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初雪

陆厌一路上还在绞尽脑汁，要如何说服林佩涵将林夏兰撇下，就他们两个人出去游玩。

        可还没等陆厌想出个所以然来，便在将军府门口看见了张蒙邑夫妇的马车。陆厌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询问地看向张蒙邑。

        张蒙邑神情中也带了些无奈，他今日本来也想和白雪琪甜甜蜜蜜地过二人世界，谁知道白雪琪心里只想着好友，非死缠烂打地央着他来将军府。他从来都拒绝不了白雪琪。

        白雪琪一见到好友，便眼睛一亮，兴奋地蹦到林佩涵身边，快活地叫道：“佩涵！”

        陆厌方才扶林佩涵下马，手还未松开。白雪琪眼珠转了转，摇头晃脑地揶揄道：“我还记得前年初雪时，咱们一道去了月老祠。如今看来，啧啧，这月老祠还真灵，这回你可该去还愿了！”

        陆厌看了一眼林佩涵，心中闪过一丝困惑。

        林佩涵没注意到陆厌的眼神，只是故意拖长了音调，将原话返还给白雪琪：“是啊！月老祠可真灵啊！让你觅得了如意郎君！”

        白雪琪反倒被林佩涵打趣得红了脸，偷觑了一眼张蒙邑，便跺着脚轻锤了锤林佩涵。

        两人笑闹作一团。

        林佩涵回府换上了一身轻便些的宫锦红色的裙衫，外披了一件白色狐绒斗篷，脚踩了一双羊皮靴。将整个人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林佩涵带着林夏兰和白雪琪一辆马车，陆厌本想骑马，却在接收到林佩涵不赞同的目光后改坐了马车，张蒙邑也只好陪着陆厌坐了另一辆马车。

        白雪琪见了林佩涵今日的打扮，先是一愣，随后便惊艳道：“佩涵，你这样穿真好看！我从前就说你穿得也太素净了，可你老是不听。你早该穿得明媚活泼些！”

        林佩涵不自然地笑了笑，掩饰那一瞬的心虚。她与原身的穿衣风格不同，也不知道白雪琪会不会猜到真相。

        白雪琪不过随意提了一嘴，很快便被林佩涵的斗篷吸引了注意力：“你这件斗篷可真漂亮！”

        林佩涵摸了摸斗篷柔软的皮毛，话语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显摆：“这是用陆厌从前猎得的白狐皮做的。”

        白狐皮是很难得的，陆厌也是偶然猎得的，一直存放在将军府的库房中，是林佩涵来了京城后，才拿出来的。

        白雪琪用手肘轻碰了碰林佩涵，轻笑道：“好啦，知道你家陆将军对你好了！”

        林佩涵刚要张嘴反驳。

        见了生人有些胆怯的林夏兰也怯怯搭话，好似存了不少话：“姐夫对姐姐真是好得没话说。不过，对待旁人却总是冷冰冰的，每回姐夫在的时候，我都不敢在姐姐身边久留……”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些委屈。

        林佩涵努力回想着自己和陆厌相处时的模样，好像旁人确实难以融入，而陆厌的性子原本就是那般的严肃冷清。

        看着林佩涵吃瘪的模样，白雪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林佩涵抿着唇，脸上却止不住发烫。

        马车行至热闹的地段便停了下来，几个人一起下了车。

        白雪琪依旧亲热地挽着林佩涵，林夏兰也乖乖地挨在林佩涵的另一边。

        陆厌与张蒙邑对视了一眼，认命般地齐齐叹息了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自家夫人的身后。

        十里长街，灯火如昼。

        此时雪已经有了消散的趋势，只不时零零星星从空中飘下几片，有更多的小商小贩拉着推车出来叫卖。

        林夏兰到底年纪小，对着从未在家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好奇得不得了，一路上都东顾西盼的。白雪琪玩心重，两人一拍即合，拖着林佩涵在街市上晃来晃去。

        不一会儿，陆厌和张蒙邑，连带着张旭手上都提了大包小包的东西，吃的玩的，一应俱全。

        “佩涵，那里有卖糖葫芦的！”白雪琪眼睛尖，一下子看到了右前方卖糖葫芦的老伯，指着那商贩兴奋道。

        林佩涵记得原身最爱冰糖葫芦，可惜宁府不许她多吃这类民间小吃，每年只有出府的时候原身才能吃到，算下来一年也吃不上几回，因此对于冰糖葫芦格外惦念。

        不过林佩涵不是原身，对于冰糖葫芦自然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白雪琪性格大大咧咧，几次相处下来，林佩涵也不似最初那般谨慎防备了。因此，林佩涵虽然陪着两人去了那买糖葫芦的商贩处，却也没表现出多大的热情。

        冰糖葫芦卖得很好，等林佩涵一行人走近的时候，只剩下了最后一串。

        白雪琪的声音几乎是和另一个男声一同响起的：“老板，一串冰糖葫芦！”

        众人循着声音的来源望去，竟然是魏澈。

        街市中熙熙攘攘，人来人往，魏澈却只身一人，身边连个小厮也不跟，似乎这些热闹都与他无关。他身穿素色的锦袍，但脸色却比衣衫颜色还要惨白几分，目光沉沉地望着林佩涵。

        看见魏澈惨白如纸的脸色，林佩涵身为中医的职业病又犯了，很想上去替他把把脉，却又碍于种种原因，不能贸然出手。

        而且也不知是不是原身的情感作祟，林佩涵总觉得心里闷闷的。

        白雪琪瞥了一眼魏澈，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眼林佩涵，干巴巴地打了声招呼：“世子。”

        林佩涵只能尽量自然地对着魏澈点了点头。

        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很快赶上前来，一番寒暄过后，便是尴尬的沉默。

        陆厌只专注望着低头不语的林佩涵，见她脸上已经没了方才的欢欣，心中也有些难受。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世子。”张蒙邑听白雪琪提过一些有关林佩涵与魏澈之间的事情，此时率先开口打破了僵局。

        魏澈点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的，毫无灵魂地应和道：“是啊。”

        气氛又陷入了冷凝。

        卖冰糖葫芦的商贩似乎赶着回家，忍不住开口问道：“几位贵客，这最后一串糖葫芦，你们是哪一位要啊？”

        林佩涵实在看不过去了，大方道：“这串糖葫芦就让给世子好了。”

        魏澈又看了林佩涵一眼，脸色又白了几分，很反常地没有推辞，从商贩手中接过那最后一串糖葫芦，盯着失神了很久。

        白雪琪歪头，忍不住小声问张蒙邑：“他这是怎么了？”魏澈从来都是一个恪守君子之道的守礼之人，今日又不是两人回京后的第一次见面，怎会如此失态？

        张蒙邑将手指轻轻放于唇边，微摇了摇头，示意她噤声。

        魏澈就这么呆立了片刻，最后招呼也不打，便转身匆匆离去了，背影中透露着几分荒凉，过桥时还踉跄了一下。

        林佩涵几乎是本能地往前追了几步，陆厌也在这个时候快步走到林佩涵身边，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佩涵回过神来，停下脚步，似乎也有些迷茫，那一瞬间竟然生出了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之感。

        “涵儿，别走！”陆厌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恳求，丝毫不顾及这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

        林佩涵转过头去，陆厌慢慢地垂下了眼帘，似乎有些不敢看林佩涵，手掌也慢慢地放松了。

        林佩涵的心狠狠一颤，想也不想地反握住陆厌的手，一字一顿地认真道：“我不走。”

        陆厌蓦地抬起头来，眼中重新迸发出光芒，灼灼地望着林佩涵，手上用力抓住林佩涵，两人十指紧扣。

        其余三人就在一旁热烈地交换眼神，一脸的八卦。

        当着别人的面，林佩涵有些不好意思，更加招架不住陆厌的眼神。她轻轻挣了挣，却没挣脱开陆厌的掌，便也由着他去了。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的手再没松开。

        陆厌如愿以偿地走到了林佩涵的身侧，林夏兰和白雪琪走在一处。

        在冬日的夜晚行走，林佩涵的手心却有些汗湿，也不知这汗是谁的。

        一路无言，还是陆厌指了指前面的一家成衣铺子：“我之前说要赔你裙衫，不如去那里看看。”

        林佩涵的心中一团乱麻，也没怎么看清，只是胡乱地点了点头。

        等林佩涵踏足那家成衣铺子，瞧见宁春杏时，才惊觉这家铺子是宁家名下的。

        宁春杏一见到林佩涵，就好像斗气的公鸡似的，叉腰竖眉，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之前宁春杏撺掇秦王针对陆厌，最终却反倒让秦王和跟班离心，此事让宁春杏受了不少责骂。

        宁春杏这回总算学乖了些，见到林佩涵一行人中还有两人是有官职的，就没有再冲动地找林佩涵闹事，只是言语中夹枪带棒地刺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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