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你们一家子，根本不配做人！

一把推开堆在门口掩饰的柴火，樱宛看到
在狗窝那成堆的、脏兮兮的稻草里，樱宛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瘦削身影。
“外婆！”
女孩痛叫一声。
眼前的老人闻声颤巍巍地抬起头，满脸迷茫。
顾不得旁的，樱宛快步向外婆走去。生怕慢了，眼前脆弱的老人就会化为泡影，让她再也触碰不到。
一旁，丹桂猛地扑上前，紧紧扯住樱宛衣袖。
原来小姑子回来，竟是要带这老太婆去享福？做梦！
她扯住樱宛衣衫，说什么也不肯放手。
“啪！”
一记耳光，重重抽在丹桂脸上。
张着大嘴的女人，身子一软，跌坐在地上。
她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一时间，樱宛也有些充楞。她活了这么大，还第一次对魏家人动手。
这感觉，居然还有点……爽。
不及多想，樱宛走向外婆。
外婆一双浑浊的老眼，仔细打量着樱宛，“宛……宛宛？”
“嗯！”樱宛带了哭腔。
“你……长这么大了。”外婆嘴唇颤抖，一字一句说得艰难，“我们，走？”
“嗯，走。”樱宛点头，攥住外婆冰冷的手。
“呜，呜呜！”丹桂急了。
这老东西要去过好日子了，却不带上她？凭什么？！
她再次扑上去。
还没近身，就被樱宛踹开，灰扑扑的身子再次滚倒在地上。
丹桂抬头。
冬日暖阳下，樱宛扶着老人，连一眼都不看瘫在地上的丹桂，声音冷得不行，“你们这样对待外婆，连畜生都不如！”
丹桂手脚一时失了力气，竟就爬不起来。
她颈间，一抹刺眼的金光一闪。
是那枚樱宛留给孩子的小锁，戴在她自己的脖子上。
女孩纤细手指一挥。
“呜！”
一阵尖锐刺痛从脖颈间传来，丹桂反应过来时，脖子上拴金锁的绳子已经被樱宛拉断。女孩手一扬，金锁在半空中划出优美的曲线。
直落进魏家院子角落里，没有盖的——
茅房。
“毁了也不给你。你不配。”樱宛一字一句，扶着老人，转身离去。
身后，丹桂死命地大声哭嚎，吱呀难听的声音传出很远。
就在两人一步就要迈出院门。
“吱呀——”
院门被从外向内推开。
“丹桂你怎么了……”门口，二哥魏有亮放下身上的担子，目光从瘫坐在地的妻子，转到立在门口的妹妹和外婆。
魏有亮：“魏樱宛，你还有脸回来？把你嫂子害成这样，你还想走？”
他一脚向后踹去，院门被踹关上。
魏有亮：“跪下，给你二嫂道歉。”
“小亮啊，别、别凶妹妹……”外婆踉跄着脚步，瘦小的身子挡在樱宛面前。
樱宛眼眶一红，她轻轻拉开外婆，挺直身子对上魏有亮，“道歉？凭什么？”
“就凭我是你哥哥，她是你嫂子！让你跪下，你就得跪！”魏有亮铁塔似的身形迫近樱宛，伸手就要推搡。
外婆身子一挺，挡在两人中间。
魏有亮的大手，把外婆推了个趔趄。
老人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嘴里还急急地说着，“她是你妹妹，小亮，别动手，她是你妹妹……”
樱宛扶住外婆，“婆，别急。”
她看着外婆双眼，扶着她在院子里小石墩上坐下，才回过头来看向魏有亮。
樱宛：“世界上有你们这样当哥哥当嫂子的？有你们这样当爹妈的？给我灌下那种药，卖身去那种地方，还大着脸打秋风。你们，真让人恶心。”
“你他妈的……”魏有亮大手重重怼在樱宛肩上，女孩几乎被推了个跟头。
魏有亮：“你再说一遍试试！”
在他心中，自己那两个妹妹，再加上樱宛，为家里卖身，都是应该应份的。不仅如此，回来面对像他这种高贵的大男人时，还得恭恭敬敬。
像魏樱宛这样嘴倔的，就该被打死。
魏有亮指着妹妹：“跪下，现在，马上。”
樱宛刚想说话。
外婆瘦弱的身子一下子扑上来，噗通一声，跪在魏有亮面前，“小亮，放了宛宛吧，她没错……”
“你这老东西，捣什么乱？”魏有亮不耐烦地一手拂开。
这老东西，早被他和他爹制服了，收拾起来也没什么劲儿。
他今天要教训的是魏樱宛。
外婆被重重推倒在地。
“你不跪下道歉，是不是？好，你别后悔！”魏有亮拾起身后扁担照着樱宛抽去。
日光下，樱宛眼睛眯起。
小时候，魏有亮就经常这样打她。她力气没他大，可比他灵活。只是被魏大成、邓春娘压得死死的，不敢躲，不敢反抗。
可今天，不一样。
眼看着扁担抽过来。
樱宛侧过身，用手臂硬抗了这一记。
被打中的地方，又痛又麻。
不过是个丫头片子，跟以前一样没用……
魏有亮一个念头没转完，却发现樱宛竟顺着扁担，已经近在眼前。
凑上来，找打吗？
魏有亮想再次抡起扁担。
却被樱宛压在身后，一时抡不起来，也抽不出来。
他双手的力量和全部注意力都在扁担上。
不妨樱宛细细的手指，直插他的眼眶。
“啊！”
魏有亮又怕又痛，眼皮上留下一道红痕，双手不自觉地松了。
扁担落地，扬起地上积雪纷飞。
“你敢打我，你不怕……”魏有亮捂着眼睛后退。
樱宛这一下，伤害不大，却是……真痛啊。
“让我怕？”女孩声音雪一样清冷，“你们不配。”
趁着魏有亮看不清眼前，樱宛拾起扁担，扁担狠狠敲在魏有亮头上。
“你凭什么让我道歉？你们凭什么都压着我道歉？”
“把我弄成不人不鬼的样子，毁了我一辈子，还说让我帮衬家里？”
“你们想过我的死活吗？你们凭什么这么大脸？”
“你们小时候，外婆对你们不好吗？居然这么对她，让她住狗窝，还说是孝敬她！”
“你们一家子……你们一家子，根本不配做人！”
长时间压抑在心中的愤怒倾泻而出，樱宛重重摔下扁担，“外婆，往后什么都不用怕，我带你走！”
魏有亮倒在雪地里，捂着头叫唤。
院子里，丹桂更是吓得脸色煞白，一声也不敢出。
樱宛拍去掌心尘埃。
现在，她确定了，跟老魏家的人动手。
是真的爽。
女孩扶着老人，转身就走。
这鬼地方，她再也不想来了！
“宛宛，我们、我们去哪儿啊？”
樱宛抓紧外婆手臂，声音却很轻柔，“去……我家，好不好？”
外婆仔细打量樱宛的脸，“宛宛，成家了？”
女孩小脸一红，声音小了下去，“算是吧……”
魏家，她再也回不去。
只能先求顾玄卿收留……
想到顾玄卿，女孩压下心中不安，“外婆，我现在的家，就在那儿，你看——”
说着，细细的手指往前一指。
老人顺着樱宛手指的方向，已经能看清“厂公府”三个金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外婆，你同一起以后就住在那里，好不好？”樱宛低头。
却看见外婆眼睛猛地瞪大，脸上涌现万分惊恐的表情，“不、不能去……我不去……”
像外婆这样一辈子生活在乡野，害怕进那种高门大户，也是正常。
樱宛弯下身子，正想耐心再劝。
外婆满是皱纹的手按住胸口，脸色瞬间白了，往后就倒！
瞬间，女孩浑身的血一片冰凉。
她抖着手扶住外婆，眼睁睁地看着老人的眼睛慢慢合上。
口中还念叨着，“不能去、不能去啊……千万不能去厂公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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