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见“吴三省”

第二天一早，沈玉汐是被一阵若有若无的吊嗓声吵醒的。

那声音从院子深处传来，咿咿呀呀的，婉转清亮。

她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头，盯着雕花床顶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解雨臣在练功。

二月红的徒弟，老九门解家的当家人，一大早就爬起来吊嗓子。

而她，一个炼气期二层的准修真者，还在赖床。

沈玉汐默默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自己的脸。

没关系，她又不是唱戏的，不需要天不亮就起来练功，她的修炼方式就是在被窝里运转周天，不是懒。

在被窝里磨蹭到八点，她终于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她翻遍了衣柜，最后挑了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毛衫配深棕色灯芯绒长裤，外面套了件短款的羽绒夹克。

对着镜子照了照，还是那么靓。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进入练气二层之后，感觉长相变嫩了一些。

不过再看看身材，又不像二十岁时候那么没料，估计还是错觉，可能这就是天生丽质吧。

沈玉汐美滋滋地推开房门，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混着厨房里飘来的小米粥的香气。

谢小夏正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到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沈小姐今天穿得真好看。”

“那必须的，”沈玉汐接过餐盘，“今天不是要去看戏嘛。”

“当家的已经练完功了，在正厅用早饭呢，您起了就一块儿吃吧。”

沈玉汐端着餐盘走进正厅，解雨臣果然已经坐在那里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藕粉色的中式褂子，袖口挽了两道，正在慢条斯理地剥一个水煮蛋。

看到沈玉汐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沈小姐今天穿得很漂亮。”

“那是，”沈玉汐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今天可是大场面，不能给你丢人。”

早饭吃到一半，张叔从外面走进来，在解雨臣耳边低语了几句。

解雨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点了点头，放下筷子。

“三叔到了。”

沈玉汐筷子一顿，差点把一颗花生米夹飞出去。

“这么早？不是下午才开戏吗？”

“三叔的习惯是提前来，喝杯茶聊聊天。”

解雨臣站起来，理了理袖口，动作从容得像是要去见一个普通的长辈，而不是隐瞒身份的骗子。

沈玉汐看着他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心里再次感叹这位爷的表情管理能力。

“沈小姐，”解雨臣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走不走？”

“走走走。”沈玉汐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起身跟上。

走到院子里的时候，她实在按捺不住好奇心，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试探他？”

解雨臣脚步不停，语气轻描淡写：“不试探。”

“不试探？”

“对，”他微微侧头，唇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今天只唱戏。”

沈玉汐看着他那个笑容，瞬间了然。

他已经有了答案，今天只是去确认一下细节。

这个人……真是越了解越觉得可怕。

不过她喜欢。

戏园子离四合院不远，开车十来分钟就到了。

进了门，正对着戏台的是一排排红木桌椅，二楼还有雅座，雕梁画栋，古色古香。

沈玉汐被领到二楼正中间的雅座，视野极佳，整个戏台一览无余。

“这是最佳观赏位？”沈玉汐坐下来，东张西望地打量着四周。

“我答应过你的。”解雨臣在她旁边坐下，示意人上茶。

茶刚端上来，楼下就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小花哥哥！”

沈玉汐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年轻女孩从楼梯口快步走上来，身后跟着一个中年男人。

女孩看起来十四五岁，五官精致，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弯的，带着一股子北京大妞的爽利劲儿。

应该是霍秀秀。

沈玉汐在心里对号入座。

霍秀秀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毫不见外地在解雨臣旁边坐下。

她的目光落在沈玉汐身上，先是困惑了一瞬，然后那双漂亮的杏眼瞬间亮了起来。

“哎，小花哥哥，这位是？”她的语气带着点八卦。

“明汐，”沈玉汐抢先开口，脸上端出一副知性淑女的笑容，“白云观记名弟子，俗家姓沈。”

“白云观？”霍秀秀眨了眨眼，看看沈玉汐，又看看解雨臣，表情变得极其精彩，“小花哥哥，你什么时候跟道观搭上了？还是位女道长——”

“秀秀。”解雨臣用一个称呼加一个眼神成功打断了她越来越离谱的联想，语气还是那么温和。

但霍秀秀立刻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只留了一个“我懂的”的促狭笑容挂在嘴角。

沈玉汐假装没看见那个笑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越过霍秀秀看向楼梯口。

“吴三省”上楼了。

他看起来四十来岁，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外套，里面是件有些发旧的格子衬衫，整个人看起来不像是什么老九门的大佬，反倒像个普通伙计。

“三叔来了，”解雨臣站起来，微微欠身，“您请坐。”

“吴三省”笑着摆了摆手，大步走过来，一屁股坐在霍秀秀旁边。

“小花，你这戏园子越弄越好了，刚才上来的时候我看楼下新换了一套路灯，选的民国样式的吧？讲究。”

“三叔好眼力。”

“那是，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练出来，眼力还是有的。”

“吴三省”接过解雨臣递来的茶杯，低头闻了闻，“嗯，这茶也不错，今年的新茶？”

“明前龙井，前天刚从杭州送来的。”

沈玉汐在旁边一言不发地喝茶，心里却已经弹幕刷屏了。

这位“三叔”说话的语气和眼神，看起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长辈，距离也恰到好处，没有一丁点过分的亲近。

如果不是提前知道剧情，她绝对看不出来这人有什么问题。

解连环，你演技不错啊。

“这位是？”“吴三省”的目光转到沈玉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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