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王总：一步一莲花！副总监：我他妈想死！

只是如何修复它？这又是个难题。
秦明并不精通炼器法门。
就算他懂，在这灵气稀薄的末法时代，想找到修复一件天机法器的材料，也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在系统商城里翻找了一圈。
结果显而易见。
里面只有丹药、符箓和一些基础的功法，没有任何与炼器相关的材料。
秦明只能暂时将这个念头放下。
他将那破旧的算盘用锦盒重新收好，藏入铺中最隐秘的角落。
或许等境界再高一些，能有新的办法。
也或许，那个名为云鹤观的地方，能找到线索。
他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墙角那三块灰扑扑的石头上。
秦明并指为刀，体内灵气运转。
指尖划过石料的表皮，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坚硬的石皮却如同豆腐般被无声切开。
没有刺眼的强光，只有温润的光华从切口处满溢而出。
一块，两块。
三块石头被相继解开。
其中一块，是水头饱满、翠色欲滴的顶级帝王绿。
另外两块也是成色极佳的冰种翡翠。
若是那位“聚宝阁”的店员在此，恐怕会惊得当场失语。
她眼中最不起眼的“狗屎地”，开出了连她老板都要为之疯狂的极品料子。
秦明将这三块翡翠收起，与李雪赠送的那枚极品玉牌放在了一起。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腿坐下，五心朝天，开始调息。
之前催动算盘所亏空的灵气与心神，需要尽快恢复。
铺子里再次陷入了绝对的寂静。
……
同一时间，另一边。
高铁站拥挤的入口。
副总监李奉先，大脑一片空白。
周围是鼎沸的人声，是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轰鸣。
他低头看了看。
左手，是价值六位数的江诗丹顿。
右手，是一串油腻的沉香木佛珠。
身上，是刚刚干洗过，笔挺的阿玛尼西装。
一种强烈的割裂感，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在昨晚的酒局里没有醒来。
“化缘。”
他嘴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个词，感觉牙根都在发酸。
手机嗡嗡震动。
是王鹏发来的消息。
【老李，上车了吗？】
李奉先还没来得及回复，第二条消息紧跟着弹了出来。
【刚刚下面的人提醒，大师平时总是坐在木椅上，应该是五行喜木，他身边一件金属物件都没有，应该是忌金。你上车之后，把手表摘了，放包里。】
【还有，你的金丝眼镜也别戴了，会冲撞。】
李奉先默默地摘下眼镜，塞进口袋。
世界瞬间模糊。
他只感到一阵无语。
他一个年薪百万的互联网精英，此刻竟活得像个封建时代的钦差，每一步都充满了繁文缛节。
检票口的绿灯亮起。
李奉先随着人潮，被推搡着挤进了车厢。
没有座位。
他被夹在一个正在狂吃韭菜盒子的壮汉，和一个手机外放着土味神曲的大妈中间。
浓烈的气味和刺耳的音乐，形成了一种物理与魔法的双重攻击。
贾府贵妃挤三轮。
此刻，他感觉自己不是去签约，而是去西天取经。
手机又震了。
还是王鹏。
【记住，站着的时候，要面朝东方，那是紫气东来的方向，能接引祥瑞。】
李奉先看了一眼车厢里密不透风的人群。
他连转身的空间都没有。
他放弃了思考，任由身体随着列车的晃动而摇摆。
“哎，你看了吗？昨晚那个直播！”
“哪个？功德哥那个？”
旁边传来两个年轻人的交谈。
李奉先本能地竖起了耳朵。
“我操，功德哥那个视频看了没？给我笑劈叉了！”
一个年轻人压低了声音，但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以前觉得背后捅刀是缺德，现在懂了，那叫‘物理超度’，是帮兄弟净化孽缘呢！”
另一个年轻人笑得手机都在抖。
“海后那个才叫绝！简直是人间清醒！那个迁坟哥也是人才，被大师一语道破。”
“可不是嘛！我悟了，只要我没有道德，就没人能绑架我！”
“把大师直播间推我！我想去问问，我老板总让我加班，算不算想把我发展成‘长期免费试用客户’？我要是举报他，能不能也算功德一件？”
李奉先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透过模糊的视线，看到其中一个年轻人点开了手机视频。
视频的右下角，是他们斗鲨平台那只无比熟悉的鲨鱼logo。
屏幕上，秦大师那张平静无波的脸一闪而过。
弹幕密密麻麻，几乎看不清画面。
【迁坟哥牛逼！】
【功德成圣！】
【海后陨落！】
一个个他完全陌生的词汇，却带着一种让他心头发紧的魔力。
他艰难地转动脖子，发现整个车厢里，至少有一半的手机屏幕上，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秦大师的身影。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王鹏和那群高管的恐惧与狂热，到底从何而来。
这不是迷信。
这是流量。
是能让服务器瞬间烧毁，能让APP下载量翻倍的，最原始，最野蛮的流量。
这一刻，他手里那串沉香木佛珠，似乎也没那么可笑了。
这哪里是佛珠。
这是KPI，是奖金，是他在公司未来地位的通行证。
……
天海市高铁站，出站口。
列车到站。
李奉先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人群里爬了出来。
身上那套高定西装，已经在无座车厢里被蹂躏了四个小时，此刻皱得跟梅干菜一样。
他拿出手机，准备按照指示，去扫一辆共享单车。
就在这时，王鹏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老李！到了吗？”
“刚下车，王总。”
“别动！”
电话那头的王鹏，声音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
“计划有变！”
李奉先心里咯噔一下。
“王总，又怎么了？”
“我刚刚又找香港的风水大师连线看了一下！”
王鹏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神经质的亢奋。
“大师说了，单车是金属，你在地上骑，金克木，会破了大师道场的风水！”
“这是大忌！”
李奉先已经麻木了。
“那……我打车过去？”
“不行！”
王鹏断然否决。
“车也是金属！而且你坐在铁皮盒子里，会隔绝你和这方天地的气运连接！没有诚意！”
李奉先沉默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跟上司汇报工作，是在跟一个邪教头子进行最后的献祭仪式。
“那王总，您的意思是？”
电话那头，王鹏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托付身家性命的郑重口吻，缓缓说道。
“走过去。”
“什么？”
李奉先以为自己幻听了。
“对，走过去！”
王鹏的语气无比坚定。
“这叫一步一莲花，步步生诚意！大师在冥冥之中，是能感受到的！”
“还有！”
“路上记得找一家最高档的水果店，买最新鲜，最贵的时令水果！”
“记住，那不叫送礼，那叫‘上供’！”
“见到大师，别提钱，别提合同，先三叩九拜，把供品献上！”
“最后再献上钱和那千万的合同，求大师赏我们一碗饭吃。”
“老李，公司的未来，几千名员工的饭碗，我下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全都看你这一走了！”
……
电话，挂断了。
李奉先站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手里捏着手机，久久没有动弹。
手机屏幕自动亮起，是王鹏刚刚发来的一张图片。
图片上，王鹏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背后的墙上，挂上了一幅巨大的装裱好的书法。
上面龙飞凤舞四个大字。
“功德无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斗鲨平台全体员工敬赠。
李奉先默默地关掉了手机。
他打开地图软件，定位了秦明那家店铺的位置。
距离此地，八点三公里。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那双价值五位数的意大利手工皮鞋。
又看了看手里那串滑不留手的沉香木佛珠。
一阵秋风吹过。
这一刻，他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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