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听雨铃

十月三日正好是星期天。

大清早，沈玉汐从张起灵怀里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在他怀里轻轻动了一下，他立刻醒了，手臂本能地收紧，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今天要回去了。”她小声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舍。

张起灵沉默了片刻，然后松开手臂，坐起来帮她拿衣服。

他的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修长的手指在柔软的布料上多停留了几秒。

洗漱完，张起灵送她到电梯口。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她转过身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张起灵抱了她一下，低声开口：“周四见。”

他已经记住了周四到周六是他们的时间。

她走进电梯转过身，他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清俊的脸上表情依然平静，但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

“周四见，”她微笑着说，“小官，我爱你。”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断了他沉默又温柔的视线。

回到四合院的时候，胡同里还安安静静的，只有几只麻雀在海棠树上叽叽喳喳。

沈玉汐推开院门，正厅里亮着灯，解雨臣坐在红木椅上，手里端着茶杯，面前的桌上摆着两副碗筷和一大盆刚端上来的馄饨。

他依然穿着淡粉色的长袖衬衫，整个人看起来温润如玉。

“回来了？”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弯起，“正好，今天吃馄饨。”

沈玉汐在他对面坐下来，他给她盛了一碗馄饨推到她面前。

他的动作跟以前一模一样，温柔从容，好像她只是出门买了趟早点，而不是在另一个男人那里住了三天。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碗里的馄饨，和她以前城市里的薄面皮带一丁点肉的馄饨不一样，这些一个个都跟饺子一样大，是肉馅的，味道还不错。

吃完早饭，她放下勺子，从手链空间里把包装好的锦盒拿出来放在桌上。

“生日快乐。”

解雨臣放下勺子，拿起锦盒打开。

丝绒内衬上躺着一对小巧古朴的银铃，流云银的铃身上云雾状的纹理隐隐流动，铃舌是用极品音圭打磨的，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拿起其中一枚轻轻摇了摇，铃声极其悦耳，是一种带着水汽和空灵感的声音，非常动听。

“这叫听雨铃，”沈玉汐趴在桌上托着下巴看他，“你不是喜欢听雨声吗？这个铃铛每逢雨天会自动发出很好听的铃音，给你当个伴奏。

不过它不是普通的铃铛，你拨动铃舌三次试试。”

至于铃声可以安神助眠破煞镇魂之类在现代不太重要的小功能，她一个字都没提。

解雨臣依言拨动铃舌三下，她放在桌上的另一枚铃铛轻轻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极细微的嗡鸣。

她拿起那枚铃铛拨了一下铃舌，两枚铃铛同时亮起微弱的银光。

“喂喂喂，听得见吗？”她的声音从解雨臣那枚铃铛里传出来，清晰得像是她本人站在旁边说话。

解雨臣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枚铃铛，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铃身上的云纹，抬眼看向她，眼中满是惊喜。

“是一对，随时随地都能通话。”她说，“只要我还活着，没有失控，无论在哪里你都能随时联系到我。”

正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解雨臣把那枚铃铛小心地放回锦盒里，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俯身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非常温柔缠绵，在她唇上辗转好一会才退开，他的手指在她后颈上轻轻摩挲着，用很温柔的声音说：“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沈玉汐心里很甜，这个人明明什么好东西都见过，收她的礼物却永远像第一次收到糖果的小孩。

“比去年那个还好？”她故意逗他。

“去年那个排第二。”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退开一点，从锦盒里拿起那枚听雨铃，挂在桃花吊坠下方，仿佛那是吊坠原本的装饰。

然后他拿起另一枚银铃找了一根红绳串上，挂到她的颈间：“你也得随身带着。”

沈玉汐低头看了看胸前那枚银铃，用手把它塞进了衣领里。

吃过早饭，解雨臣回房间穿上黑色西装，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口，忽然从镜子里看着靠在门框上看他换衣服的沈玉汐。

“今天陪我去公司。”

“什么？”沈玉汐以为自己听错了。

“今天没什么重要会议，就是去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你还没去过我办公室，正好趁今天去看看。”

他转过身，走到她面前低下头看着她，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顺便也让还在加班的这些人见见老板娘。”

沈玉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但听到加班就想到以前的社畜生活，忍不住很共情地怼了他一句：

“国庆不是七天假么？资本家。”

解雨臣轻笑了一声。

他带她去的是新成立的科技公司，在二环边上一栋不太起眼的灰色办公楼里。

前台姑娘看到自家老板今天居然带了个年轻女子，眼睛瞪得溜圆，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喊了声“解总早”。

解雨臣微微点头，牵着沈玉汐穿过走廊，推开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办公室很大，红木办公桌上摆着几沓文件，靠墙的博古架上放着几件素雅的瓷器，窗边有一组真皮沙发和茶几。

解雨臣在办公桌后面坐下，开始处理文件。

他工作的时候跟在家完全不一样，神态专注，眉头微蹙，钢笔在文件上沙沙作响，偶尔接一个电话，语气精简果断。

沈玉汐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刷了一会她自己的手机。

解雨臣处理了一会事情，然后放下钢笔，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盒子推到她面前。

沈玉汐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部比她的智能手机厚了将近一倍的黑色方块，屏幕是黑白液晶的，带着一些按键，但界面布局已经能看出智能手机的雏形。

她拿起来掂了掂，抬眼看他：“这是？”

“第一代工程样机，”解雨臣靠在椅背上，姿态闲适，“去年三月开始逆向研发，触控逻辑和交互界面已经能跑通了。

下一步是做软件优化和运营商适配，预计下半年可以小批量试产。”

沈玉汐低头看着手里这部笨拙的黑色方块，又看了看办公桌后面那个连袖口褶皱都一丝不苟的男人，忽然觉得特别不真实。

她刚穿越来的时候把智能手机拿出来，只是想让他相信她来自未来。

那时候他拿着她的手机翻来覆去看了很久，脸上那种被刷新世界观的表情她还记得清清楚楚。

一年半，他把一个从零开始的项目推进到了样机阶段。

“还有好多技术难题没解决，”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唇角弯起一点弧度，“不过——严教授说他很有信心，争取在新世纪到来之前把第一代产品推上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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