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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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总是这样，多少在乎一点我的感受好不好？”
“我今天没力气跟你吵，明明马上回来了。”
“明明你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疲倦的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抬头看到了才堪堪到门一半的小陈明。
这对吵架的夫妻止住了声，略显尴尬地看着小陈明，然后反应过来招呼着小陈明。
小陈明微笑着，似是没听到一样对着面前的一对人叫了一声爸爸妈妈，我先回房间了。
然后就带着他的小书包回了房间，锁上门把书包丢在一边，整个人趴在床上累的一点都不想动。
咚咚咚，小陈明的房间门被敲响，一道女声从外面传来。
“明明啊，妈妈今天不回来了，你在家里自己吃点东西吧，钱放在茶几上了啊。”
陈明听见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对方也没有细问，然后陈明就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女人出门了。
大概再过了几分钟，门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明明啊，爸爸今天忙，下次再带你出去玩，你记得吃饭啊。”
等到门外再次恢复了安静，床上的小陈明才终于有了反应。
小陈明转了个头，让自己能呼吸的上来，然后眼眸暗了暗，才气若游丝地吐出了两个字。
“好累。”
虽然这两个字说不定连小陈明自己都没有听见。
然后继续闭上了眼睛，再没有任何动作。
知了知了知了，蟋蟀在太阳底下疯狂的奏乐，火辣辣的太阳暴晒着地上的每一寸。
陈明此刻呆在空调房里一点都不觉得凉快，相反，发烧烧的他脑袋晕乎乎的。
强撑着直视面前的两人，尽管如此，脸上还带着一如既往的微笑，身体的温度让他脸上带着些不自然的红色，只不过面前的父母并没有注意到而已。
看着满满的一桌菜，男人斟酌着开口：“明明啊，爸爸妈妈想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情啊，爸爸？”小陈明看着面前都已经出现残影的男人，使劲眨了眨眼睛。
“先吃饭，先吃饭，吃完饭再说。”一边说一边给小陈明夹菜。
“爸爸妈妈要离婚了。”女人的声音毫无预兆。
一边吃着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男人给小陈明夹菜的动作僵了僵，然后似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慌张，又给小陈明多夹了两块肉，“多吃点，多吃点。”
“要离婚了。”意料之中的话，根本不需要他的意见，仅仅只是跟他汇报一声而已。
“没关系，爸爸妈妈离开了可能会生活的更好的嘛，不用问我的呀，我没关系的。”
两人各松了一口气，男人笑着摸了摸小陈明的脑袋，“果然我们家陈明最乖最懂事了。”
女人的脸上也从刚才的紧绷状态放松了不少，脸上带着浅浅的笑，一边给小陈明夹菜。
小陈明看着面前的堆的满满的菜，只觉得胃里在翻腾，脑子里在叫嚣，止不住的恶心，想吐。
最终陈明也没把那来之不易的温柔吃下肚子，就晕倒了。
再次醒来听见的也只是男人女人无休止的争吵，闻着医院的消毒水味，陈明选择了再次闭上眼睛，伴着争吵声沉沉的睡了过去。
“诶，你看你看，他又在睡觉呢，成天睡觉成绩还那么好，真羡慕啊。”
“才不是呢，人家可跟你不一样，在宿舍里努力着呢，每天那个灯都开到半夜两三点。”
“啊？还这样呢？为啥呀？”
“还能为啥呀，偷偷努力呗，我最讨厌这种人了，内卷还内出优越感来了。”
“图啥呀？白天睡觉晚上学习。”
“让咱以为他厉害呗，产生一种人家不努力也能这么牛的感觉呗。”
“那咱努力也能这样咯，有必要嘛，真是。”
“你没看见人家翘课睡觉老师都不管他的嘛。”
“真恶心。”
恶毒的话像箭一样扎在陈明的心上，嵌入陈明的肉里，腐烂了他身上的每一块肉。
夜里无尽的失眠，只有疯狂写题才能让他暂时趋于平静，厚重的黑眼圈让陈明整个人都显的无比的憔悴。
听着旁边人的话，陈明甚至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他好累，好想睡觉，但他睡不着。
即使这样也不采取任何措施，任由失眠伴随着自己日日夜夜。
少年版的陈明要没有小陈明可爱，甚至阴郁很多，就连男人都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被抛弃在原地的只有陈明一个人。
自从两人离婚以后，男人女人都不想要陈明的抚养权，陈明最终还是被判给了男人。
男人组建了新的家庭，有了一个小女儿，很是宠爱，几乎有求必应，陈明看着骑在男人脖颈上的女孩。
那是他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的待遇。
但女孩会用她软乎乎的小手抓着他的手指甜甜的叫，哥哥。
可能，他知道了为什么男人喜欢她吧。
男人和他说，那是他的妹妹。
陈明向男人说自己想要去学校住宿的想法，男人刚开始还尴尬的没有同意。
直到陈明主动的微笑着劝男人说：“您放心，是我自己想去的，我想锻炼自己。”
男人看着面前这个少年，妻子对陈明的不满让他为难，此时他的愧疚心好像得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拍了拍陈明的肩膀中气十足的说：“不愧是我的儿子。”
然而对上少年的那双清澈的眼睛，又忍不住别开了视线。
坐在对面的陈明笑了笑，低头吃着男人给他点的东西，没再抬头。
至于女人，陈明后来只见过对方两次，一次是她特意来看望陈明的。
带着很多昂贵的衣服，饰品，全都要送给陈明，只是说是来看陈明，只在陈明刚到家那会儿就走了。
就像只是走个过场，真的来看一看而已。
还有一次是陈明跟男人一家一起逛商场，他一个人站在旁边也觉得自己碍眼，索性随便找了个理由，躲在一家奶茶店里消磨时光。
然后就看见他很久没看见的人。
女人抱着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的手臂，男人一脸宠溺的看着对方，在陈明的记忆力，他从没看过女人笑得那么开心过。
只是这一幕让他看见，多少有些刺眼。
每天的生活像机械一样重复着，男人总跟他说十八岁以后他就能干他想干的事情了。
可男人却跟妹妹说要好好读书才能有出息，以后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为什么不一样，陈明一失眠就写题，背书，等到高考结束以后，陈明拿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回到他们以前的小房子里。
然后又从小房子走到了他的小学，初中，高中。
很快，都没有花陈明一天的时间，比他最开始想的时间要快了很多，他坐在学校的楼道里，看着面前狂欢的毕业生。
把通知书放进了抽屉里，悄无声息的走了，没有任何人注意到，也没有任何人会注意。
看着面前的火势越来越大，陈明用最快的速度冲进附近一家店里，脱下衣服浸湿，然后冲进火海。
手里用湿的袖子拿住铁棍撬开面前满是火焰的物品，陈明用自己这辈子都没用过的爆发力左手拎着一个小的，背上背着一个大的，在千钧一发之际把两人都给丢出了一楼的窗户。
重新被困住的陈明脑子里一片混乱，也许是脑子有点被烟熏坏了，也许是这火太燎人，各种想法涌了上来。
骗子，都是骗子，好好读书做不了自己想做的，十八岁也做不了。
疼，浑身都疼，疼得他受不了，眼泪都快要疼出来了。
困，好困，又困又累，好想睡觉，他真的累到不行了。
梦中的陈明猛然惊醒，他已经好久没有做过这个梦了，不过想一想梦里牵着他手指的那只软乎乎的小胖手，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甚至陈明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嘴角微微扬起的笑，想要下床找杯水先喝了再说。
手一往后靠就摸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在他枕头边放着，陈明一下子就想起来了，那是京弘的日记本。
也不知是因为应文的那句话激的京弘一时上头，还是因为跟陈明承诺的那句只有你可以看。
京弘非要把这本日记塞给陈明，陈明摆手拒绝说不用，这是你的东西，却惹得京弘不高兴。
一边强硬的塞给陈明，陈明若是想要拒绝或者有一点想还给他的样子，他就摆出不高兴的样子。
虽然陈明也不知道为什么能从这个万年冷冰脸的表情里看出来对方不高兴的。
但无奈之下，陈明还是当着京弘的面把这个粉艳动人的日记本给收下了。
只是一直到他睡觉之前他都没有动过这本日记本，甚至闵乐乐一边吵着让他看，说不定里面有咱们要找的情报呢他都没看。
这很显然应该不会有情报，只是闵乐乐一时兴起想要找点八卦看一看听一听而已。
但陈明没有，他不敢看。
换句话说，看了这本日记以后，他就得对京弘对他的感情做出反应，他不想，他觉得现在这样就让他很有安全感。
摸着粉红色的书皮面，陈明在上面用手指反复摩擦，书皮面很粗糙，末世的书皮质量根本没有21世纪的柔软。
多磨蹭几下陈明的手都被自己给磨红了，直到痛感上来了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在床上看着本子发了很久的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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