甩袖子走了。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

东京街头的路灯昏黄，照着路边排着长队买米的人群。

没人知道，他们的丈夫、儿子、父亲，在几千公里外的北平城外，已经成了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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